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誉-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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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还得大着嗓门叫办公室里的其它所有人都听见。
陶西平“嘿嘿”一笑,“我买还不再给我打点折?”
一夫马上点头,“这样吧,我给你打个五折,算你五十块钱吧。”
陶西平放下手里的球拍到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交给一夫,“行,你这人做生意倒是挺爽快。”
五十块钱卖了一支进价一千八百八十块钱的网球拍,一夫心疼,但是他知道这是必需的,也是值得的。
陶西平改过话题冲一夫一笑,“你老兄现在自己做起生意来了怎么穿得这么随便?你好歹也是个老板了,得穿得象样一点,你本来就瘦,还是穿衬衣打领带好看点,穿这种背心就像是一个衣服架子上挂了个面口袋。”
一夫已经没心思继续聊下去,他要去海天百货,那是他的最后一个目标,他急着要把他谈下来。
一夫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陶西平在后面喊了声“谢了!”,一夫扭过头,看见陶西平脸上还是带着那副狡诘的笑容冲他挤了挤眼,那有点微秃的浑圆的脑门子更加显得油光锃亮。
一夫也挤挤眼。
海天百货是一夫的老根基,很多过去要好的同事在里面担任着要职,文体部的采购还是他原来的同事王振书,应该是最好谈的一家,所以一夫特意把海天百货放到了最后。
王振书见到一夫还是那样客气,一夫也像是回了家,见到人都打招呼,这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王振书接过一夫递过来的资料转身进了采购部经理办公室,经理罗筠一听是一夫来了,马上跑出来,“老兄现在怎么样?听说你当老板了?不错不错。”
罗筠还是老样子,胖乎乎憨厚的脸上带着那永远挥之不去的微笑。
“你去把一夫的合同交给商管部吧,叫他们赶紧批。”罗筠嘱咐王振书。然后叫一夫在办公室里等着。
王振书急匆匆地走了,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王振书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哎呀,不行,骆爱玲说你是我们公司开除的员工,她不给签,我跟她吵了两句,她就告到 梁甲那里去了。”
一夫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海天翻了船。
骆爱玲过去也是采购部的,当初因为财务部的人不喜欢她,联名把她告到了梁甲那里,又因为她是以打小报告出名的一个很刻薄的女人,正符合了当时梁甲的需要,结果就被从财务调到了采购。
由于什么业务都不会,在采购部里倍受排挤,她的脾气也就更加的古怪。一夫曾经为此和她顶撞过好几回,当初由于她不懂业务也就拿一夫没有任何办法,没想到现在到了她报复一夫的时候了。
一夫要找她理论去,按照海天的规矩,采购部批准的合同没人可以否定,除非这合同有问题。可一夫的合同和别人的没什么两样,应该交的所有材料都交齐了。
见到骆爱玲,一夫还没说话,骆爱玲已经抢先开口了,“你来问我关于你的合同的事是吧?是梁总说的,凡是我们这里的老员工出去做生意的再来我们商场做一概不给签合同,我也没办法了。”
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一夫一肚子怒火发不出来。
再找梁甲,一夫不信梁甲会不和他签合同,他拿来的商品正是海天缺少的,如果不做的话,不要说海天自然比别的商场少了个品种,就是一夫自己也觉得对不起老东家,毕竟自己从商是从海天开始的。
梁甲脸上带着他那一贯的傲慢和市侩气,“这事我知道了,是骆爱玲找的我,他说你和采购部的人搞得很暖昧,怕以后出了事不好办,她不愿意担这个责任。为了尊重她起见,我就同意她的意见了,她毕竟是我们公司管合同的,我要尊重她的意见。不然的话以后就没办法工作了。”
一夫吃了这么一个钉子心里实在是难受,没想到最后没谈下来的竟是自己最有把握的。
所有的生意必须尽快开始了,一夫再也拖不起了。
自从卖了陆陆,一夫就搬出了陆妍的家,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子。
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是一夫的房间很憋闷,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把十一个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把所有的货品全部拿出来,分类放好,再一样一样的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驾羽随风 (三)(3)
一夫光着膀子坐在地上,油腻腻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他的手不停地拍打着围着他转的蚊子,他的背上已经被咬起好几个红红的包,挠也挠不到,那奇痒让他受不了。一夫往墙边坐了坐,把背用力往墙上蹭蹭,感觉舒服了一点,然后回到那堆货跟前。
最让一夫头疼的是价格,他和商场签的合同上明确规定,所有的货品零售价格要由他来制定,商场提取百分之三十的销售额作为利润。
之所以这样签合同,是为了统一海口市场的价格,避免造成市场的混乱。海口的市场很小,就那么几家商场,一旦价格混乱,各家必然会直接把矛头对准一夫,强行压低一夫的供应价格,使自己在价格战中占据有利的位置,而一夫此时没有还手之力。
价格是最敏感的,这么高档的球拍第一次进入海南市场,采用什么价格政策是非常重要的。商场要求一夫提供增值税发票,可增值税发票只有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企业才有,一夫的小公司是没有这样的发票的,这就意味着商品的零售价格中必须包括这17%的增值税,这笔增值税是商场要拿去的,一夫还要再交4%的营业税,这些都必须在价格里反映出来。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和公司的正常运转,一夫必须给自己留下20%的利润。
