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誉-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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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初照搬了普菲公司的所有管理方式,但是在实际的运作过程中我们确实遇到了不少的麻烦,我们是个小公司,但是现在各个地方的业务人员已经开始为他们的临场处置权限感到头疼,我们的层次还不算太多,但是现在汇报起来却要经过几个关卡,真的到了我手里进行批阅的时候往往已经是几天以后了。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做大了,那还得了?”一夫顿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说我就一定要看这些材料,其实很多事情我不必管,交给业务人员就可以了,但现实是我不得不看,不得不管,为什么?因为他们必须一级级的报到我手里,要我签了字才算完事,才算是他们做好了汇报,他们可以交差了。这样的工作方式是好还是坏?责任一级级往上推,上面再一级级地往下推,到底该谁负责?我们这里毕竟不是美国,我们缺少的是一群高素质的职业人员,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得不作出改革的决定。我也知道这样做风险会很大,但是不冒这个险我就没办法更好的把工作继续下去。我要实施一个营销方案都要经过多少层才能传达到位,互相之间的牵制又造成大家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谁都不能多做一点事,出了自己的圈就怕担责任。也确实是这样,现在大家都在画地为牢,谁都不想自己的利益被触及,而麻烦事又都想推到别人身上,这种状况是必须要改变的。”
王庆东此时突然搭话了,“按你的方案改就能管用吗?我怎么觉得是换汤不换药?”
一夫站起身来,拿起一支白板笔,在身后的那块巨大的白板上画起来。很快,一张如蜘蛛网一样的管理图就画好了。一夫指着这幅图,“大家看一下,这就是我准备实行的管理网络。”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那块白板上。
一夫在首席代表这个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这就是以后我们公司的营销业务核心,以后我们将围绕这个核心进行管理。我在这里暂且称其为CCO。我想我们以营销业务为核心,这是与普菲公司的管理理念相一致的,也符合现在流行的管理思想。”
“这和现在的经理负责制有什么区别?”王庆东接着发问。
“它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可能不止一个业务首席代表,可能会有多个,而且它已不再是一个范围稳定的职位。”一夫把手在肩膀上一拍,“他就像是军队里的军衔,相应的职务会有相应的军衔,但是同一个职务可能会有不同军衔的人员来担负,相同的军衔可能会担负不同的责任,但是拥有相同军衔的人员在相互间是平级的,是可以互相代替的。我们采取这种方式的目的是让大家的工作更有弹性,职权在一定范围内模糊化,在另一范围内更具体化,而且更多的分层不是增加管理层次,而是为了减少层次,同时为员工提供更多的晋升台阶和福利台阶。我们让员工更容易获得奖励,也就更容易激发他们对工作的兴趣,我希望工作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是一种娱乐。”
“娱乐?不如说是生存的必须。”不知道谁在说。
“我们真的会这么看待工作吗?也许我这个人有点工作狂,我喜欢工作,但是我不喜欢太过约束的工作,也不喜欢死板的工作,所以我当不了银行职员,也成为不了一名好军人,我想更多的人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喜欢干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想给大家一个自由的空间,放松一点,这也是我为什么想做这种改革的原因,我要大家有效率,你就要给大家空间发挥,我的这个新体系强调的就是个性,每个级别的销售人员有每个级别的相应权力空间,相对独立,他们有权处置在他们级别范围内的事情,他们说了算,现场就可以拍板,我也需要这样的员工,要是他担当不起责任,或是不会担当责任,我只有一句话,要么减少他的权利,要么请他走人,我们需要能干的人,能干的人就可以提升,就可以成为最受尊重的人。”一夫挥了一下拳头。
第二部分驾羽随风 (十五)(2)
就在一夫作出关于营销部门进行管理改革决定之前,他已经做了大量深入和细致的工作,他一直希望找到一个适合他们这样一个以销售为核心的新生公司的最佳的管理方式。他查询了很多资料希望有所突破,但是他所能找到的很少。一次一位海口警备区的军官来找他,这名军官是一夫很早就认识的,两个人谈着谈着话,一夫脑子里突然冒出军衔这个概念来。军官朋友和他大谈了一通军队军衔管理条例,也谈了军衔在军队中的作用,更谈了军衔对他本人的意义,这给一夫很大的启发。
为什么不能模仿军队的军衔制度来管理企业?一夫问自己,军队在作战时最大的特点就是要团结一致、步调一致、调度一致、行动一致,而且要做到令行禁止,具备极其强烈的原则性,在严格的条例规范下,所有的人员又具备很强的生存意识、大局意识、独立意识。这就是军队,军队的管理也许不是他三言两语能概括得了的,但是确实有它非常独特的地方,是可以借鉴的。但是一夫不喜欢军队的那种长官意识、部下意识,他要把军队的管理方式中适用的部分融入到商业中来。
公司对人员的管理该不该分出三六九等?这个问题一直在一夫的脑子里打转,很多事情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一夫希望能分出三六九等,这是一个考核,能干的人留下来,不能胜任的就请他走开,公司永远不是慈善机构。一夫见过很多工作很卖力气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干不好工作,分析起来原因也是五花八门,而要辞退这些人实在是费脑子,也是很伤感情的事。中国人在公司里工作,很多人嘴上说这是老板的事,自己只是打工的,但是事实上更多的人在潜意识里对公司的依赖是很深的,一个人被辞退意味着他不被这个集体接受,意味着自己没有被肯定,而中国人实在是太需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和认可了,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喜欢当老板的原因之一。应该让每个员工能够明白自己适合做什么,公司和周围的同事对他有什么样的期望,他现在到底干得怎么样,这样员工在接受公司的各种安排的时候心理上会自在得多。
