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杂集电子书 > 5400-蛇宫 >

第5节

5400-蛇宫-第5节

小说: 5400-蛇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置和趵觥!   �
    女记者傻乎乎地笑着,哦、哦,她说,突然,她拿起我的手:你还涂指甲油?    
    我不由缩回了手。其实,我基本都刮掉了。几小星黑蓝颜色的指甲油,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我偷偷抠着指甲油说,我后妈的,我偷着涂。    
    女记者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先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们为什么不要你?    
    我后来编的谎话是一塌糊涂。万事开头难,我从编造我亲妈的名字开始,我就进入一个没有准备的愚蠢状态。我没有和记者打过交道,要是我有一点准备,我保证,我现在还幸福地呆在福利院里,尽管那个院长妈妈很爱凶人,一凶人,脸上厚厚的白粉都被震下来。可是,真的,那是我非常想住的地方。    
    我漏洞百出的答记者问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我爸爸非常有钱,被我后妈缠上了。我七岁的时候,我妈妈突然出了车祸。当天晚上,我爸爸就领着我后妈到我家睡觉。没多久,一个很像我爸爸的小弟弟就出生了。    
    我不知道我家电话号码,出来太久,忘了。我爸爸的手机,我后妈不许我打,所以,我也不知道。


《蛇宫》总序文学应该是中性的(9)

