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坤沙-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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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沙说:“这是我们的第一笔大买卖,一定要安排稳妥,到时你我一起亲自押运。”
令坤沙和张苏泉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第一笔大买卖竟被罗兴汉抢了。为了报复罗兴汉1967年1月11日坤沙亲自指挥,在一个叫野羊上的地方把罗兴汉60吨鸦片强了个精光。
野羊山被劫,罗兴汉损失惨重。但罗兴汉是聪明人,他想几经反思,决定和坤沙握手言和。当他出现在坤沙的兵营中时,坤沙和张苏泉也同他“尽弃前嫌”、以礼相待。
罗兴汉确实不虚此行。他同金三角最强悍最有头脑的一支贩毒武装达成了默契,从此免去了被奇袭的后顾之忧。后来,罗兴汉在一次遭遇泰国军队包围追杀时,还是坤沙与张苏泉派兵冒死把他救了出来。此是后话。
坤沙自从野羊山一战,劫了罗兴汉的大批鸦片之后,经济实力、军队实力、势力范围都大大扩充了。在金三角的所有地方武装中,成了如他所说的“老大”,而他们又打着东北军区的旗号,受政府保护,所以更无人敢小瞧。但他的自卫军所干的事,却与其他地方武装无异。他们为鸦片贩子护商,收取高额保护费,他们收毒、制毒、贩毒,且规模日益庞大。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有时还与政府军发生冲突。缅甸东北军区司令貌遂上校目睹他扶植起来的这支队伍的发展和变化,不禁日益担忧。他开始有意识地搜集有关坤沙以及他的军队的有关情报,开始考虑他认为在必要时的处置方案。
对于貌遂上校这些内在的变化,坤沙与张苏泉毫无觉察,他们始终把他当成可尊敬可信赖的政府代表与军事上的上级。依然令行禁止,依然常常与他共同进餐,共同商讨整治地方,整肃军队的种种问题。
也许是太安逸太平静了,坤沙又经常想起了小薇,想起小薇对他的满腔激情,他就禁不住热血沸腾。
与他朝夕相处的张苏泉,深知他内心的初恋情结无法解开,有心想安慰安慰他。这天夜里,坤沙独自坐在寨旁的溪涧边,张苏泉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着一个姑娘。
张苏泉对身后的姑娘说:“司令心情不好,你好好陪陪他,安慰安慰他。”说着就走了。
坤沙愕然地看着那姑娘,只觉得有点眼熟,有点像小薇,但她是谁呢?他一时又想不起来,他问道:“你是谁?”
姑娘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是阿香,你见过的!”
望着月光下远去的少女的倩影,坤沙打心里感激着张苏泉。
几天后坤沙经过阿香门口,她要他进去坐坐。坤沙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1969年9月上旬,貌遂上校接到缅甸国防军总部的调令,由史定上校接任东北军区司令官。
史定上校一上任,就马上把解决坤沙问题作为头等大事。他在作为新到司令官例行的对各个正规部队与民众自卫队的巡视中,所有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唯独没有到坤沙的自卫军来。这本来是个十分明显的信号,但正得意得近乎忘形的坤沙和张苏泉竟然丝毫不以为意,一点也没有往深处想。
史定上校轻而易举地就搜集到一批对坤沙不利的情报,并马上密报给缅军总部,缅军总部很快签署了逮捕坤沙的命令。
10月15日,坤沙接到史定上校的电报:请务必于18日赶到腊戍,乘直升飞机到东北军区司令部参加军事会议。
直升飞机并没有像史定上校电文上所说在东北军区司令部所在地的东枝镇降落,而是直飞缅甸第二大城市曼得勒。两名侍卫发现情况不妙,提醒正因晕机而吐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坤沙,坤沙也已觉察到中了史定上校的圈套,但要反抗为时已晚,只能待飞机着陆后再作打算了。
在曼德勒机场,四辆军用装甲车和一个排的士兵荷枪实弹,正等着坤沙乘坐的直升飞机的到来。
一下飞机,坤沙扫一眼如临大敌的缅军武装士兵,便知道一时无计可施,乖乖地戴上了手铐,由着八名军警把自己扔进了装甲囚车。
在坤沙被扔进囚车的同时,数倍于坤沙自卫军的国防军突然包围了当阳镇和坤沙的“老巢”莱莫山。面对突变引起的乱成一锅粥的局面,张苏泉的第一反应是:糟糕!坤沙出事了!但他无暇多想。经验告诉他,这一次,坤沙自卫军生存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他唯一可能做到的,是保存一部分骨干力量,以图东山再起,然后再想法营救坤沙,如果坤沙没有被政府军立即处死的话!
