飞天魔毯-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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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奇怪的声音,还有他知道的每一个外国词,可是,地毯还是一动不动。
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小时,在门外聚集的一大群人再一次打断了阿卜杜拉,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画轴和扁平的大包袱。那个为他画画的画家带着一整画夹的肖像也来了,他得拼命挤才进得来。接下来的那一个小时热闹极了。阿卜杜拉检查了每一幅画,那些姑妈和母亲的画像他不收,那些要价太高的侄子外甥的画像他得还价。在这一个小时内,除了画家为他画的那一百幅出色的肖像,他还另外得到了八十九幅画像、放着画像的挂坠、素描,甚至还有一小段上面画着一张人脸的墙壁。他几乎花光了在他买了那张魔毯之后剩下的每一个子儿——如果那真的可以算做是一张魔毯的话。还有一个男人硬是声称油画像上的他第四个老婆的母亲十足像个男人,可那不是真话。当阿卜杜拉最终说服了他并把他推出门去后,天已经黑了。他又急又累,饭也不想吃。要不是吉木尔拿着一串烤得很嫩的肉走进来,他简直想立刻上床睡觉去了。吉木尔刚才靠卖小吃给等在门外的人群赚了一大笔。
“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吉木尔说,“我一直觉得你还是蛮正常的。但不管你是疯了还是怎么的,饭还是一定要吃的。”
“我没疯。”阿卜杜拉说,“我只是决定找一条新的财路。”但是,他吃了吉木尔送来的肉。
最后,他终于费劲地把他那一百八十九张画像堆在了地毯上,然后,他在这些画像中间躺了下来。
“好了,听着,”他对地毯说,“如果幸运的话,如果我在睡梦中碰巧说对了命令咒语,你必须马上带着我飞到晚香的夜花园里去。”这似乎是他惟一能做的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他闻到了花朵的香气,还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推着他,晚香正俯身望着他。他觉得她比他记忆中的更为美丽。
“你真的带画来给我看了。”她说,“你真好。”
成功了!阿卜杜拉得意地想。“是啊,”他说,“我这里有一百八十九张男人的画像。我想这最起码应该给你一个总体概念了吧。”
他帮她摘下了几盏金色的灯,把它们在小坡旁放成了一个圈。然后阿卜杜拉把那些画像拿给她看,先把画放在灯光下给她看,然后把它们一张张平放在小坡上。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街头艺术家了。
阿卜杜拉拿画给她的时候,晚香仔细地审视着画上的每一个男子,聚精会神,而且绝对不失公正。然后,她又拿起了一盏灯,把那个画家画的肖像重头检视了一遍。这让阿卜杜拉很开心。那个画家很有职业水准。他严格按照阿卜杜拉的要求画了各种各样的男人,从雕塑上的英雄王公到市集里为人擦鞋的驼背人,其中还包括了一张他的自画像。
“是的,我明白了。”晚香终于开口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男人们长得是很不相同。我的父亲一点也没有代表性——当然你也一样。”
“那么你该承认我不是一个女人了吧?”阿卜杜拉问道。
“我不得不承认啊。”她说,“我为我犯的错误道歉。”然后,她拿着灯盏,沿着小坡把其中的一些画看了第三遍。
阿卜杜拉颇为不安地发现,她挑出来的画像都是最英俊潇洒的。他望着她俯着身,微微地皱着眉,一小绺拳曲的黑发散落在那微皱的眉头上,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些画像。他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晚香把那些画像收集了起来,整齐地码成一堆放在小坡边上。“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她说,“你比这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好。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看上去太自大了,有些人看起来又自私又残忍。而你却既谦逊又善良。我不想让我父亲把我许配给那个奥钦斯坦的王子,我想让他把我嫁给你。你愿意吗?”
整个花园似乎都围绕着阿卜杜拉旋转起来,金色、银色和暗绿色都变成了模糊的一抹。“我——我觉得这可能不成。”他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
“为什么不行?”她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不,不是。”他说,“并不是因为这个。法律规定如果负担得起的话,一个男人可以娶妻纳妾,但是——”
晚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女人可以嫁几个丈夫?”她问道。
“只能嫁一个!”阿卜杜拉说,他很是吃惊。
“那可太不公平了。”晚香若有所思地评论道。她坐在小坡上想了想,“你觉得那个奥钦斯坦的王子是不是可能已经有好几个妻子了?”