    我喜欢唱歌跳舞。唱歌老师爱我,我经常去她家玩。我在班上年年都是三好生,可是我后妈不让我念书,要我带弟弟。    
    唱歌老师名字我忘了,好像姓蒋。她后来调走了。学校也没有我的档案,因为我也转学过,后来我又退学了。你们在学校查不到我。    
    我后妈经常虐待我。她不让我弟弟和我玩。每天要我洗碗、洗衣服。    
    我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我后妈不管我。我爸爸给我每个月六百元的零花钱,我自己管自己。我不和他们一起吃饭,我恨他们,他们吃完我自己买菜再煮。    
    当天晚上,我的“你”就告诉我,我的谎言漏洞太多了。我有点慌张,睡不好,想爱弥丽了,我甚至想再逃出去,但是,楼下值班室有二十四小时备勤的110警察。住在太安全的地方,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9我一度相信女记者被我糊弄过去,是第二天早上,警察姐姐给我带了一份《香湾日报》,在社会新闻版,我看到女记者写我的消息,标题是《狠心后妈遗弃漂亮女童》,旁边配发了一张我的照片,照片上看不到我的雀斑,我显得更像八九岁的孩子。我看了一遍,主要是表扬警察的,说他们半夜出警后,为我弄吃的、睡的、穿的,细心呵护、一心为民。消息最后说,警方一直在和湖北方面联系,但事情毫无进展。    
    两天后,也就是我如愿以偿准备进福利院之前,警察姐姐又给我一份报纸。女记者又写了一篇稿子。通过她的文章,我知道我的情况引起社会热心人士的“强烈反响”,截至发稿,警所接到四十一个要求收养我的电话,报社接到七十七个要求领养我的电话,还有电子邮件,有人带着衣服、食品、玩具到报社找记者,要求看望可怜的孩子。    
    你知道,在报纸的最下角,我看见了什么?!一下子,我的眼泪就嗒的一声掉到报纸上。    
    我看到了爱弥丽!她死了!    
    她在天蝎座的豪华的洗手间,她歪在黑色的抽水马桶边,一支注射针头还扎在她大腿根上。《女大学生吸毒而亡》,报道人还是采访我的女记者。文章说,被清洁女工发现时,吸毒者已经死亡,还扎在大腿上的针筒,里面回流的血都黑了。法医初步鉴定,死因为急速注射了不纯净的劣质海洛因,导致心脏骤停。文章还说,该女子曾是著名大学的高材生,染上毒瘾后生活堕落。    
    我希望我看错了,可是就是她!爱弥丽与众不同的身姿形态,一万人里我也能轻松找出来。何况,她手臂上有一条曼陀罗印花。那是她湖北帮黑潘去日本带来的礼物,有一大本,全部是曼陀罗花。取下一条贴在手臂上,压一压,猩红色的花就会印在皮肤上,不洗就不会掉。这怎么不是爱弥丽呢?我的泪水一颗连一颗重重地往下掉着。警察姐姐笑起来。    
    你很感动是吗?其实天下好心人就是很多。你后妈那样的人还是不多的。    
    我拼命点头,泪水也拼命流出来。爱弥丽,爱弥丽其实我喜欢你,我不是故意逃走的,我只是害怕。爱弥丽,我不想你死,你比别人都干净,我不恶心你,我不是恶心你走的,不是!你比别人都好,都不恶心,你是最好的大人。我想你呵,爱弥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讨厌你,我原来说的是气话。我一点都不恶心你,爱弥丽……    
    我还是哭出声来。警察姐姐笑着,看了看周围的警察叔叔们,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搂住我:    
    好了,别哭了。到了儿童福利院,你好好读书,以后就能报答这些好心人。真没想到张小银还这么爱哭。她最后这句是对其他警察说的。大家也七嘴八舌笑嘻嘻地开始劝我。    
    我可以留下这张报纸吗?    
    可以!所有在场的警察叔叔和姐姐都抢着回答我。我觉得,其实他们心眼也挺好,不是像醉虾、花粉还有电动机大哥他们说的那么糟糕透顶。    
    10我爷爷在长途车上打起了呼噜。其实黄色的、破了窗的汽车里照样尘土飞扬,可是他不再咳嗽了。我明白了,他是从一个马路天天如水洗过一样的干净城市,突然到乡土路上,一时不适应,久了,就找到自己原来的肺了,气管就舒服下来了。    
    在我们家,我堂叔叔是最见多识广的人,有一次,他来告诉我爷爷奶奶,城里人都变了,不喜欢吃肉,喜欢吃青菜了。菜比肉还贵呢。我爷爷奶奶非常高兴,脸上是已经比城里人享福了的谦逊而满足的表情。我也很高兴。又有一次,堂叔叔带来消息说,城里现在野菜比家菜还贵,高档酒店最受欢迎的是野菜。城里过年办年货新鲜野菜也算得上高档一味。堂叔叔还说,地瓜叶现在很值钱了,比普通青菜贵,我们农村给猪吃,真是让城里人眼红。    
    为了让城里人难过,我们幸福,那天,奶奶当场就到地里捋了一大把地瓜叶回来炒,但很不好吃,我们都很奇怪,分析了一下,爷爷怪奶奶捋了太多,堂叔叔也说,城里人都是一小盘一小盘地上菜。后来奶奶再炒了小把的,爷爷又怪奶奶浪费了太多猪油,奶奶不承认,说是煮熟才加了一点油,两人拌起嘴来,奶奶摔了葫芦水瓢,大水缸的水溅了堂叔叔一身。后来我们就不再做、也不再提这学城里人的事了。    
    经历了城市,我现在想想,堂叔叔和爷爷奶奶真不是明白人。城市和农村怎么会靠一盘炒地瓜叶变成一样的呢?它们永远也不一样,农村人永远也破译不了城市的秘密,除非他变成了城里人。地瓜叶在城里的确好吃,堂叔叔没有撒谎,我可以证明,我同样能证明,农村的青菜、地瓜叶就是不好吃。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能理解,最有钱的城市男人女人,晚上最可口的宵夜是地瓜稀饭吗?后来,我竟然也对客人说,请我们吃地瓜稀饭吧?我没有撒谎,我的确想吃。但现在,在我已经看到越来越多地瓜叶的归途中,倦怠感像地瓜叶一片片向我迎面打来。是的,我重温了我和它们之间的感情,我的厌倦感又回到从前。    
    车子正在驶向大海一样的地瓜地深处。我都能闻到我家烟囱冒出的烧树叶的怪味道,我奶奶爷爷最闲最闲的时候,也要满地插拣树叶,这些是柴火。


《蛇宫》总序文学应该是中性的(10)

