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党-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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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二哥……二哥是怕身上的气味冲到了您,正洗漱呢。洗完了就会赶过来。”胤祥低着脑袋小声地回答说。
“哼!怕气味冲到朕?什么气味?是脂粉气还是纨绔气?他就不怕他这种态度冲到朕?”康熙大怒,猛然提高了声音吼了出来,把怀里正睡着的胤校哺判蚜耍偌由喜⊥矗吆哌筮蟮兀从植桓铱蕹錾础�
玉衡连忙对站在一旁的璇玑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地从皇上怀里接过十八阿哥,把他安置到床上躺好。玉衡接过璇玑手中的金黄散交给一个小太监,轻声嘱咐他去交给御医制成膏药后拿来给十八阿哥敷用。
璇玑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康熙,转到后间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端了上来。康熙接过杯子,却并没有喝,只是端着沉默不语。一屋子的阿哥、大臣、和奴才们谁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不一会儿,外间有了脚步声。康熙抬眼,眯着眼睛往门口看。进来的果然不是别人,正是脸色犯着酒红,脚下有点飘忽的太子。
“儿,儿臣见过皇阿玛。”胤礽正身,努力稳住自己,规规矩矩地给康熙行礼。
康熙并没有搭理他,反倒喝起茶来。
胤礽看他皇阿玛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微微抬了抬眼瞥了康熙一眼,又迅速低下眼皮,朗声说道:“十八弟病了,儿臣本该立刻过来。可不巧今儿地方上一些臣工到儿臣那儿谒见去了。儿臣本想推了的,可听说皇阿玛因近日
身体不适,又碰巧因十八弟病了正在忧心,并没有接见他们,就知此时要代表皇家的体面,代表皇阿玛安抚他们,所以不敢怠慢,以至于来晚了。还要请皇阿玛恕罪。”
“哼!”康熙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开口道:“这个时候你倒是比朕更贤良了?!”
“儿臣不敢。”太子继续朗声答着话,却又多了一分的理直气壮。“儿臣不过是按照皇阿玛的教导行事而已。因接见臣工事关朝廷的人心聚散,儿臣自然不敢有任何闪失。”
太子说这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璇玑偷偷瞟了一眼各位在场的阿哥,正巧看到大阿哥的脸上一闪飞过一丝冷笑,十三阿哥低着眼睛,面无表情,十四阿哥的嘴角耷拉着,眼中充满了悲伤的神色,一只眉毛却不合时宜地挑着,
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让你这么一说倒是朕的不是了?倒是朕不关心臣工,只关心自己的儿子了?!”康熙气得话语有些发抖。“可是你别忘了,朕除了教你以国事为重外,更教过你万事孝为先!《孝经》云:‘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
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母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孝敬父母,友善兄弟,是为君子的第一品德!而你呢?朕近日来身体不豫,你除了日常请安,可曾多加
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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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党营私之嫌!”
“皇阿玛,您曲解儿臣了!”胤礽并不抬头,却也加重了语气,不忿地高喊出来。“儿臣知道自己既是皇阿玛的儿子,又是皇阿玛的臣子,这是我们兄弟几个都有的身份。可儿臣又与他们不大相同,担了一份比他们更重大的
职责。儿臣自幼被您封为皇太子,如影随形,不就是为了成为您不能亲躬国事时的一个替代,代您行不能行之事么?!儿臣不觉得这次代您接见地方上的臣工有什么不良意图或不妥,更不是皇阿玛口中所说的‘结党营私’!
