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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巴黎圣母院(下)〔法〕雨果-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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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74

    她对此不太介意。 她一天到晚抚爱佳丽,注视贡德洛里埃府的大门,低声念叨着弗比斯,把面包撕成碎片喂燕子。从那以后,她再也看不见卡齐莫多,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可怜的敲钟人好象从教堂消失了。然而有一天夜里,她没有睡着,想着她那英俊的卫队长,她听到小屋旁边有人在叹息。 她惊恐万分,连忙起身,借着月光瞥见一个丑陋的人影横躺在门前。 看见卡齐莫多正睡在那边一块石头上。

    五 红门的钥匙

    但是,埃及姑娘究竟以何种神奇方式获救的,公共舆论使副主教明白了。 当他得知这事时,他心中的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他自己也道不清说不明。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爱斯梅拉达死了这一说法。 这样他倒也清静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痛苦到极顶了。人类心灵(堂。 克洛德曾思考过这些问题)

    能够包容失望的痛苦是有一定限度的,海绵浸满了水,海水尽可以从上面流过,但无法再渗进一滴水了。爱斯梅拉达死了,就象海绵已吸满了水,对堂。 克洛德来说,世上的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可是如今却知道她还活着,弗比斯也活着,于是各种折磨,各种打击,何去何从的抉择,生不如死的痛苦,全又都死灰复燃了。 而克洛德对这一切已经厌倦疲乏了。得知这个消息,他把自己关在隐修院的密室里。 他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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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教士会议,也不参加宗教祭礼。 他对所有人,甚至对主教也都闭门不开。 他就这样把自己囚禁了几个星期。 人们都认为他病了。 他也果真病了。他这样为什么把自己关在屋里?这个不幸的人是在怎么样的思想情况下进行挣扎呢?他是否为抗拒可怕的情欲而进行最后的挣扎吗?是否在筹划把她毁灭,也同时毁灭自己的计划吗?

    他的约翰,那亲爱的弟弟,那娇惯的孩子,有一回又来到他门口,敲门、咒骂、恳求,不断地自报名字,克洛德就是不肯开门。整整几天以来,他每天从早到晚都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 从隐修院的这扇窗子,能看到爱斯梅拉达的住处,他常常看到她和她的山羊在一起,有时也和卡齐莫多在一起。他注意到这个可恶的聋子对埃及姑娘百依百顺,关怀备至,无微不至,俯首贴耳。 他回忆起——因为他记性很好,而记忆却是折磨嫉妒汉的——他想起某一天晚上敲钟人瞅看跳舞女郎的那种奇特目光。 他反复想,到底是什么动机驱使卡齐莫多去救了她。 他目睹了吉卜赛姑娘和聋子之间千百次接触的小场面,从远处看去,用他情欲的眼光加以品评,他觉的那一幕幕哑剧无不充满深情。 他对女人奇特的天性是很信不过的。 于是,他隐隐约约感到,发现自己萌发出一种万万没有想到的嫉妒心理,叫他自己都要羞愧和愤慨得面红耳赤。“那个队长还说得过去,可这一位呀!”这种念头叫他心慌意乱。每天夜晚,他受尽可怕的煎熬。 自从他知道埃及姑娘还活着,曾经阴魂不散地种种鬼魂和坟墓的冰冷念头消失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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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肉欲又回来刺激着他。 想到那棕褐皮肤的少女离他是那么近,不由得在床上扭动不已。每天夜晚,凭借他那疯狂的想象力,爱斯梅拉达的千姿百态又历历在目,更加使他全身的血都在沸腾。 他看见她直挺挺地倒在被捅了一刀的弗比斯身上,双眼紧闭,裸露着的漂亮胸脯溅满了弗比斯的血,就在那销魂荡魄的时刻,副主教在她苍白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不幸的姑娘即使半死不活,却仍感到那灼热的亲吻。 他又看到刽子手粗蛮的大手把她的衣服剥掉,露出她的小脚、优雅而嫩白柔软的膝盖,浑圆的小腿,并将她的脚装进用螺丝绞紧的铁鞋。 他又看见那比象牙还白的腿孤零零地伸在托特吕的可怕刑具之外。 最后他想象着那少女穿着内衣,脖子上套着绞索,双肩赤裸,双脚赤裸,几乎赤身裸体,就像他最后一天看见她时那样。 这些淫荡的形象都使他攥紧拳头,一阵战栗顺着脊椎骨遍及全身。有天夜里,这些形象是那样残酷地折磨着他,他血管里流动着的血一下子发热起来,欲火中烧,只得咬紧枕头,蓦地跳下床,往衬衣上一披罩衫,提着灯,半裸身子,魂不守舍,眼冒欲火,冲出了小室。他知道哪儿可以找到从隐修院通往教堂的那扇红门的钥匙。 大家都知道,他总是随身带着一把钟楼楼梯的钥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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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4巴黎圣母院(下)