    我不喜欢念书。数学和语文我都不喜欢。我只是喜欢唱歌跳舞。我和女记者吹牛我年年三好生,那只是我做梦罢了。因为爱弥丽说了,读不好书,是上不了大学的,上不了大学我就永远是吃地瓜的人。    
    有一个客人大声说过,上不了大学,你就占领不了城市。上了大学,城市也不一定是你的。他不是对我说的,他是喝醉了,对着他前面的盏中蜡烛说的。我只是记住了这句话。我在诺亚方舟、敦煌生活得像城里的小公主,但是,总是怪怪的,这个我知道,爱弥丽也说,你太小了,过六一节的人,是不应该在这的。她是个矛盾的人,她懂很多道理,只是她不一定去按道理做事。我后来越来越觉得我应该自己拿主意。我到底该去哪呢?有个有钱的好人,收养我就好,最好是个我喜欢的人,但这种可能性太小,爱弥丽说过,有钱的人好不起来。所以,反复思考,我想还是去福利院,城市的福利院很适合我。    
    我五岁的时候,爷爷带我进过一次城,当然是我们那的小县城。我堂叔叔在那承包了一个临时大仓库的活。我不知为什么走丢了,被人送到县城的福利院。我记得那地方房间挂着红塑料碗一样的灯,每个房间中间挂一个,像城里深夜街头的卤菜摊子,很多婴儿在红红的灯下哇哇哭,大点的小孩像就小老鼠一样,阴险又吵人,可是,我那时就喜欢这个地方了。第二天,堂叔叔他们找到我时,后来又带证明材料来领我走时,我坚决表示不走。    
    特区香湾的儿童福利院,和我小时候见识过的县城福利院相比,真是天上人间。先说灯,它雪白的灯条全部是镶嵌在天花板里的,一开雪亮,估计天堂也就这么亮了。人特别舒服。食堂、卧房、教室,全部都分开,餐具、小床、所有用品一人一套,每个地方的墙上,都有卡通画。而院子里,全部都是挂满鸭蛋一样的芒果树。妈妈们不准我们摘,我也不摘。我喜欢看芒果们在树上自由快乐又安全的样子。香湾的流晶大街和第七大街,宽阔的道路两旁全部是芒果树,交叉起来可能有二十公里长,可惜城市的人太贪心(城市的人说,都是外地人干的),靠近人手可及的芒果们,不到成熟就遭了殃。爱弥丽批评说,小市民像虫一样多。不过,她又说,等芒果成熟了,站在天桥,或者站在88层的旋转餐厅往下看,两条交会的大街,芒果树冠上连绵成带的黄绿芒果,还是美丽极了。可惜,我没看到。哦,我们回到福利院,我讲远了。    
    警察送我去的时候,脸上会掉粉的、胸部像塞了个热水袋一样的院长妈妈笑容满面地亲自来大门口接我。因为我是新闻人物,她们从报纸上都看到了我。电视记者随后就到,扛着摄像机的人,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紧紧跟拍着满面春风的妈妈们为我张罗吃的、用的,记者对着镜头还搂我一把,说可怜的孩子,说到了特区福利院就幸福了。    
    电视记者不断跟着我们楼下楼上拍,院长妈妈讲话的时候,老是推她的头发,想在镜头面前造型好一点。最后记者拉着我的手讲话,话筒就放在我下巴下。问我到福利院有什么感受?我说我很幸福。我喜欢香湾人,我要在福利院发奋读书,上北京的大学,争口气给不要我的爸爸妈妈看!我还要以此感谢报答关心我的香湾人。    
    据说,当天晚上电视就播了这个新闻,我的话一句都没有剪掉,院长妈妈的话还被剪掉了很多句呢。院长妈妈没有生气,她反而夸我很会讲话。我在福利院的十四天里,他们福利院上报上电视合计五次,比院长妈妈上任两年来的总和还多两次,我猜我的出现,院长妈妈感到了特别价值。她借机抨击了许多生而不养把包袱推向社会的父母,抨击了许多未婚先孕不负责任的男人女人;她也诉说了她们院超负荷承受被遗弃孩子的艰难状态。    
    我们接待过香港的什么社会福利机构的考察团,小朋友唱歌跳舞,我是领舞者。我还有独舞和独唱。我总能为我们福利院赢得最热烈的掌声。一个穿粉绿色旗袍的妈妈听了院长妈妈介绍我被父母遗弃街头的情况后,当场就抹起泪花。这么好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啊……她不住地说,后来送了我一包精装的面巾纸。    
    粉绿旗袍走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幅我画的画。灰冷的雪原上,有一个大红苹果;雪原上是湛蓝的天空,上面有一颗大大的星星。这是爱弥丽对我讲得第一个童话故事,我们在遣送站,她看着星星就说了。故事说的是,一个穷人家的苹果树,被迫归富人所有。苹果的愿望是让穷人家的五个孩子吃掉。可是,它被运走了,中途又掉下车,眼看就要烂在雪地里,天上的星星少年走下来,帮助苹果。他把苹果吃得只剩五个黑籽儿。苹果籽儿高兴地说,你带我到天上去吧,去变成一棵树,他们就一起走向天堂。    
    我们还接待过一个副市长还有政协主席一行。他们看完我们的节目,专门到院长妈妈的办公室等我。副市长让我坐在他坐的沙发扶手上,我看到他手上、脖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