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坤沙-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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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薄 �
班桑离开武馆后越想心里越充满仇恨。他恨坤沙,恨小薇也恨董靳南,恨董靳南有眼无珠,竟然不把掌门人位子给他而给了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恨其他的师弟,恨他们不拥戴自己,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扭,他也恨自己,恨自己不识时务,含辛茹苦地替董靳南白打了十几年工,白带了那么多师弟。
第二天,班桑走进了仰光近郊一座英式公寓里,这里正是西山黑帮头子吴貌的住处。
武馆里,丧师之痛正渐渐消失,随着师父百日忌辰已过,灵堂拆除,武馆内外出现了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街上贴出大红告示,中华武馆新掌门人准备开坛收徒,不少青年小伙子和热爱武术的徒少年都走进武馆,报名参加筛选。坤沙和小薇决定先收二十个徒弟,而在举行收徒大礼的同时,他们也举行婚礼,把两桩喜事放在同一天操办。
到了这一天,武馆张灯结彩,师兄弟们进进出出,各司其职。
波丽在帮坤沙和小薇打扮。在此之前,坤沙就请人将整块玉佩一分为二,准备与小薇各佩带一半,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
昨天夜里,坤沙把一半玉佩给了小薇,小薇接过一看,只见一面是“没有”二个字,另一面是“清平”二个字,就问坤沙:“你那片玉上是不是一面是‘鸦片’二字,一面是‘世界’两个字?”
坤沙一看,笑道:“我这一块成了‘鸦片世界’了,而你那一块又成了‘没有清平’了。这不好,明天还找人把这些字去掉。”
小薇说:“那不行,这是父亲和母亲刻意留下的字,不能磨掉!”他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说:“你看,只要我们俩永远不分开,这两半玉佩在一起,不就是‘清平世界,没有鸦片’了吗?”
坤沙说:“我们俩个人,是一时一刻也不分开的!”他们各自把玉佩带在胸前内衣里面,然后搂在一起,齐声说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吉时已到,二师兄三师兄来请坤沙就坐。他登上演武台,在太师椅上坐下,接受了二十名新收徒弟的跪拜。
司仪三师兄努罗宣布拜师典礼结束,新婚大典开始。一时间,鞭炮齐鸣,波丽扶着披着红头巾的小薇款款登台。
在门外待客的十四师弟跑进来说:“馆主,大师兄带人前来贺喜。”
坤沙和小薇都一愣,停下了脚步。坤沙想了想,说:“有请大师兄!”
班桑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二十个身穿黑香云纱褂的大汉,一个个敞开着上衣,裤腰带上斜插着崭新的德国造二十响。见此情景,台上台下的人顿时都张大了口,但都出不了声,场内只能听见这支短枪队迅速分开占据周围有利地形的声音。不一会儿,武馆中全部的人,都已处在了这支短枪队的包围之中。
第一部分仇杀事件
坤沙看着班桑,见他怒目相视,知道来者不善。但他知道要想动作已来不及,那二十个人,加上班桑,全都已将枪拔在手中,且大张机头,把枪口对准了他,也对准了在场的人。
小薇感到气氛不对,一把除下了红盖头,冷眼看着骤然间发生的这一切。她见班桑把枪口对准了坤沙,不由怒问道:“你想干什么?”
班桑冷笑道:“当然不是来给二位道喜的!”
几个持驳壳枪的人上来推着坤沙。坤沙知道此时硬抗不是办法,他看了看小薇,见小薇已是泪流满面,他说道:“保重。”就昂头走了出去。
班桑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他接着宣布:“把小薇和波丽送回房,你们必须天天在师父灵前烧香忏悔,祈求师父原谅,没有我的准许,不准走出房间一步!”
几个持枪人应声押着小薇和波丽进房。
班桑对众师弟说:“二师弟、三师弟你们原来都是我的人,你们一定要留下来帮我,其他师弟,愿意留下的,我一定善待大家,不愿留下,愿意自己出去闯天下的,我不勉强,也决不会加害大家。”
师弟们顿时走掉了一大半。
班桑并不计较,他踌躇满志地对二师弟、三师弟说:“张奇夫那个小毛孩,还以为他真的是我的对手,他差远了,若不是念着他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我今天就杀了他!”
