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星的爱-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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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华,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老师。
文华老师出身贫寒,十几岁学徒,一个人养活二老,生活非常艰辛。解放后,文华老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当工人时,他是劳动模范,曾被选为北京市人大代表。进入专业演出团体以后,工人阶级的优秀品质一直在他的身上保持着。他衣着朴素,从不讲吃讲穿;他待人热情,从不分生熟远近。不论走到哪儿,他见人总带着工人师傅那种习惯称呼;“张师傅您来啦!”“李师傅,您喝茶!”“回见,李师傅!”团里面的同志都讲:文华老师这脾气太难找了,大和气。
李老师的相声表演,亲切、自然,脸上总是挂着像老妈妈一样慈祥的微笑。文华同志为什么会给观众留下这样的印象呢?我以为,是他把自己性格的特点和捧哏的角色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了。他的艺术特点和他的谦虚的品质、待人的诚恳、性格的朴实、为人的憨厚是分不开的。
但这并不是说,文华同志就是凭着本色演相声的。他自己说过:“我自幼失学,认不了多少字,如果现在不抓紧钻,非被时代淘汰了不可。”肯学、肯钻是李文华老师的又一个特点。
我们一起到下面深入生活的日子,经常是在与工人、农民、战士一起“海聊”当中度过的。可是,我们并不白聊,每天晚上回来,李老师都要拿出笔,记上几句。他在注意人们想什么、对什么样的话最感兴趣、愿意听什么。人们常说:“文华的蔫包袱真足。”所谓“蔫”,无非是一句既平常又让人觉得有滋有味的话,须知这样的话必须是从群众中来的呀。比如《诗歌与爱情》中的“敢情宋朝那时候就有两地生活的”,“你说人爱得多瓷实呀”,这两句话为什么赢得观众的笑声?因为那是实实在在的群众语言,人们能不欢迎吗?
文华捧哏,稳、准、严。
这里,我还要讲文华其人。内行人经常讲:“三分逗,七分捧,捧不能夺逗的戏。”为什么有些演员不能很好地掌握这个特点呢?有技巧上的原因,也有对捧逗之间关系的理解和处理不大得当的地方。这里我想起文华对我讲的一次段话。那我们两个人一起聊天儿,谈到合作,李老师说:“我在舞台上的时间也不多了,在我的晚年把你带出来,一直带到我不能干了,我就满足了。说是我带你,其实你也带我呀。光我一个人,我也新不了呀。有小青年儿在边儿上,把我显新了。”话出自肺腑,感动得我掉下泪来。有这样的思想指导,能有“夺戏”的问题出现吗?
文华老师讲,郭启儒先生曾对他说过:“咱们捧的得站个合适的位置,既不碍事,又缺不了。”文华把这艺术上的忠告,融进了捧逗角色关系之中。为什么文华在“捧活儿”当中捧得那么稳、那么准、那么严,既不夺戏,包袱翻得又响?讲了以上这些原因,大概可以“昭然若揭”了。
写了以上这些,书一直未归正。因为我想谈的是文华其人,这对掌握他捧的特点会有帮助,而这些,又是我比较急于想告诉读者的,所以匆匆写了这么多。关于纯技巧之谈,我就不多讲了。
我们将继续努力为人民创作和演出更好的作品,永远步着时代的节拍开启美好的未来。
友情第26节 李文华(3)
姜昆——李文华,像绿叶红花,相互映衬;像良师益友,携手共进。他们亲密合作,仅仅五六年的时间,就创作演出了那么多脍炙人口的相声段子,给广大观众带来了健康愉快的笑,带来了高尚文明的艺术享受。
可是,自1984年以来,却很少见到这一对老搭档登台演出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李文华同志患了喉疾。1984年6月,他同姜昆赴香港演出,受到港澳同胞的热烈欢迎,每次演出回到幕后,他们都三番两次地被观众排山倒海的掌声唤出来。他们不仅不断地加演相声小段,还经常增加演出场次。李文华原本是带病赴港的,演出一段之后,嗓子发炎更厉害了。但在极端热情的观众面前,他不忍心让大家失望,忘了疲劳,忘了病痛,喝几口中药汤顶一下,照演不误,而且仍然和没病时一样,精神饱满,一丝不苟。回到北京后,经不住老伴儿一再催促,不得不到医院去做了一次较为彻底的检查。检查的结果,发现声带上长了一个小瘤子,需要住院治;疗。这对李文华的打击可太大,几十年来,他致力于语言艺术,通过实践,使人们从中得到启迪和欢乐。尤其和姜昆联手这几年,对他来说,是他艺术生涯中的青春鼎盛时期。他觉得和那个朝气蓬勃、干劲十足的年轻人在一起,他也年轻了许多。
虽然他已经六十傍边儿了,但是,老牛已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正当他运足力气,准备为相声事业大战它几百回合的时候,让他退下战场,卸甲归田,他怎么能舍得那些热心期望他的亿万观众,又怎么舍得几年来患难与共、甘苦同尝、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艺术伙伴呢?
