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的田村同学 第一卷-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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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不要自作主张乱来!」
北相马这麼一吼,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的确,我刚刚所做的是自作主张没错。
「相马!好久不见了耶!你啊,一点都没变耶,还是老样子.在男生面前装出一副哭泣的
睑,接著就任你使唤?真厉害!」
「根本就没有必要上什麼高中吧?一辈子用这一招利用男生生活下去也不成问题吧!啊啊,
真无聊!田村!我们要走罗!」
冷笑像是狠狠砸在身上似的。临走时,她们一副已经完全丧失兴趣的眼神。相马连看都没办
法看那些家伙,我连对那些家伙有所不满都说不出口。
还留在现场的只剩我和相马两个人。
「该怎麼说呢……那个……」
内心尴尬的要命,偷偷瞥了一眼相马,然後,我注意到——书包。
相马拿著书包。
「你要……回家吗,」
「跟田村你没关系吧 :」
「等一下,可是——」
你不是想要待在学校吗?
就在我要问出口的前一刻,相马转身背对我。
「不要管我……我已经决定要回家了。田村根本就没有权利阻止我吧。还有就是,不要再做
出像刚刚那样自作主张的事情来。我啊……」
那个背影像在哭泣似地剧烈地颤抖个不停。
「我啊,才不要任何人的帮助!」
我只能看著她远去,两只脚就像被牢牢缝死在地板上一样,没办法追相马而去。
「看我做了什麼好事. 」
藏身之处是厕所。
实在没有心情回教室,我坐在单间厕所的马桶上不动。
「唉……」
我看著脚下的?砖叹气。
不但自作主张乱来,甚至连反击那两个女生的话都办不到。
我当然很火大。觉得那些家伙很讨厌。要是他们是男生的话,说不定就能揍下去。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全盘否定那些家伙所说的话。
就是这麼一回事。
是相马自己说要回家的。是她这麼决定,这麼决定之俊走掉的.就算把她抓回来,硬是绑在课桌前——这种事情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说想要回家、她说才不要什麼朋友、她说才不要什麼帮助、她说走著瞧。
那些全部都是相马自己决定、相马自己说出来的话语。所以说谁也没有办法阻止,谁也没有
办法给她意见。
可是、可是……
「什麼嘛……那家伙……」
紧握领带,弓起身体,用力咬紧牙根的下巴痛了起来。
会这麼痛苦,还有会这麼後悔让那家伙轻易地跑掉,是因为相马她让我看到了和她的话语相
反的另一面。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相马哭著说,不想要变成这副德性。
相马来接我上学、做便当给我、还邀我放学以後上哪去逛逛。
相马掀起床单,叫住正要走出保健室的我,告诉了我一切.
相马她 、大概一直从那个地方,眺望著已经没有办法去上课的学校。
我心想.既然要这样回去的话,就别那样哭啊!既然不要朋友的话。就别来搭理我啊!既然不要帮忙的话,就别叫住我啊!既然要走著瞧的话……就不要露出那种表情看著就要被破坏掉的校舍啊!
既然办不到的话,打从一开始——
「就不要故作坚强啊!笨女生!」
打从一开始不要故作坚强就好了.
既然没有办法一直逞强下去的话,就说不想回家,巴著教室不走啊!就说「拜托你当我的朋
友」抓著我不放啊!就说「帮帮我」抓著我不放啊!就说「拜托别拒绝我」巴著学校啊!
「真是的……」
我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用手背乱擦眼皮一通。
明明一脸那样的表情哭泣著,为什麼不那麼做啊笨女人。然後,就连我是怎麼想的,你都要说这跟我没关系。
把说不出口的怨言一一嚥下;我听到第五堂课的上课钟响
我在第五堂上课的时候晚了几分钟进教室。然後相马在隔天,以及隔天的隔天,都没有在学
校里出现过,
5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星期六放假。
相马昨天和今天都缺席,所以到了星期六、日的话就是连休四天了啊!