武馆里刹时间改天换地,街市上却依然故我。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马,呈现着乱世中都市的异样繁荣。街上的人气开始影响着坤沙的情绪。他隐约觉得,自己在出城之前的这条热热闹闹的街上应当还是安全的,既然他们不在武馆里杀他,也就不会在闹市中当街杀他。他觉得,危险是在出城之后,是在城外那无人行走的小路上或是更远更偏僻的地方,譬如说在自己以前天天去砍柴的荒山野岭上。
他冷眼观察着四个押送他的人摆出的阵势,他们两个走在他前面,两个紧跟在他后面,与他的间隔仅一步之遥。
他默默笑了,心里想道,这些靠放黑枪过日子的人,太小看我们的梅花八卦掌了,也太不懂得我们练武的人了。这活该你们倒霉。
前面就是英缅街和博爱路的路口,坤沙开始默默运功。
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他们只好走上人行道,这样,五个人几乎挤在了一起,突然,坤沙发出一声轻喊,猛地退后半步,两个手肘就已重重地击在了后面两个持枪人的心口上,那两个人喊都没喊,就仰面朝天倒下了,坤沙顺势向前两掌一拍,正拍在前面两个持枪人的后脑勺上。那俩个人也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在街上的行人还没弄清眼前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坤沙已转过街口,消失在曲里转弯的小巷里了。
在一家当铺里,身着崭新长袍马褂的坤沙把一直藏在内衣袋里的大半条金条,当了二十块光洋,然后他走进一家服装店,买了两身黑色短打衣裳,把身上衣服换了,这才走进一家缅刀店,画了图样,让店里依样给他赶出一副虎爪和三十把钢镖。办完这些事,他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在一家小食店坐下,要了一碗粥几个烧饼吃起来。
正吃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伸手在他的盘子里拿起一张烧饼就啃起来。一边啃一边笑咪咪地看着他,他一看,不由惊喜地叫道:“坎单!”
坎单猛地扔掉烧饼,转身扑过来一把搂住他:“真的是你啊!张奇夫,我在缅刀店那里就看见你了,可就是怕认错!”
坤沙把他与坎单分头卖香烟被日本人打昏被救前后经过都告诉了砍单,一直说到今天刚刚发生的事,坎单听得入神。等坤沙讲完了,他才问道:“所以,你在缅刀店订做了武器,你想把班桑他们杀了?”
坤沙咬咬牙说:“是想杀!所有霸占了武馆,毁了师父一生心血的人我都想杀!不过,现在我最想做的,是把小薇和波丽救出来!我就是死了,也不能扔下她们不管。”
坎单说:“班桑他们是该杀,不过现在他们也肯定正在四处找你,而且一见到你肯定是马上下毒手。你不要轻易抛头露面了,搜集情报的事,由我来!”
班桑没想到,迟迟不见那四个持枪人回来,最后却等来了阴沉着脸的吴貌。
班桑跌坐在太师椅上,早上兵不血刃地占有武馆的喜悦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貌走后,他打开收音机。过了一会儿,收音机里果然播放了四个枪手暴尸街头的消息。女播员丝毫不带感情色彩地叙述着:“警方在缅英路和博爱路的交叉处人行道上发现四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四人腰里都别有崭新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法医对四个尸体作了检查,发现四个尸体上均没有明显伤痕,但其中两个人胸骨断裂,心脏震破,吐血而死;两人后颅骨粉碎,脑浆四溢而死。据分析是黑社会间的仇杀事件。四个死者身份也已查明,均有故意杀人之案底……”
班桑听了有关尸检的这段话,不由呆住了。他想起师父曾经说出梅花八卦掌里有“掏心摸脑绝杀之功”,但因太过歹毒,前两代宗师已决定不将其传人。不想,这绝技却在张奇夫身上出现了,显然,也是师父暗地里传授于他的。他现在肯定坤沙并非被人劫走,而是自己一人突然发功残杀了四个枪手,然后从容逃走的!他又一次打心坎深处暗恨师父,也打心里承认,自己是小看了被他压制了七、八年的小师弟了。
他眼前不断浮现着坤沙矫健的身影和从容淡定的浅笑,不由一阵阵打着哆嗦。
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没除掉张奇夫之前,足不出户。
第二部分金屋藏娇
小薇的房间被一只大铜锁反锁着,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班桑叫人打开锁,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幢老式平房,中间是厅,两边各有一间房,小薇小时候,班桑曾多次进过她的房间,知道靠右边的房间是小薇和波丽的卧室,靠左边的房间是她俩的练功房。房里静悄悄的,小薇和波丽都呆在卧室里。他在厅中间八仙桌旁的长条凳上坐下,等着她们出来。但坐了有一袋烟的功夫,卧室的门依然关着,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终于不耐烦了,大声叫道:“小薇,波丽,我来看你们了,请你们出来!”