这一边,姜昆的心里更为难受,他更是舍不得离开他艺术上的良师益友。为了李老师的病早日治愈重返舞台,他跑前跑后为他张罗着住院、检查,还到处为他搜集各种各样的偏方……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瘤子基本上消失了。出院时,医生给他订了三条“戒律”:戒烟、戒酒、戒声。医生还叮嘱他,喝酒、抽烟会影响治疗效果,发展下去会破坏声带,以至不能再说相声了。
过去在抽烟喝酒上,老伴儿没少劝他,软硬兼施,均不生效。这回,为了还能说相声,他一咬牙,忍痛和深交了四十年的烟酒“朋友”,彻底断了关系。
友情第27节 李文华(4)
烟酒可以不用,可不说话对于搞语言艺术的人来说,等于是活受罪。甭说别的,见到个熟人,人家客客气气地和你打招呼,你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吗?为了解决这一难题,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他把日常生活用语,写在一张小纸片儿上,比如有人问:“李老师,您近来好吗?”他就递上事先写好的“我嗓子闹了点儿小毛病,不要紧,谢谢你”的小纸条。尽管这样,他还是感到 对同志不礼貌,尤其许多同志听说他病了主动上门来看望他,更有些热心朋友,专程从外地千里迢迢赶来,给他献方送药,怎么好一句话不讲,光飞纸条呢?那该叫人家多寒心。就为这,他还是要说话。怎么办呢?只有在数量和音量上适当控制一下了。即便这样,客人们走后,他的嗓子还是有些疼,不过,他的心里倒是稍稍平衡了一些。
李文华的病久治不愈,最后检查确定为:“声带鳞状细胞癌”。“癌”是威胁人类生命的大敌,听说李文华老师患的是喉癌,一时间舆论大哗:有人说,李文华老师得喉癌的原因,可能是由于他小的时候在兵工厂当油漆工,刺激性的气味造成的;也有人说,李文华老师得喉癌,与他喜欢喝酒、抽烟有关……各抒已见,众说不一。但无论谁说什么,作为长期和李文华老师合作的姜昆,他心里最明白:这个原因,那个原因,什么原因也不是,他认为他的病只是两个字:“累的!”
从1978年起,他同李文华演出、采访、体验生活,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他们去了云南自卫反击战的第一线,冒着枪林弹雨,为战斗在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演出,每天没少于四场。
他们在东海舰队的炮艇,以一个兵的身份,和全舰官兵打成一片,了解和熟识了炮艇各各系统的作用和操作要领。一段《船与海》使广大水兵开怀畅笑。
他们为拍电视片,在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受风吹雨淋之苦、遭蛇蝎蚊蜢之袭,最后终于把苦与乐揉进了胶片,搬上了银幕。
他们在我国北部边疆,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站在冰雪中,为广大观众露天演出。
他们在奇热难当的海南岛,睡在水泥地上,清晨起来,身下出现一个明显的汗水印迹……从农村、乡镇到灯红酒绿的城市,从内地到香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走的路最多,流的汗最多,说的话最多。他——李文华,已接近花甲之年,能不劳累吗?多少次高烧他不在意,声带发炎,他也不管,殊不知,那时候病根就已做下了。
友情第28节 李文华(5)
1981年,姜昆就感觉出他们的演出效果,比过去差了一些。明显一点的是,李文华老师的声音亮度减弱了。他劝李文华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时李文华才说,他已经检查过了,大夫让他禁声。他一追问,竟是一个月以前的事,到他说明那天,已经演出二十多场了,当时急得他直埋怨:“哎呀,李老师,你怎么早不说呀?”