这时候,就要用十字交乘法。二乘以三得六,然後——」
老师说话的声音、粉笔的声音、在笔记本上书写的原子笔声。
这边的一,乘以这边的二……哇,怎麼回事,天色真暗啊。变天了喔!」
其中格外响亮的是打在玻璃窗上,惊人的雨弹。
就连老师都被雨声转移了注意力,朝窗外看去。跟著老师向外看的班上同学中,有人大喊
「没带伞啊!」笑声此超彼落。
从下午开始下起来的春雨转变成倾盆大雨。置身在班上笑闹的气氛之外,我看著眼前空荡荡的位子想著:或许今天不来是正确的决定也说不定。
可是——
「老师,今天是不是应该要缩短上课时间比较好呢?」
「来,不要理笨蛋。我们继续。我是开车上班,所以雨天也没差。」
笑声更进一步爆了开来。一片笑声中.我一个人不吭声地等著。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一直在等著。
要是今天不行的话,那就下个星期.下个星期一定要来啊!
你的位子一旦空下来的话——
「嗯,那问题一就……这样的话,我面前的同学,就你了。」
「我、叫、田、村……」
「没错没错,是田村喔!真是的,不要那麼生气嘛!我还没记起来新生的名字。」
「我没有生气……」
就很容易和老师对上眼啊。
***
「田村,小桥本说他有折叠伞!我们一起撑伞回去吧!」
「No;thank you!」
委婉地拒绝了小森的提议,我以特殊阶层的方式回礼。
「咦,为什麼?小桥本的伞虽然是折叠式的,可是又大又气派喔!来嘛!」
「因为是我老爸的高尔夫伞,勉强挤一下可以挤三个人左右喔!」。直到回家前的班会时间结束,雨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
在放学後的楼梯门,「有伞的胜利组」、「拥有有带伞朋友的勉勉强强胜利组」以及「没伞的败北组」互相拥挤,「让我进去」、「借我」、「挤一挤」的喊叫声此起彼落,掀起一场有如身处地狱般的骚动.
不过我自始至终都老神在在。
「折叠式高尔夫伞啊……这也不错吧!」
这个理由十分单纯——
「不过,今天就不用了。反倒是你们。要不要顺便载你们一程,坐我们家来接我的车。」因为我是超·胜利组.
「不会吧,真的吗?载我载我!」
「戚激不尽.田村家的父母,居然特地开车来,真是勤劳啊!」
我以慷慨鹰扬的举比,摸了摸朝我靠过来的两只雏鸟。
「不,不是爸妈,是我老哥。他才刚拿到驾照,每天有事没事就找机会跃跃欲试想开车,刚刚也是试著打了一通电话後,二话不说就来接我了,」
「太美妙了!」
「真不愧是田村的老哥的确有上T大理科一组的高强实力。」
「没什麼了不起的啊……嗯,附带一提据说他完全没捕习,而且是应届考上的。」
「哇!」
「可以感受到基因的奇迹啊!」
「哈哈哈,别说了!只不过,到达这里是三十分钟以後的事了。我是打他的手机跟他连络上的,他人还在市区外,不过现在应该正朝著这里过来了。」
「咦!?」
就在优雅地仰天大笑的我的眼前,其中一只雏鸟·小森露出不满的表情。
三十分钟?我和小桥本家离学校超近的,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耶。你觉得呢?」
「思,我们果然还是用走的吧!撑著折叠伞。」
「也是啊!」
两个人互看彼此.异口同声说了「对吧」。感情好虽然是一件美事,我可是有点寂寞啊!
「你们不搭我老哥的车吗?」
「嗯,我想看四点开始的电视剧重播。那就再见罗,星期一见!啊,星期日要是可以的话就
一起出去玩吧!」
「拜啦,田村!」
小森和桥本把我丢在一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戳戳、喂喂、这家伙——」之类的话,嘻闹著走到鞋柜那边去了。该说,他们不够朋友,还是说觉得有点被冷落。或者说「你们乾脆交往算了吧!」
我留在原地,这麼一来,要我一个人等三十分钟也实在是闲得发慌。我心想没办法,就先回教室一趟吧!便准备往回走。然而——
「田村同学!」
那个声音呼唤著就连班导也记不起来的我的名字。
这个声音是——」
在有所预感的同时回过头去——
「果然是你啊,菜鸟青苹果……」
果然不出所料。我点点头。
「菜鸟青苹果,什麼东西啊?」
站在我身後的,正如我所料,是一身白衣的菜鸟保健老师。
「怎麼了吗,没带伞吗?」
「不是啦,我老哥要开车来接我,所以我在等他。」
青涩果实双手插在口袋里,绕到我面前来。
「你有个体贴的哥哥呢!该不会早上也是拜托他用车送你来的吧,脚扭伤的地方,还在痛吧?」
「不会了,现在已经没有那麼痛了,所以早上是自己走路来的。」
「那,之前痛的时候呢,」
是相马骑脚踏车来接我去上学的——总觉得,这句话有些难以说出口。
「嗯,嘿,那个——」
「哎呀,模仿田中角荣!」
你当我是怎样的高中一年级生啊?正当我打算瞪菜鸟的时候,我注意到菜鸟的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明知道还故意问我啊?这嗜好真低级!」
「哎呀,这话传出去了多难听啊!只不过是上班途中,偶然看到过一辆脚踏车载著两个可爱的人罢了。」
居然呵呵呵呵呵的笑……不可小觑。
果然这家伙事实上应该是个熟上加热,熟烂到不行的熟女吧!