    六、红门的钥匙(续)

    那一天晚上,爱斯梅拉达抛开一切痛苦,带着希望和温馨的心情,在小屋里睡着了。 她已睡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老梦见弗比斯。 忽然,似乎听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响。 她向来睡眠十分警觉,睡得不稳,像大鸟儿一般,一有动静就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屋里一团漆黑,可是,她看到窗口有一张面孔在瞅她,因为有一盏灯照着这个人影。 这人影一发现被爱斯梅拉达察觉,便吹灭了灯。不过姑娘还是瞥见他了。她恐惧地闭上眼睛,用微弱的声音喊道,“啊!是那个教士?”

    她经受过的一切不幸,一下子像闪电似地又浮现在她脑际。 顿时浑身冰凉,立即又瘫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碰着另一个人,不由一阵战栗,猛烈惊醒了,怒冲冲地坐了起来。那教士刚才偷偷摸摸溜到了她身边,用双臂抱住她。她想叫喊,却叫不出声来。“滚开,杀人犯!滚开,魔鬼!”她又愤怒又惊恐,却只能用颤抖而低弱的嗓音说道。“行行好!行行好!”教士一边喃喃说道,一边将嘴唇印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她双手扯住他秃头上仅有的一点头发,竭力避开他的吻,仿佛那是蝎螫蛇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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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好!”不幸的人反复说道。“要是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情有多深,那该有多好!我对你的爱,是烈火,是融化的铅,是插在我心头的千把刀啊!”

    话音一落,他以超人的力量抓住她的双臂。 她吓得魂飞魄散,喊道:“放开我,否则,我要啐你的脸!”

    他松开手,说:“骂吧,打吧,撒泼吧!

    你要怎么样都行!

    可是可怜可怜我吧!爱我吧!“

    她马上像小孩子生气似地揍他。 她伸出美丽的手去捶他的脸:“滚蛋,魔鬼!”

    “爱我吧!

    可怜可怜我!“可怜的教士大声叫道,同时滚倒在她身上,用不安份抚摸来回答她的捶打。霍然间,她感到他的力大无比,只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该完结啦!“

    她在他的拥抱下被制服了,悸动着,浑身无力,任他摆布。她感到有一只淫荡的手在她的身上乱摸。她奋力挣扎,大喊起来:“救命!快来救我!有个吸血鬼!吸血鬼!”

    没人赶来。 只有佳丽醒了,焦急地咩咩直叫。“闭嘴!”教士气喘吁吁地说。埃及少女挣扎着在地上爬着,她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的东西。 原来是卡齐莫多留下的口哨。 她顿生希望,激动得痉挛起来,抓住口哨,拿到嘴边,用使劲全身力气猛劲吹了一下,口哨便发出清晰、刺耳、尖锐的声音。“这是什么玩艺?”教士道。刹那间,他觉得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提了起来,象抓小鸡似的;小屋里一片昏暗,他看不清楚是这样谁抓住他;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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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4巴黎圣母院(下)

    到来人愤怒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在黑暗中刚好有稀疏的微光,可见一把短刀在他的脑袋上闪闪发亮。教士认为自己瞥见了卡齐莫多的身影。 他猜想那只可能是他。 他想起刚才进来时,在门外被横卧着的一包东西绊了一下。 何况这人一声不吭,他更确定无疑了。 他抓住那只手持短刀的胳膊喊道:“卡齐莫多!”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他竟忘记了卡齐莫多是聋子。说时迟那时快,教士被打翻在地,感到有一只沉重的膝盖顶在他的胸口上。 从这嶙峋的膝盖形状,他认出了卡齐莫多。 这可怎么办呢?怎能设法让卡齐莫多认出自己呢?黑夜使聋子变成了瞎子。他完蛋了。 姑娘好似一只愤怒的母老虎,毫不怜悯,绝不来救他。短刀越来越逼近了他的头。此刻真是千钧一发。突然间,他的对手似乎一阵犹豫,以低哑的声音说道:“别把脏血溅到她身上!”