1982年,中国音乐学院的喉科主治医师黄乎教授为李文华检查,发现有息肉。他马上陪李老师做了息肉摘除手术。息肉摘除以后,大夫要求禁声十天。到了第三天,总团通知到大会堂演出。考虑他到刚做完手术才几天,姜昆对他说:“李老师,这次大会堂演出,您就不用参加了,我请郭全宝老师替您一段。”
李文华连连摆手说:“不用,我这嗓子行啦,演一段没问题,别麻烦老先生了,又得现背词,又得现排练,多费事呀!”
“不,您不是禁声吗?”
李文华不以为然地一摆头:“嘿!大夫的话,不能不听,也不能都听。叫禁十天,咱也不能一天不禁,掐两头,留中间,禁两天足矣……”
你别说,那天在大会堂的演出,李文华的声音格外好。他与他,这两位合作伙伴,当时都特别高兴。李文华得意地说:“人不能让病拿住,只要心里痛快,本身就去病。”
姜昆听了他那诙谐中带有执拗的言辞,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暗暗道:“对您,我真没办法。”
1984年,李文华带着严重的喉疾,在香港坚持演出完了之后,在马季团长的催促下,又去检查声带。经过切片检查,病情确定了:声带鳞状细胞癌。马季带着他一起找同仁医院的领导和大夫,并含着泪恳求他们,尽一切可能保住李文华的声带。
马季挽救战友的真挚之情,感动了院方,经过研究,院方同意李文华到北京医院去做放射性治疗。
李文华意识到病情的严重,不敢再掉以轻心了,他一方面坚持放疗,一方面找中医调理。
当时,身为一团之长的姜昆,尽管团务繁忙,社会活动颇多,却一直把战友的病挂在心上,千方百计为其寻医问药。他打听到贵州省有位老中医,利用祖传秘方,专门医治喉疾。于是他毫不迟疑,立刻找到总团,征得总团领导同意后开具了介绍信,让他的得力助手蔡兴林同志陪同李文华,飞赴贵州,千里投医。为了让他们两个在异乡陌地有个照应,他私下给当时任贵州省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写了封便信……
胡锦涛同志在未就任贵州省省委书记之前,曾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姜昆是全国青联常委。胡锦涛同志,看了姜昆的信,对李文华的到来非常重视,竟抽百忙一暇,驱车到他们下榻的宾馆毛看望他们,亲自安排他们就医,并给他们生活上提供了不少方便条件。 安排李文华走后,姜昆就一直没间断地为其联系权威医院。就在李文华那边是继续治还是告停意犹未决之即,姜昆打来了长途电话,说在北京已经为他联系好了医院,让他们马上飞回北京,住院治疗……
为了不让李文华分心,那一大段时间,姜昆没有找新的合作者,他竟因此中断了自己的演出生涯,以配合李文华同志的治疗。这对一个正处在辉煌点上大红大紫的明星来说,影响是很大的。可姜昆这个人,一向就是个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的人,只要是对发展曲艺事业有利,对他人有利,他从不考虑或很少考虑自己的得失。
他去导弹部队慰问演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造谣,说他背着单位,私下去抄肥。甚至有的报纸,也不主持正义,竟然不分真假以讹传讹。遭非议,放谁身上都会气愤,可姜昆心胸坦荡,照样我行我素。
为了挽救行将灭亡的曲种,为了曲艺事业后继有人,为宏扬我国优秀的民族民间文化,他像拼命三郎一样,利用业余时间,花费很大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