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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靡音-第54节

小说: 靡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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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额上,满是冷汗,那些汗珠,像是一只只沉默的圆虫,爬满了靡音的身体。
  她那细致漆黑地发。被黏在额上,黏在腮边,更显得她的脆弱。
  靡音的脸,是一件破碎的瓷器。
  已经碎成了粉末,只等着风一吹,便要飘散到天际。
  小腹中,某种东西,正在下坠。
  靡音明白那是什么。
  慕宛。
  他受到了伤害,他感觉到了疼痛。他失去了生命。
  靡音应该是要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可是她无能为力。
  靡音无能为力。
  她的心,已经濒临绝望地荒原。
  靡音捂住小腹。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跪倒在了地上。
  她清楚地看见,一行血,从她的脚上,流到了地面之上。
  那血,被烛光照耀着,红得接近于黑色。
  开始。只是一行,而之后,渐渐扩大,逐渐地占据了靡音的视线。
  她的眼中,是红色与黑色的间杂。
  靡音捂住小腹,双手在发颤。
  她不想要孩子离开。
  她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想要生下他。
  她还没有听见他的啼哭,她还没有摸到他的小手小脚,她还没有亲吻他的额头,她还没有给他穿上自己精心缝制的小衣裳。
  莞儿。
  他不可以走!他不可以离开!
  靡音拼命地捂住小腹。可是依旧阻止不了那种下坠地痛觉。
  她的心,她的身体,都不再有温度。
  她想要大哭,想要大叫,可是已经没有了力气。
  她只能匍匐在地上,将泪水滴落在那些鲜血之中。
  泪,也稀释不了血地浓稠。
  靡音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慕情。
  慕情的嘴唇,是苍白。他的脸色。临近透明。
  就像是,即将离开这个世间。
  靡音动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向着慕情爬去。
  他是孩子的父亲。
  趁着孩子还在她的体内,靡音要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此刻的她,只想要做这么一件事。
  所以,她费力地向着慕情的方向爬去。
  她爬得很慢,但却不停歇。
  仿佛这种爬动,已经成为了她最后地期许。
  靡音爬过的地板上,遗留下的,是一条长而狰狞的血迹。
  她像是一条受伤的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慕情也向着靡音伸出了手。
  他已经没有办法移动。
  最后,他还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妻儿。
  这是一种至深的无奈。
  他原本是想要给靡音救赎,他想要让靡音重新开心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能够给予靡音全新的生活,给予她平凡地幸福,让她永远摆脱噩梦的纠缠。
  可是他没能做到。
  他失败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握住靡音的手。
  两人的距离,并不远,但是对于重伤的他们而言,那段路程,像是永远也无法到达。
  但靡音的动作,却是坚决。
  她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她的身下,都是血,拖曳着,前进。
  她地每一寸皮肤,都冒出了汗珠,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痛。
  那些汗,那些血,将她地单衣全部沾湿。但是她全然没有感觉。
  她此刻的心愿,简单至透明。
  握住慕情地手,那只永远都带着温热的手。
  只是这一个心愿。
  像是过了许久,靡音终于来到了慕情身边。
  她的手,即将和慕情的手碰触。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挡在了她的眼前。
  一重阴影,猝然压在了靡音的身体上。
  殷独贤。
  靡音即使不抬头,也知道,是殷独贤。
  他是不会让自己如愿的,他会用尽所有手段,折磨自己。
  刚才做的那一切,对殷独贤而言,只是一道开胃菜。
  至于正餐,靡音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她永远也猜测不到,殷独贤的残忍底线在何处。
  在下一刻,殷独贤便一把将慕情的衣领揪住。
  他的眼睛,是寒水:“看清楚了吗?看清楚我所做的一切了吗?”