「想笑就随你笑吧……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就连我也肯定会想笑,所以我那时候真的吓了一大跳。那个恶魔可是突然就骑著脚踏车来接我喔!我那时还以为,在那之後,她绝对会来要钱之类的。」
「不会喔,我既不会笑你,也没有被你吓到喔!因为我早就知道相马同学是那样的一个女孩
子了。」
这样啊……不对,啊?」
那是充满自信到我差点就要忽视掉的玩笑话。她说「早就知道」,这是怎麼回事啊,她又不可能是超能力者,更何况重点是,这家伙笑了耶!
「在说什麼梦话?」
「 真的喔,我就是知道嘛!」
「对不起,请等我一下……」
不知为什麼突然感到疲惫,中断两人的对话之後,容我用拇指按压刺激鬓角和鼻梁。
「哎呀!淋巴按摩,」是的,正确答案。如果不促进淋巴循环,我就没办法跟上她的步调。振作起精神。
「那个啊,你应该还在上班时间吧,在这里摸鱼好吗,」
「不要紧啦。就是因为发现了田村同学,所以才会下来这里的啊!嗯,对了对了,因为我实在很想确认扭伤的伤势啊!」
「骗人。又翘班了喔……」
「居然说我『又』,实在足很失礼耶!不过,嗯——骗人倒是说中了。」
我丢下对我微微一笑的菜鸟,迳自往走廊上走。我是认真的,今天真的有点到达极限了。
不管是像平时那样开玩笑,还是像平时那样跟著别人瞎起哄,今天这样就已经是极限,我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田村同学!」
「老师再见!」
「那个啊……她从那天以後就一直没来上课对吧?其实,我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所以才来找你谈谈的。」
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的这个举动,我想应该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
「要不要谈谈有关她的事?」
「……」
「她」指的就是相马,这点是无庸置疑的。而我的脚这时已经变得没有办法再前进半步。
「到那边坐一下吧……」
我朝出声催促著我的菜鸟微微点头。
在不常有学生经过的贵宾室前长椅上,两人安静地并排坐著。不开玩笑,也不瞎起哄。
只是,既然说要谈谈相马的事,我其实是很想听的。
「其实啊,我在想,那天让她早退是不是个败笔?」
「我也有同感……为什麼没有阻止她啊?」
「我阻止过罗。但她说肚子痛得没办法上课,拜托我让她去医院。她这麼一说,我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麼了,因为我是一个『保健室老师』。反倒是田村同学为什麼没有阻止她呢……」
一阵格外强烈的风吹了过来,窗户晃动得咯哒作响,沿著玻璃流下来的雨水有如瀑布一样。
「阻止过了……」
我一边看著窗子,小声的补了一句「姑且算有吧」。那时候我的确说了「等一下」,那就算是阻止过了吧。但是菜鸟老师那张没什麼脂粉味的脸凑了过来,一直盯著我看。
「真的吗,真的有阻止过她吗?」
「怎麼了吗……」
「唔,阻止过了。还真奇怪啊!要是田村同学真的有尽全力阻止,我想那孩子应该就不会回
去了。」
「喂、喂!不要藉奇怪的名目把责任转嫁给我!」
我一个不小心就提高了音量,但菜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著我瞧,我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我阻止过她……虽然只有一句,我说了『等一下』,可是相马坚持说要回去,她这麼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