    果真是卡齐莫多的声音。这时,教士感到有只粗大的手拽住他的脚,拖他出了小屋。 他大概就要死在那里。 算他走运,月亮已升起一会儿了。他们刚跨出小屋的门,惨白的月光正好落在教士的脸上。卡齐莫多正面看了他一眼后,不由得直打哆嗦,于是放开教士,向后倒退了几岁。埃及少女跨过了小屋的门槛,发现这两个人突然调换了角色,惊讶不已。 此刻是教士咄咄逼人,卡齐莫多却苦苦哀求。教士用愤怒和斥责的动作来吓唬聋子,粗暴地挥手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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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滚回去。聋子低下头,随后,他跪在埃及少女的门前,声音低沉,无可奈何地说道:“大人,您先杀了我吧,以后您爱怎么干随您的便!”

    他这样说着,把短刀递给教士。 教士怒不可逼,一下子扑了上去,但姑娘比他更快,一把抢过卡齐莫多手上的刀,疯狂地纵声大笑,对教士说:“过来吧!魔鬼。”

    她将刀举得高高的。 教士犹豫不决,心想她真的会砍下来。 她怒吼道:“您不敢靠近不是,你这胆小鬼!”随后,她以毫不怜悯的神情又添上一句,深知这比用千百块铬铁穿透教士的心还要厉害:“啊!我知道弗比斯没有死!”

    教士一脚把卡齐莫多踢翻在地,狂怒地颤抖着,又重新钻入楼梯的拱顶下。他走后,卡齐莫多捡起刚才救了埃及姑娘的那只口哨。把口哨交给她,说道,“它锈了。”随后,留下她一个人,走掉了。刚才这一猛烈的情景,使姑娘惊魂未定,筋疲力尽,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大声地呜咽起来。 她的前景又变得阴惨惨的。教士呢,则摸索着回到了他的小室。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堂。 克洛德嫉妒卡齐莫多!

    他若有所思,重复着那句致命的话:“谁也休想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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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 卷

    一 格兰古瓦妙计连生贝纳尔丹街

    自从皮埃尔。 格兰古瓦目睹了整个事件怎样急转直下,这出喜剧的两个主角将会如何遭到绳索、绞刑和其他麻烦,他就不再想插手此事了。 他坚持认为,说到底,那些流浪汉是巴黎最好的伙伴,所以他依然留在他们之中,流浪汉们倒是一直关注埃及少女的命运。他觉得这是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因为这帮流浪汉都像她一样,前景无非是落入夏尔莫吕和托特吕的手里,而不像他那样能天马行空乘着缪斯的双翼飞马佩加索斯,遨游于想象之邦。 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自己的那位以摔罐成亲的妻子躲进了巴黎圣母院,他也就自由自在了。可他甚至连想去看她也不想。他偶尔想起小山羊,如此而已。再说,白天他必须耍些卖力气的把戏挣口饭吃,夜里还得刻苦撰写控告巴黎主教的诉状,由于他牢牢记住主教的磨房的轮子曾溅了他一身水,他为此耿耿于怀。 他也致力于评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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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永和图尔内尔的主教波德里。 勒。 鲁热的杰作《论石头雕琢》,这使他对建筑艺术产生了十分浓厚地的兴趣;这种倾向在他心中替代了对炼金术神秘学说的热情,再说,那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因为在炼金术和营造术之间有一种内在的联系。 格兰古瓦无非从热衷于一种观念转为热衷于这种观念的形式罢了。有一天,他停在圣日耳曼—奥克塞鲁瓦教堂附近。 这教堂座落在一座称为主教法庭的府邸的拐角处,这府邸正与另一座叫做国王法庭的府邸相对。主教法庭里面有14世纪一座别致的小礼拜堂,正殿前部面临街道。 格兰古瓦满怀着虔诚的心情,仔细观看着其外部的雕刻。 此时,他像艺术家那样,眼中世界就是艺术,艺术包含着世界,尽情独自享受着莫大的乐趣,不容他人分享一二。 突然间,他觉得有只手沉甸甸地落在他肩上,扭头一看,原来是他的老朋友,也就是昔日的老师,副主教大人。他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他很久没有见到副主教了,而堂。克洛德是那种既严肃又热情的人,碰见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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