  慕情睁开眼睛,直视着殷独贤。
  虽然他受了重伤,虽然他就连睁眼的这个动作都是虚弱,但是,慕情的眼神,却让殷独贤的眉梢眼角一跳。
  那是一种无比平和的目光,甚至,于平和之中,还带着一点悲悯。
  他似乎是在可怜自己。
  “你从来,也没体会过快乐是吗?”慕情道。
  那声音,轻得像是微尘,但是却重重砸在了殷独贤的心中。
  他周身的冰雪,因为这句话,而碎裂了。
  是的,殷独贤从来也没有体味过快乐。
  而将来,也不会体味到。
  永远也不会。
  殷独贤眼中的冰块碎裂之后,又以飞快的速度聚合,成为了更为凛冽的冰。
  他倏地将慕情推倒在地,接着,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殷独贤的脚,在空中划出了锐利的弧度,最终,踏上了慕情的胸膛。
  靡音听见了“卡擦”一声清脆的响声。
  就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肋骨,断裂了。
  靡音的世界,因为这一个声音而变得寂静。
  她看着慕情的嘴中,不断地涌出鲜血。
  一口一口,染湿了他的全身。
  同时,靡音也看见,殷独贤接过了手下递来的一把剑。
  他举起了手,向着慕情举起了手。
  然后,落下。
  剑,刺入了慕情的胸腔。
  当剑抽出时,更多的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涌动着。
  靡音想扑过去,她想要迎接那把剑,她想要和慕情同生共死。
  可是杨池舟牢牢地抓住了她。
  他不允许她上前。
  靡音只能看着那把剑,一下下地刺入慕情的胸膛。
  就像是当初,她用匕首刺入殷独贤的胸膛一样。
  一剑一剑。
  那是报复。
  靡音知道,殷独贤在报复自己。
  靡音听见了惨叫声,她感觉到惶然。
  那声音很熟悉,像是自己的。
  但是,她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叫。
  她的所有感觉,都已经不再存在。

  棋子

  靡音开始听不见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她开始闻不见血腥的刺鼻气息。
  她开始感觉不到空气的冰冷。
  但是,靡音还是可以看见。
  她看得见那把剑,在慕情的身体中进出。
  看得见慕情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看得见慕情,最终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亡。
  殷独贤让开了。
  因为慕情已经去了。
  他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呼吸。
  靡音像是失了魂魄似地。继续向着他爬去。
  地上。已经成为了血地河流。
  而她。则在里面徜徉。
  像是一只渺小地虫子。被刀砍去半截身体地虫子。在地上蠕动着。蠕动着。蠕动着。
  靡音终于握住了慕情地手。
  但是这一次,慕情的手,却是冰冷的,带着僵硬。
  已经……失去了生命。
  慕情白净的脸颊上,都是鲜血,像是无数的裂缝,血染成的裂缝。
  他的胸膛,是一片狼藉。
  那些被利剑割烂的肉,那些浓稠至黑色的血,全堆积在胸前。
  一片狼藉。
  是的,很熟悉的场景。
  靡音记得,当初她也是这么对待殷独贤的。
  而现在,殷独贤将这件事情,千倍百倍地还给了她。
  慕情,那个如竹妖般清雅的男人,那个带给她最后幸福的男人,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已经死了。
  因为她,而死了。
  竹林的香气。暖热的阳光,淡雅的清茶,靡音所向往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靡音地手,颤抖着罩上了慕情的眼眸。
  但是掌心中,再也没有睫毛的抖动。再也没有蝴蝶在里面扑闪翅膀的感觉。
  靡音又将头枕在慕情的胸膛处。
  但是,已经没有了那种规律平和的心跳声。
  没有了,胸腔中,是无边无际地空寂,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没有,一点也没有。
  靡音就这么躺在慕情的胸膛上,静静地躺着。
  她想和他一起腐烂。
  自己,慕情,还有腹中的孩子。就这么安静地,一起蒙上灰尘,一起腐烂。一起掩埋在泥土之中。
  身体内的力气,像流水一般,逝去了。
  她想就这么死去。
  永远也不再复活。
  可是就连死,也是件困难的事情。
  殷独贤不让她死。
  那么,她就必须要活着。
  靡音只是昏迷了,她感觉到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
  有一两次,她的魂魄,像是飘到了半空之中,她甚至能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那具残破地躯体。还是没有腐烂,还是有着该死的令她恶心的生命力。
  尽管脸颊苍白,尽管骨瘦如柴,但那躯体,还是有生命力地。