加价、加价,就是不停地加价,这样算下来,一支进货价格为1000元左右的球拍最终到了消费者的手里就要差不多2000元。这是一个令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如此高的价格能不能为消费者接受立刻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海口市场有一批具有较高消费能力的消费者,这是一个两极分化严重的地区,收入高的人有着很高的收入和很高的消费,而收入低的人只能维持最简单的生活。
高档的羽毛球拍和网球拍在海南市场上没有可比性,可对比的只有其它省市的体育用品商店里出售的球拍,而那些地区的球拍价格也并不低。
如果本地的专业体育用品商店进了高档球拍以后市场的价格必然会发生混乱,他们的经营环节少,但是有一定的经营成本和风险,而且本地现有的体育用品商行都是销售低档产品的小型商店,充斥着低档廉价的仿制产品,在信誉上没有保证,很难吸引消费者在那里购买高档的产品。
高档球拍就是要针对高消费者,那么价格的制定上就相对有了一些余地。高一点反倒可以突出高档球拍的品位。只是这样很有可能会在开始阶段无法引起消费者的购买欲望,因为价格毕竟太高了。
另外还有一部分发烧友,他们不见得有很高的消费能力,但是他们是体育运动的忠实爱好者,常年参加体育锻炼,很多人的水平近似专业,这些人非常希望得到好球拍。对这批人一夫想好对策,他要一个一个地去推销,在球场里,把球拍直销给这些人,通过直销,减少流通环节和费用,以较低的价格把球拍卖给他们,并通过他们的演示作用促进市场的成熟。而对这一部分消费者的销售实际的利润要高于在商场销售的利润,一夫完全可以获取30%—40%的销售利润,即便如此,销售价格仍旧远远低于商场的销售价格,这对体育发烧友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所有的货品很快上柜了,一夫期盼着能有一个好的销售开端,使自己盈利,使自己摆脱目前这种经济上的难堪境地。
反馈很快,货品上柜的第一周就已经卖出了四支Y羽毛球拍和两支王子网球拍。这个消息确实让人感到兴奋。
一夫马上把目标锁定在另一目标上。
行动即将开始。
一夫盯住的新目标是哑铃。
这种笨重的商品在一夫看来有着很大的市场,这在过去是一夫所没想到过的。
在海天百货当文体部部长的时候,合作的香港人从香港进口了一大批高档的德国产哑铃。这种哑铃外面包着厚厚的塑料,比过去中国生产的那些又黑又笨的铸铁哑铃漂亮许多。由于包了塑料,使用者的手感非常好,而且不会因使用者的疏忽轻易伤及家中的地板。
最初谁都没有看好这种哑铃,谁都不相信这种哑铃会卖得好,因为它的价格非常高。可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种哑铃居然在一个月之内脱销了,那可是整整一面墙的货,这在海南是不可思议的。而且还有不少顾客来询问,甚至有很多顾客愿意先交付定金。但是由于中港双方的合作发生分歧,这种哑铃再也没有进过货。
一夫知道有一种国产哑铃,产地在浙江余杭,它虽然没有进口的哑铃那样做工精细,但是却已经比过去的那种黑蠢笨的家伙要漂亮许多,所有的哑铃外面都包了一层塑料。这就是一夫想要的东西。
和生产厂联系上,对方答应得很好,表示愿意让一夫作为他们的代理,至于付款方式对方始终没有答应让一夫做代销,只是说不久就要来海南看看。
说来就来了,没到一个星期,一夫就接到对方的电话,说是厂长和一名业务经理马上就到海口,一夫着实发了一阵愁。
一夫现在的住所破旧简陋,虽然注册了一家公司,可是公司上上下下就是他一个人,这样的状况怎么可能让厂家信任?
一夫想起了来福灵。来福灵的名字听上去象一种农药,是一夫在海天百货认识的一个供货商的业务员,专门推销潜水器材。
第一部分驾羽随风 (三)(4)
来福灵和一夫的关系一直相处得非常好,就在一夫决定自己成立公司的时候,来福灵给了一夫很大的精神支持。现在一夫需要来福灵再给自己一些物质上的支持和帮助。
来福灵在市区的一个小区里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正好可以当作办公室先应付一下。从来福灵的公司借了台传真机摆在办公桌上,房间里又正好堆了一大堆潜水器材,很有点公司的味道。来福灵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李珊珊,高高的个子,气质很好,是个典型的海
南美女,正好可以充作公司的秘书。来福灵本人则充作公司的业务员。
一切都安排好了。
第一部分驾羽随风 (四)(1)
余杭来的张厂长在海口的新港码头等着一夫去接他们。
海口的四月天已经热起来了,一夫这次特意穿得很整齐,他穿上了一件在海天百货时香港人送的名牌衬衣,这件衬衣他还是第一次穿,穿在身上还有明显的折痕。一夫看着折痕怎么都觉得不自然,他拿出个电熨斗好好地把那件新衣服烫了烫,也许是他熨烫的水平有问题,原本新新的衬衣反倒出了点小问题——又多了别的不自然的折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
把衣服搞好了,一夫急急出了门。
当一夫看到坐在马路边上等着他的两位客人的时候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位厂长,这哪里像是一个身家数百万的厂长呀?简直就是一个民工的形象,长袖的衬衣已经肮脏,脸上头发上都是尘土,明显是坐了一天的长途车。当这位厂长站起来向一夫走过来的时候,一夫更是吃了一惊,这位厂长居然有一条腿是瘸的,带有明显的小儿麻痹后遗症。虽然当初在电话里从业务经理的嘴里听到有人叫他“瘸子”,但真的看见的时候,一夫心里还是一愣。没想到瘸子就是这么叫出来的。
衣冠楚楚的穷酸小子和两个看似寒酸却是腰缠万贯的人走在一起,那样子确实让人感到有些滑稽。但是这滑稽后面又是什么?一夫当时来不及去认真想想。
一夫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接到来福灵的住处。
张厂长上下打量了一下一夫的“办公室”,好象还算满意。他尤其是对那些潜水器材感兴趣,伸手摆弄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哪里生产的?”他看似好奇地问。张厂长的问题看似简单,但是却是一问几得,他既可以通过提问来侧面试探一夫生意状况的真实性,另一方面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