就是张苏泉带着突围的只有几十个人,他们多是原来他和坤沙从部队带回来的老战士。他们不仅自己冲了出来,还安全地带出了云吉和她的孩子。
第四部分军方的野蛮
坤沙被关进一间黑屋里。屋子里只有一张烂木板床和一只从未洗刷过的脏兮兮的尿桶,那只尿桶放在屋子正中的地上,散发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秽味。坤沙抬起被钉上了重镣的脚,一脚就把尿桶踢到墙角里去了。
他他心里十分明白,这次对他的逮捕,是一个完整的大阴谋。毫无防备的张苏泉又一次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他能否带着自卫军转危为安呢,他作了种种设想,答案都是否定的。这样一想,坤沙头上就冒出了冷汗,默默为张苏泉、为自卫队、为自己撂在莱莫山的妻儿担起心来。
一连三天,饭菜的质量一餐比一餐好,散发出来的香味足以冲淡屋子里一直弥漫不去的尿骚味,但坤沙不为所动。他利用绝食获得了看报纸的权利。
通过报纸他知道了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卫军是全军覆没了。但在所有的报道中,他没有发现张苏泉被俘或被杀的确切信息,也没有发现与自己妻儿下落有关的文字,他心中不禁窃喜。只要张苏泉活着,就会不遗余力地重新组织队伍,会用心对他进行营救。他要做的,仅仅是据理力争,不让法庭判他死刑。
他也从报纸上得知,自己的名气真的很大,他的被捕,一时成了全国传媒首要关注的事件。但所有报道中,没有一篇能明确指明他所犯何罪,军方没有发现他坤沙的秘密基地
军事法庭开始介入坤沙案件。在正式开庭之前,对他进行了几次秘密提审。但每次提审坤沙都以军方没有证据为由进行声辩。坤沙还在坚信没有证据军事法庭判不了他死罪的时候,军事法庭正式开庭了。法官出示了一系列“情报”然后宣布:坤沙犯组织武装贩毒集团大肆贩运毒品罪,判处死刑,另外,坤沙还犯有通敌叛国罪,判处死刑,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坤沙一下子傻了!他终于真正领教了军方的野蛮。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他听到法官继续说道:“若不服本军事法庭判决,可当庭提出口头申诉,也可在一个月内提出书面申诉。”
坤沙急中生智,马上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这里是军事法庭,可我并非职业军人!我是掸族土司!我是否犯了贩毒罪,是否犯了叛国罪,最终应由地方最高法院来下判决,而不是你们!这是法理和管辖权的问题。”
审判官宣布退庭。
坤沙回到牢中,再一次不吃不喝。这一次不是故意绝食,而是吃不下,喝不进。
“死刑”这两个字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动。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脯,悲哀地想道:自己才四十几岁,身体素质很好,倘若不遭此事变,自己还能活很多年,有可能还能再活一个四十多年!就这么死去,实在是有点可惜。但他回头一想,又觉得自己这四十多年实在活得不冤,他的经历,他的成功,他的友情,他的爱情,都可以说是轰轰烈烈的,多少人活上几辈子也不够他这一生精彩。想到这些,他心情舒朗了许多。他想,这么早就死也好,如果真有阴世的话,他就可以早一些去与小薇相会了!想到有可能与小薇相见,他简直开心得要笑出声来。
他从贴身内衣里取出那半片玉佩,翻来复去地看着,抚摸上面那“鸦片世界”几个字。他忽然悟出,原来这几个字是种预兆,早就告诉我和小薇,她要死于“没有清平”!而我将死于“鸦片世界”!
