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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

圣剑神刀-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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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愠然道: 
  “这是什么话?” 
  雷始平正经地道: 
  “这是我心里的话,你看见她的剑法了,那一手攻招简直已到了无人能御的境界。” 
  凌云立刻道: 
  “剑法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你别扯到一起来说。” 
  雷始平轻叹道: 
  “现在必须当作一件事来说,正因为她的剑法已到了无人能抗的程度,我才担心到她的感情,她是个走极端的女孩子,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刺激她。” 
  凌云怔然道: 
  “始平!你在说些什么?” 
  雷始平肃容道: 
  “张方远不是杀死华容的凶手,这一点我想大家都很明白,可是司空慕容听了他的一番胡说八道后,竟然毁尸焚骨,对于她母亲被杀的事竟然完全不再放在心上,足见她对爱与恨的转变是何等强烈。” 
  凌云听得莫明其妙地道: 
  “始平!你到底要说什么?” 
  雷始平道: 
  “我先分析司空慕容是怎样的一个人,然后再说出她可怕的地方。” 
  凌云一惊道: 
  “她有什么可怕的?” 
  雷始平笑笑道: 
  “今天她的理智还算清楚,所以能断然离你而去,日后她忽然想不开了,就会变得可怕了。” 
  凌云又怔怔地问道: 
  “怎么可怕法?” 
  雷始平庄然道: 
  “当她心中的爱无法得到寄托时,就会转为强烈的恨,再加上她这身剑法,什么可怕的事做不出来,因此我才感到担忧。” 
  凌云摇摇头道: 
  “你的担忧太没道理了,她不是那样的人,据我所知她的本性十分良善。” 
  雷始平手指着遍体鳞伤的张方远道: 
  “一个善良的女孩子能下这么狠的毒手吗?” 
  凌云不禁默然,雷始平又轻叹道: 
  “你是从人性的善良一面去看她,我却是从心灵的深处去了解她,一头温驯的绵羊在恨的冲激下可以变成一头猛狮,张方远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凌云叹了一声道: 
  “这也难怪她生气,听了张方远的那番混帐话,连我都恨不得杀了他。” 
  雷始平摇摇头道: 
  “不!你错了!她恨的不是张方远。” 
  凌云立刻道: 
  “你又别出心裁了,她不恨张方远恨谁?” 
  雷始平庄容道: 
  “恨她的母亲易华容,幸亏易华容已经死了,她只好分尸焚骨,假如她还活着,司空慕容会拔剑杀了她的。” 
  凌云虽然不同意她的看法,却也无法说她的不对,照司空慕容疯狂的举止看来,这未尝不可能。 
  雷始平又道: 
  “易华容的行为只让她感到屈辱,她的反应已如此强烈,而且她这种愤怒的表现,完全是因为你而引起的,假如你今天不在场,她也许不会如此。” 
  凌云连忙道: 
  “你又胡说了这与我有什么相干呢?” 
  雷始平笑叹道: 
  “易华容把她与张方远都告诉给女儿听了,张方远是怎样一个人她也很清楚,为什么她从前能谅解易华容的所为而今天又如此发作呢?” 
  凌云道: 
  “那自然是由于张方远的过分刺激之故。” 
  雷始平一笑道: 
  “不错,可是当着你的面刺激,尤其使她受不了,一个女孩子的尊严只为了一个人而维持,那就是她心中所爱的人,张方远偏偏不识相,在你面前……” 
  凌云听听不像话,连忙摆手道: 
  “好了!不要说了!” 
  雷始平笑道: 
  “那你承认我的看法正确了?” 
  凌云摇头道: 
  “我不承认,更不相信。” 
  阴海棠始终默默地站在旁边,这时忽然插口道: 
  “帮主!夫人!请恕属下插嘴,夫人所顾虑的一切绝对正确,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唯有女人才能了解女人,记得司空慕容易装化名为甄隐时,大家第一次在书院中见面,她对属下即十分不满,差一点就用剑杀了我,其实她明知属下与帮主不可能有什么暖昧之事,仍忍不住有那种表现,这就是女人一种微妙的心理,无法以常理去衡量它。” 
  雷始平一笑道: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吧?” 