小薇在房间里听了班桑的喊声,气得发抖,她开口叫道:“班桑,你听着,你的险恶在此有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别以为你现在得意,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你把张奇夫谋害了,你也甭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告诉你,我生是张奇夫的人,死是张奇夫的鬼,你想霸占我,我先将我的七七四十九根钢针送给你,还专打你的下三路,让你成了个马蜂窝!你怕了吧?哈哈哈。我还告诉你,我已经怀了张奇夫的孩子,你要是杀了张奇夫,又不杀我,那你等着,十八年后儿报父仇。我死前还要告诉你,我大伯师父几十年倾注了全部心血培养的无数弟子,大江南北、缅甸内外都有,他们不可能都像你一样是个无耻之徒无良之辈,他们肯定要为我和奇夫,为我的孩子报这个血仇的,你就等着吧!”
班桑想不到他那么想见的小薇,可她竟连面都不照一下,却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恼怒地叫道:“好!好!给你脸你不要,你就别怪我,你……等着吧!说着走了出去。
班桑叫人在小薇门上重新落了大铜锁,才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房里。坐在太师椅上,他越想越气恼,恨恨地叫道:“无毒不丈夫,小薇也非得把她杀了不可!”他起身踱出门来,在月光下遥望着小薇住的那幢房屋。她们已熄了灯,整幢房子在朦胧的月色中成了一片暗影。那影子后面,有一片更高的影子,像小山一样。班桑知道那是武馆里的“柴山”。
他向那片黑影走去,迎面吹来凉浸浸的西北风。小薇的房子就孤零零地座落在武馆大院的西北角。他绕房子走了一圈,看见那“柴山”已堆到了小薇的房墙跟前,便忽然有了主意,心里不由连连冷笑。
他转身回房,取了一盒洋火,又回到“柴山”前,在一堆干燥的茅草前擦着了火。
中华武馆半夜发生火灾的事,一早就传遍了仰光城。坎单在武馆附近的街道上施工,听到这个消息,告诉了坤沙。坤沙一听,心里就砰砰乱跳,他问坎单:“都烧光了吗?”坎单说:“没有,听说就烧了西北角的一幢小房,但因为柴堆也着火了,火势很大,武馆周围的住户不少人都被惊动了,也都看到了那火势。”
“西北角的小房,是小薇住的房间!”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使坤沙坐立不安。
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坤沙上前拍了拍十四师兄的肩膀,十四师兄一回头,吓了一跳,说道:“是馆主!你还在城里?”
十四师兄说:“是的,目前我认为对他们无可奈何,但冤有头债有主,他班桑如此对待馆主,对待小薇和波丽师妹,就算你馆主不找他算账,我以后也要跟他算这笔账的!兄弟们都会的!”
坤沙惊问道:“班桑他对小薇,波丽她们怎么样了?”
十四师兄说:“整个房子成了灰烬……”
坤沙轻叫了一声“小薇”,就倒在了地下。
没多久,坎单就把一只爬墙用的虎爪和三十把镖刀取了回来。
坤沙说:“弄点吃的,晚上开始复仇行动!”
武馆里增加了大批枪手,加强了防守的情况,连坎单都看出来了。他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坤沙,说:“白天都如此戒备森严,晚上就更不用说了,你单枪匹马,不,既没枪也没马,仅凭几把飞镖,怎么和他们斗。我可不想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