阿卜杜拉看见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有点恼火地用右手纤细的手指在草皮上敲着。晚香发现,她父亲向她隐瞒了许多重要的情况。“如果他是个王子的话,”阿卜杜拉不安地说,“那我觉得他完全有可能已经有很多妻子了。是这样的。”
第一部分晚香知道了几个重要的情况(3)
“那他太贪婪了。”晚香断言,“这让我更加不想嫁给他了。你为什么说我不能嫁给你?昨天你对我说过你自己也是个王子呀。”
阿卜杜拉感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他诅咒自己不该把他那白日梦说出来给她听。虽然说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在做梦,但是他依然觉得很不好受。“是的。但我也和你说过我是个落难的王子,现在离我的王国很远啊。”他说,“你可以想像,我现在被迫用很低贱的手段谋生,在赞兹布城的市集上卖地毯。很显然,你的父亲是个很富有的人,他会觉得我们俩不般配的。”
晚香很气愤地敲打着手指。“你说话的口吻就好像要嫁人的是我父亲似的!”她说道。“那有什么关系?我爱你。你不爱我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深情地望着阿卜杜拉的脸。他也望着她,望着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他听见他自己说:“我爱你。”晚香笑了,阿卜杜拉也笑了,月光下的时空似乎停滞了。
“我要跟你走。”晚香说,“你说得很对,我父亲是有可能那样看待你。我们得先结婚,然后再去告诉他。那样他就无话可说啦。”
阿卜杜拉和有钱人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他真希望晚香说的都是事实。“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的。”他说,“事实上,我认为我们还是离开赞兹布城为好。这应该不难,我无意中得到了一张魔毯——喏,它就在那儿,在小坡上。就是它带我来的。可惜的是,得要有一句咒语它才肯行动,可那咒语我好像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说。”
晚香拾起了一盏灯,把它举高,仔细端详着地毯。阿卜杜拉望着她,她朝毯子俯身过去的样子可真美。“这毯子好破。”她说,“我曾经从书本里读到过有关魔毯的内容。命令咒语很可能就是一个很常用的词,只不过是某种古老的念法罢了。书上说,像这样的毯子都是在紧要关头用的,所以咒语不会是什么很冷僻的词。你干吗不好好跟我说说它的来历呢?我们俩应该能把咒语想出来的。”
这时,阿卜杜拉发现晚香不但聪明,而且一定受过很好的教育——当然,有些知识她是不懂的。他更仰慕她了。于是,他向晚香详细地讲了关于地毯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发生在吉木尔店里的那场骚乱,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没听到那咒语是怎么说的。
晚香一边听,一边就她了解到的每一条新信息点着头。“好吧,”她说道,“我们先不去管为什么有人要卖给你一条明明会飞的毯子,却又不让你用。这事情太奇怪了,我觉得我们过会儿非好好想想不可。但我们先来想想这毯子都做了些什么。你说你叫它下来它就下来的。那时候那个陌生人说了什么没有?”
她又精明又会分析。我找到的真是女人中的极品,阿卜杜拉这样想道。“我很肯定,他什么也没说。”他回答道。
“那么,”晚香说道,“这地毯只有在起飞的时候才需要命令咒语。接下来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地毯在它落地之前都会听从你的命令。二、它会在它回到出发点之前一直都服从指挥。”
“这个容易证明。”阿卜杜拉说。她真会分析,他为此乐得晕乎乎的。“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是对的。”他纵身一跳,跳上了魔毯,试着喊了声:“飞吧,飞回我的铺子去!”