  凌云怔了一怔才道: 
  “荒唐!这简直岂有此理。” 
  “女人一牵入感情的漩涡,立即就变得岂有此理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分出一点感情给她。” 
  凌云怫然道: 
  “为什么?” 
  雷始平道:“使她感到生命并非绝望,让她的心灵得到一点慰藉,感情有一点正常的寄托,不致郁积成恨,转而做出一些莫明其妙的糊涂事来。” 
  凌云脸色微沉道: 
  “始平,这句话出自你的口中,简直使我无法相信……” 
  雷始平一叹道: 
  “我心中何尝愿意,不过我为了大局着想,司空慕容的剑法无人能敌,是不得不牺牲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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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卓知卓见    
  阴海棠首先动容道: 
  “帮主如此豪情,属下愿以一己之生命来支持帮主的办法,请帮主示下。” 
  凌云微微一笑道; 
  “其实我所说的不是所谓办法,而是一种行事的决心,司空慕容假如真会变得如始平所云,我对她别无良策,她如为私人的恩怨来找我,我一个人跟她解决,她如向丐帮寻事,我集全帮之力与他相抗,她敢与天下人为难,我就会同天下武林同道声讨她。” 
  这番话更是豪气四溢。 
  阴海棠与岳镇江一起恭身道: 
  “属下等听帮主指示,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凌云笑着摆摆手道: 
  “谢谢你们!始平!你怎么样?” 
  雷始平微笑道: 
  “我的办法只是苟且偷安之计,并非是我心中所愿,假如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丈夫,杀了我的头我也不肯把你让出去。” 
  凌云一怔道: 
  “始平!你这是怎么说?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丈夫,难道还……” 
  雷始平笑道: 
  “你是我的丈夫,但你也是丐帮的掌门人与武林的盟主,你的生命关系着很多人,我若是替你决定了,岂不是显得太自私了。” 
  凌云心中忽地一动,了解到雷始平的弦外之音。 
  雷始平的意思是假如他以一个人的力量,能打动司空慕容,使她不敢与天下为敌,那岂不是更好,因而默然无语。 
  雷始平知道他已经想通了,乃轻叹一声道: 
  “云!你还记得在武当后院的痤情园中你我初次见面的情形吗?那时你也是不肯要我,后来逼不得已才答应了。” 
  凌云听她提起往事,脸上不禁一红,想到自己先答应与雷始平成亲,也是怕她去找武当生事。 
  现在斗转星移,又将面临到这种情形了,可是这几年江湖历练,武学陶冶,他已不是从前的凌云,淡淡一笑道: 
  “今非昔比。” 
  雷始平心中还是感到很安慰,口中却道: 
  “你的武功固然进展得多,可是司空慕容也不比我……” 
  凌云笑道: 
  “始平!你弄错了我的意思,所谓今非昔比,不是指你我而言。” 
  雷始平微怔道: 
  “我们结缡以来,你心中所想的事不用开口我都能猜到,今天连你说出口的话我都会听不懂。” 
  凌云神色微庄道: 
  “我说今非昔比,乃是指我现在的身分而言,从前的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我的行动影响不到别人,今天我代表整个武林道的尊严,绝对不能再做那种事了。” 
  雷始平呆了一呆,目光停留在凌云脸上,心中微微泛起一阵哀愁,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她一手塑而成的,仙霞岭论剑,丐帮就任掌门,都是她极力鼓揽播弄而成,可是她现在发现她把凌云塑得太完美。 
  不平凡的际遇使凌云心底人性中最庄严的一部份引发了起来,他开始变得神圣了,一言一行,都交成为知下的表率,与他比较起来,自己反而显微不足道了。 
  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 
  雷始平的眼中浮满了泪光,轻轻一叹道: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这原是一句古诗,叙述一个年青的少妇,为了贪慕虚荣,鼓励自己的丈夫出去求取功名,结果落得独守空闺,虚抛春光,凌云虽然并没有离开她,然而他们之间已经有一道无形的藩篱将他们隔开了。 
  凌云自然不了解她心中所思,更不明白她何以会突然伤心落泪,念出那两句莫明其妙的诗句。 
  当着丐帮的部众,他也不能尽在这个话题上谈论,因此回头向阴海棠道: 
  “阴长老,关于撤除流莺部的事……” 
  阴海棠笑道: 
  “门中之事,帮主可以全权处理。” 
  凌云连忙道: 
  “话不是这么说,我总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因为我见过她们的生活情形,实在太过于不堪。” 
  阴海棠正容道: 
  “撤除流莺部虽然使本帮在刺探消息上有所不便,可是丐帮得了帮主这样一位领导人才,也没有必要去了解那么多的闲事,属下想除了流莺部之外,更将属下所兼理的柳莺部也改变方式,不再在书寓中活动,一部份转入其他部门,另一部门改作办街卖唱。” 
  凌云微怔道: 
  “这是干什么?” 