  靡音看着许多人在她躯体边忙来忙去,为她针灸,给她喂药,看着殷独贤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监看着。
  靡音划动四肢。想要远离这里。
  但是她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给牵扯着,仿佛某根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的躯体和魂魄捆绑着。
  靡音越是拼命地挣扎,那根线就越是扯得更紧。
  终于,在某一刻,她被一股强力给抓了回去。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中。
  重新面对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
  重新面对她的仇人,沐浴在无尽的仇恨之中。
  靡音想要远离,想要重新挣扎出这具躯体,她想要去某个地方。
  某个,有着青兮。有着慕情。有着柳易风,有着……她那个尚未出世便死去的孩子地地方。
  可是她还是活了下来。就像是以前无数次那样。
  别人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只有她……还是活着的。
  世间最好的大夫,最名贵的药材,全都在拯救着她,或者说,全都在将她拉返地狱。
  靡音先是沉睡着,但一天天之后,她清醒的次数,逐渐增多了。
  时常醒来,睁眼,天空,是墨蓝色。
  到这时,靡音会有些恍惚,她常会忘记那个最大的噩梦。
  她会下意识地将手往身边摸去。
  她想要抚摸慕情。
  可是触手,却是空寂与冰凉。
  这时,那股寒意会随着手,一直扩散到靡音的全身。
  慕情已经不见了。
  靡音颤抖着手,摸向小腹。
  那里,则是平坦。
  皮肉之下,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每到这时,靡音会躺在床上,任由身体,被某种东西给一点点啃噬干净。
  当高远修得到消息来到栖一山上的住宅时,看见的,是一片废墟。
  黑漆漆地一片,瓦砾,木桩,还有尸体。
  分不清面目的尸体。
  一切都被焚烧了。
  一起罪恶,都被焚烧了。
  他不敢想象这里遭受了怎样的杀戮,不敢想象回过神来,高远修赶紧查看,发现死去的人中,没有靡音。
  高远修并没有太多的高兴。
  因为他知道,殷独贤会让靡音生不如死。
  他站立在这片人间炼狱中,仰望天空。
  天边,残阳如血,仿佛是在重放着当时的惨烈。
  空山上,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的鸟在不停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而与此同时,极净万也站在书房地窗前,仰望着天空。
  晚霞,好似燃烧了起来。
  或许,那是仇恨地火光,仇恨达到了极致,将整个天空,都烧红了。
  书房的中央,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地男人。
  那是极净万的贴身侍卫。
  曾经的。
  侍卫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你是从什么时候背叛我的?”极净万并没有看他,一双眼睛,只是看着窗边的小花。
  鹅黄的颜色,融化了人的
  书房中很安静,极净万的声音,轻悠悠地回旋着。
  语调是轻松,半点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侍卫沉默着。
  极净万也不计较,只是继续用那种语气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待你不薄。”
  侍卫的喉结,滚动了下。
  一丝消逝许久的愧疚,慢慢浮上心头。
  是的,二皇子确实待他不薄,甚至,他并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下人。
  想到这,侍卫停顿片刻,最终说道:“其实,从我进府的那天起,就是一名背叛者。”
  是的,他原本就是大皇子的人,是来监视二皇子的。
  从一开始,他就是二皇子的敌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一颗棋子,内里是黑子,却被涂成白色,进入了二皇子的地盘。
  “那岂不是八年之前的事情?”极净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皇兄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对我防备了。”
  极净万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事情,他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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