每一名员工都希望自己在公司里有个好形象,也希望能有自己的空间和发展前途,所以管理需要弹性。在公司的传统管理体制下,很多员工是被动的,他们只能服从公司的安排,他们为自己奋争的机会和能力太小了,应该给每个人机会,只有如此,才能调动起所有人的竞争欲望,不是只有坐在最高位的人享有什么特权,也没必要让所有的人都受到高位的重压。在一个特定的工作中,一个特定的环境里,高位的人员涉入基础员工的工作,大家就是平等的,高位管理人员没有优先表态的权利,尽管心理上可能存在问题,但是这是可以通过环境培养来解决的。
一夫想出了这套首席代表制度。
口干舌燥地解释,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最后都不说话了。也许是一夫嘴角的白沫让大家有点于心不忍了。
杨爱辉又递过一听可乐,这已经是第四听了。一夫摆摆手,“换杯茶给我,这玩意不解渴了。”
一个特大的紫砂陶茶杯放在了一夫面前,这是他在宜兴买的,买这个茶杯他还和卖杯子的老板交上了朋友,老板特意从自己的藏品里找出一套大师的作品送给一夫,那套精品被一夫送给了自己的父亲,一夫自己留下了这个硕大的茶杯,因此公司里一提到喝水,都会提到一夫的茶杯和他的牛饮,甚至推销矿泉水的都会开个玩笑,“你们公司里有这么个大茶杯,水当然喝得快了,还有哪家敢不把你们当成重点客户?”也许一夫说的话确实太多了,他总是要不停地喝水。
会议室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夫已经懒得去揣摩每个人的那点心思,这段时间他已经揣摩累了,也不想再在这方面浪费他的脑子。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要拿出作老总的派头来了,老子现在是第一,你们都给我听着吧。
有的时候做一些决定就是要武断一点,不然的话一个方案可以拖拖拉拉搞上很长时间,有这个时间什么事都做完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一夫环视着所有人,“没问题了就散会,每位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销售这块的整改这两天会马上开始落实,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
会开完了,大家正在散去,一夫叫住王庆东;“一会我要到程总那里办些事,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
王庆东冷冰冰的脸上没多大反应,只是显得很无奈的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出门去。
一夫独自走出会议室,这时候张汉安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一夫的肩膀,“你想好的就坚持到底,你是老大,做事情你该有主意。现在有不少人想看你的笑话,你一定要做好啊。”
一夫对张汉安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一个“老头”能对他说这些他心满意足。
一夫和程跃然在证券公司的办公室里一起吃着盒饭,盒饭并不好吃,但是它却让一夫想起当初凭着陆妍的照顾在这里蹭饭的情景。当初的日子真的是想起来都觉得恐怖,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都仗着自己的年轻和身体。
程跃然把一瓶酱牛肉拿出来放在一夫面前,“这是杨爱辉从家里带来的,自己做的,还挺好吃的,你也吃点吧,你的身体要是老这么吃盒饭可是要垮了。”
第二部分驾羽随风 (十五)(3)
一夫看了一眼那个装雀巢咖啡的大个玻璃瓶子,里面是红红的辣椒油和一片片酱好的牛肉片。“没想到这丫头的手艺还不错,将来谁娶了她谁享福哟。”一夫边吃边说。
“我不会做饭,衣服都不会洗,那不是谁娶了我谁倒霉了?”程跃然看着一夫,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坏坏的笑。
一夫挥挥手里的筷子,“没事,你会收拾房间,你的房间向来是最漂亮的。你有钱,还怕没人给你做饭洗衣服?外头找上十个大厨二十个洗衣婆,小菜。”
“是吗?那我现在就想要你给我做饭,你愿不愿意?”程跃然盯着一夫的眼睛问。
一夫还在吃东西,头也没抬,“行,按我的级别,你每月给个七八千的就行了,等我挣够了,买套房子,置办个家,再请你帮我来收拾房间。”
“哎哟,你要是想金屋藏娇的话我可不帮你,除非……”程跃然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别除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除非我藏的是你,对不对?”一夫还是没抬头,“现在人家可都说我是你藏的,是被你养着,我在公司里全仗着和你关系不一般,我招谁惹谁了我?”
“你怎么就这么在意别人说什么?”程跃然生气地把筷子插在了饭盒里。“谁再敢说什么,我开了他。”
“别,那我更是说不清了,你开了他,还不如我拿刀砍了他,这叫什么事啊,你就别瞎参和了,现在公司里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一夫终于扭过头来。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程跃然不依不饶。
“我告诉你又怎么样?你是准备把全公司的人都开了?”一夫白了程跃然一眼。
程跃然坐直了身子,“你不会这么招人恨吧?你就这点人缘都没有?那我看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一夫放下手里的饭盒,用力地抿了一下嘴,“也许吧,反正是很多人看不惯我,我有什么问题我清楚,所以我不想再干下去了。”
程跃然的脸气得通红,“你!你倒是好,一有什么事你就跟我撂挑子,你像话吗?你是男人吗?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我是不是男人我清楚,你别这么大呼小叫的。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一夫的回答显得很生硬。
“那你说,你准备怎么证明给我看?”程跃然依旧是不依不饶。
这时候一夫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北京广药批的周晓阳打来的。周晓阳从小就和一夫在一起摸爬滚打,兄弟情谊是非同一般了。
“我说老家伙,你那的销售代表怎么生不见人死不见鬼了?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就再也见不到人了?”周晓阳在电话那头喊。
“你别吵吵,我再给我们的人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