  阴海棠道: 
  “书寓中虽以琴歌娱客,上书寓的人多半还是抱着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丐帮既然要成为天下的名门正派,自然不应再有那种损辱威信的行为,今后净衣门中,将全是售技不售色的行业。” 
  凌云十分高兴地道: 
  “那自然是太好了。” 
  阴海棠显得很激动地道: 
  “属下以往刚愎自用,才招致门下弟子横生异心,差一点引来覆门的惨祸,若非得帮主仁义感化,属下将百死莫赎,成为帮中千古罪人。” 
  凌云忙摆手道: 
  “过去的事不用提了,今后只希望各位同心协力,合作无间,重光吾帮。” 
  污衣与净衣两门弟子在岳镇江与阴海棠的率领下同时躬身齐道: 
  “谨遵帮主训示,祝帮主寿与天齐。” 
  凌云也回身答礼,然后向查大妈道: 
  “将铁钵令献上。” 
  凌云接在手中,高举过顶,向四下朗宣布道: 
  “大家看好了,铁钵令上玄功记载已为人消灭,今后这令钵上再无秘密,不致启人觊觎之心,将对本帮说来虽是一种损失,我却认为是本帮之福,各位可明白我的意思?” 
  岳镇江怔了一怔才道: 
  “属下知道。” 
  凌云微笑道: 
  “岳长老不妨说说看。” 
  岳镇江又想了一下道: 
  “铁钵令虽成了一件寻常普通之物,却因此可以发挥它真正的价值,世世代代,成为丐帮的信符,再无被人抢夺之虞。” 
  凌云点头道: 
  “岳长老的话对极了,一个门派的令符信物代表它无上的尊严,要想使这种尊严永垂不朽,全在乎人心的信仰,而不在乎它的价值,各位都知道当今武林诸大门派中以那一家的历史最悠久?” 
  岳镇江道: 
  “自然是少林武当两家。” 
  凌云又问道: 
  “近百年来以那一家声势最盛?” 
  岳镇江想了一下道: 
  “六十年前以九华剑派声势最强,几乎有席卷天下之势,可是他们很快就式微了。” 
  凌云含笑问道: 
  “岳长老知道其中原因吗?” 
  岳镇江摇摇头道: 
  “九华剑派起如狂风,衰如电逝,却无人得知其原委。” 
  凌云轻叹了一声道: 
  “这个原因我倒是明白的,不妨说给大家听听,九华剑派以数十之众,两三年间,驾临于各家门派之上,完全是仗着一套精奇无匹的剑法,而那套剑法就刻在一双玉璧上面,那双玉璧一块记载的剑法传与门下弟子,另一块却归掌门人保存,记载几招更精的剑法,结果九华掌门人张九如得暴疾身亡,他门下九个弟子为了争取那块玉璧,自相残杀,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坚持不让的结果,将那块玉璧掉下悬崖跌碎了,从此剑招失传,九华又因树敌太多,门人被仇家剪屠殆尽,因而衰微。” 
  岳镇江怔然道: 
  “帮主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凌云叹道: 
  “我原先出身武当,家师叔上一下凡就是九华门人,因为避仇投入武当,献身三清,我幼时得一凡师叔教导颇多,最深刻的就是这个教训,大树易遭斧柯,荆棘因无用而得保生,少林与武当也是大门派之一,那两家的信符一为白石如意,一为桃林古剑,不过先人手泽,并无特殊价值,所以能一脉相传,以迄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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