“不!别!不要啊!等等我!”晚香和他同时喊出声来。
可太迟了。魔毯腾空而起,斜着飞去,速度快得让阿卜杜拉摔了个仰面朝天,气都喘不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摔出了地毯那破烂的边沿,地毯飞得高得可怕。他试着呼吸,可呼呼的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能死死抓住地毯一端的边沿。还没等他爬回地毯上,更不用提说些什么了,魔毯又猛地向下一冲——阿卜杜拉再一次背过气去——魔毯穿过了他铺子的门帘——这差点没把阿卜杜拉闷死——然后,它终于轻盈地降落在地板上。
阿卜杜拉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脑袋里晕乎乎的,还想着刚才在星空中和他擦身而过的塔楼。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起先,他所能想到的只是他的铺子和那夜花园之间的路程一定短得出奇。然后,当他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之后,他恨得只想踢自己。他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啊!他最起码也该等到晚香上魔毯再说呀。现在,按照晚香的分析,除非他马上睡着,再在睡梦中说出那句咒语,否则他就没办法回到她身边去了。但是他成功了两次,他相信他这次还能做得到。他更相信晚香一定能想到这点,还在花园里等他。她就是智慧的化身——女人中的极品啊。她应该会等他在一个小时后回去的。
阿卜杜拉一会儿责怪自己,一会儿又称赞晚香,一个小时后,他真的睡着了。可是天啊,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依然脸朝下趴在地毯上,睡在他铺子的中央。吉木尔的狗在外面大叫,是它把他吵醒的。
“阿卜杜拉!”他父亲大老婆的兄弟的儿子叫道,“你醒着吗?”
阿卜杜拉呻吟了一声。这是他罪有应得。
第一部分结婚和预言(1)
阿卜杜拉不知道哈吉姆来这里做什么。
一般说来,他父亲大老婆的亲戚们一个月才会来他这儿一次,他们两天前刚来过。“你想干什么啊,哈吉姆?”他疲惫地喊道。
“我当然是有事要对你说。”哈吉姆喊着回答说,“很紧急的事情。”
“那你打开门帘进来吧。” 阿卜杜拉说。
哈吉姆那肥硕的身躯从帘子中间挤了进来。“我说,我那姑妈的丈夫的儿子啊,如果这就是你所吹嘘的安全,我可实在是觉得不怎么样。”他说,“你睡觉的时候,什么人都能走进来吓你一跳呢。”
“我知道你来了,外面的那条狗在叫呢。”阿卜杜拉说。
“那有什么用?”哈吉姆问道,“如果我是个贼,你又能怎么样呢?用条地毯把我勒死?不行,你这样做事我可不同意。”
“你想跟我说什么?”阿卜杜拉问他,“你是不是像平常那样又找茬来了?”
哈吉姆傲慢地在一堆地毯上坐了下来。“你平常那繁琐的礼节上哪儿去了,我的远房表亲?”他问道,“如果我父亲叔叔的儿子听见你这样说话,他是不会高兴的。”
“我的行为和我的任何事情都和阿瑟夫无关!”阿卜杜拉回嘴说。他难过极了。他一心想着晚香,可他却不能到她身边去。这会儿他实在没有心情应付其他的事情。
“那我就没必要把我的口信告诉你了。”哈吉姆一面说,一面傲慢地站起身来。
“太好了!”阿卜杜拉说。他起身到铺子后面去梳洗。
但很显然,哈吉姆不把他的口信带到是不会走的。当阿卜杜拉梳洗完毕回来的时候,哈吉姆还站在那里。“你应该换套衣服去趟理发店,我的远房表亲。”他对阿卜杜拉说,“现在让你去我们家的大商铺可太不得体了。”
“那我干吗要去呢?”阿卜杜拉问道,他有点诧异,“你早就说过了,那里是不欢迎我去的。”
“那是因为,”哈吉姆说,“你出生时的预言现在被找出来了,是放在一个以前一直以为是放熏香的盒子里的。如果你愿意穿戴齐整地到商铺去一趟的话,我们会把那只盒子交给你的。”
阿卜杜拉对这个预言一点兴趣没有。他不明白为什么哈吉姆明明可以把它带过来给他,却偏偏还要他自己去取。他刚要说不去,却突然想到,如果他今晚睡着的时候能成功地说出咒语的话(他相信他一定会的,他已经成功过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