他想,他到了阴间,见了小薇,首先是要把对父母亲关于“清平世界没有鸦片”的理解告诉她,然后,与她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坤沙想到这里,心宽了。他端起了又硬又苦的牢饭,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张苏泉带着几十人掩护着坤沙的家属突出重围后,立即把人马分成三个小分队,他带着一个小分队风餐露宿,在路边的野地里一呆就是一个月。等到所有派出在外的人全部收拢回来,才把队伍带到一个山寨安顿下来,清点了一下人数,竟已有了四百余人,加上设在缅、老、泰三国交界地区的秘密基地的人数,整个队伍超过千人。而由于所有的秘密基地,毒品加工厂全部没受到打击,经济实力依然雄厚。张苏泉定下心来,开始谋划这支队伍的未来和营救坤沙的事。他原来以为他的老部下也会像他一样热爱坤沙,感念坤沙,但他错了。自坤沙被捕,很多他的老部下都有希望他“另起炉灶”的想法。这使他担忧。他的这支部队不能没有坤沙,这除了感情上的因素之外,他觉得这里面理智的成分更多。原来,在莱莫山,在莱莫山周围方圆几百里的掸族地区,坤沙土司是一面旗帜。在很多掸族人眼里,土司才是他们的头,土司衙门才是他们的政府。他觉得现在队伍要在金三角发展,毫无疑问必须利用这种民族情结。终于,一个与其说是军事发展方案不如说是政治纲领的思路逐渐成熟了。
第四部分获释条件
第二天,他再次召集部下开会。会上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部下全都认为他的思路对头,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于是,张苏泉宣布:“掸族联合革命军即日成立,坤沙为总司令,张苏泉为代理总参谋长。”
这时,派出到仰光了解坤沙情况的人回来报告,说坤沙已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坤沙已申诉到仰光最高法院。张苏泉一听急了,带上大量金钱,亲自到仰光展开营救坤沙的活动。
这时候,坤沙还在他已经十分熟悉的小黑屋里苦熬时光。这天,他发现饭里有个硬纸团,急忙抓起来,打开一看,竟是张苏泉的笔迹,上面写道:“自卫军易帜为掸邦联合革命军,比过去更强大。军队和人民尊你为掸邦革命领袖,正在全力展开营救,近日便有好消息,千万保重。”
坤沙欣慰地想,张苏泉这位大哥不仅打仗是把好手,玩政治也是行家,现在搞起“外交”来,也不弱!看来,自己还有一线希望!
果然,仰光的大法官终于来到坤沙面前,他宣布改判坤沙为无期徙刑,法警马上从小黑屋子里将他带上囚车,转入仰光国家大监狱监禁。
1973年4月15日,掸族人最重要的节日泼水节的第一天,张苏泉和他的特务分队化装成国防军,大摇大摆地进了东北军区司令部的所在地东枝城。也就是在东枝城,他绑架了苏联政府派来援助缅甸的著名专家勃列柯斯基和诺格达诺夫。他利用人质做为换取坤沙获释的条件。
终于,缅甸政府同意有条件释放坤沙,这条件就是坤沙必须定居仰光,并由政府有关部门监视居住。坤沙所有外出活动,都必须经国家保卫部门批准。
坤沙出狱之后,深居简出。只有每天上午九时,才在便衣警察的陪同下,乘坐一辆由警方提供,自己付使用费的吉普车,到市郊的普济寺去拜佛诵经。
坤沙到普济寺,他不再与慧泽大师接触,哪怕当面撞见,他也不上前施礼打招呼,只管自己埋头走路,到大殿里礼拜诵经完毕,就起身低头走出庙门,登车回到住处。
对坤沙这样做,慧泽大师十分理解。他知道随他进出的几个便衣不是他的保镖,而应当是押送或是监视他的人。坤沙为了不连累寺庙,不连累他慧泽大师,就只好装作不认识。坤沙在寺里的举止,小薇和波丽也在帐幔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小薇因自己不愿再见坤沙,决定让波丽回到坤沙身边,她用一个让坤沙觉得是“不期而遇”的场面,达到了目的。
晚上睡觉前,波丽走进坤沙的卧室,替坤沙铺好了床,说了声:“你睡吧。”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去。坤沙叫住了她,说:“你把门关上,我要看看你的伤疤!”
波丽愣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了。
坤沙便去解她的衣服,急不可耐地将身体贴了上去……
过了一段时间,坤沙提出要去给董靳南上坟,得到批准,他就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