”
“你……”康熙颤抖着指向胤礽,被他顶撞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一口气被生生噎在了胸中。
“皇阿玛!”才十二岁的十七阿哥胤礼突然跪了下来挪到康熙身边,哭着恳求道:“皇阿玛息怒,快快救救十八弟,儿臣,儿臣下次再也不敢把弟弟一个人留在营中了。儿臣以后保证走到哪儿,就把弟弟带到哪儿。”说着,
伏在康熙的腿上放声痛哭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璇玑不明白十七阿哥这说的是哪回事儿,看向玉衡。玉衡只是冲她摇了摇头。
康熙一时也哽咽,轻轻地抚了抚胤礼的发辫,抬起湿润的双眼,却正看到太子投向胤礼那不屑的一瞥,顿时觉得心都寒透了。可是有朝臣在场,他不仅要顾及皇家的面子,更要借助小胤礼的举动平息此事。毕竟这次秋狝还要
安抚蒙古诸王公,不能还未到地方就让那些唯恐大清不乱的蒙古狼闻出他和太子不和的气味来。他只得把不断积蓄的怒气施于掌间,紧紧地捏着胤礼的脑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两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废掉这个越发不孝、不忠、不贤、不善的儿子。可每每念及韶华早逝的皇后,又想到少年时代的胤礽是那么的孝敬、聪慧、开朗、向上,又不忍下这个决心。虽然他知道那些关于太子暴戾淫乱、
专擅威权、鸠聚党与的负面消息,可他一直不想相信,也用极大的忍耐力尽量包容着他,期待他终有一天能迷途知返。可谁知事与愿违,这个儿子终究还是走上了和他对峙的道路。他是天子,这天下的统治者,可以让万万臣
民服
从,却无法让自己的儿子按照自己的想法成长……康熙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不禁胸中绞痛,手下更多使了一分力道。
璇玑看着低着头,紧咬下唇拼命忍受着皇上那份怒气的胤礼,只觉得再不去解围,这孩子怕是要被皇上捏傻了。正好小胤校哌罅肆缴Τ没吖ザ钥滴跚嵘鞅ㄋ担骸盎噬希税⒏缁绞甙⒏缒亍!�
康熙猛地从沉思中缓过神儿来,才惊觉自己手中捏的不是什么枕头,而是胤礼的脑袋,顿时放开了手,心疼得不行。他怜爱地扶起胤礼,拉住还在不住抽泣的他,轻声嘱咐说:“去吧,你已出过痄腮,不碍事了,去跟弟弟好
好赔个不是吧。”
“嗯。”胤礼懂事地点了点头,走到小胤校目槐咚ス蛟诮盘ど希焓帜霉沸|的手紧紧握住。小胤校隹劬戳艘谎劾崴娴男「绺纾πα诵Γ槿醯厮担骸笆吒纾任液昧耍阋欢ㄒ祷八慊埃叩侥亩�
带我到哪儿哦。”
胤礼郑重地向弟弟点了点头,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弟弟的小身子。
康熙看着两个小儿子的友爱,长叹了一声。他愤怒地看了胤礽一眼,猛地起身,说道:“大家都退了吧,十八阿哥需要好好休息。”说着,大步朝屋外走去。路过仍跪在地上的胤礽时,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众人跟着皇帝出去后,胤礽才呼地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胤校旖巧下冻隽艘凰坷湫Α>驮谒砝肟保蝗豢吹搅撕陀窈庹驹谝黄鹫急腹退蔫幔切θ荻偈苯┰诹肆成希劬Χ�
瞠了起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这时,端着药的隋景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胤礽请了个安。胤礽看了看他端的药汁,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好生伺候着十八阿哥!”说完,一甩袖子也走了出去。
三个人服侍胤校靡┓笠防窬驮谂员甙桶偷乜醋拧S靡┖螅∝沸|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隋景送十七阿哥回去休息,玉衡和璇玑就来到外间候着。这时璇玑才小声问道:“这十八阿哥是怎么病的?十七阿哥又是怎么回事
?”
“我听十八阿哥身边的人说,那天本来十七阿哥答应要带十八阿哥骑马来着,可十七阿哥后来跟太子和十三阿哥打猎去了。估计是把答应十八阿哥的事儿给忘了。结果十八阿哥巴巴地在马圈等了一天,晚上回来就吵着头疼身
上疼,太医给看了后,就当一般的着凉来医治了。没想到十八阿哥这烧一直不退,而且又因为腮帮子疼而吃不下饭,他们才觉着不对,急忙去找太医,结果惊动了皇上。”
璇玑点了点头。两个人正沉默,突然有个太监跑了进来,对璇玑说:“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这会儿就要启程,往下一个驻地赶。请璇玑姑娘和隋景公公回去。十八阿哥留在原处医治,玉衡姑娘就留在十八阿哥身边照顾。”
璇玑起身告别了玉衡,跟着这个太监往御所走。半路上,看到骑在马背上一起有说有笑的太子和胤祥,她顿时又迷惑了:十三阿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①感谢专业人士提供的医学描述。哈哈!
射鹰记
一路走,一路停驻,一路行猎兼会见来朝的蒙古王公。璇玑发现胤祥和太子越来越亲近,不但任由甚至跟着太子胡为。常能看到两人形影不离,相处甚欢的情形。连康熙老爷子都对胤祥产生了疑心,把璇玑和隋景叫到身边,
表面上是拉家常、发牢骚,可句句设问,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启示。但隋景和璇玑配合默契,一个摆出一副忠心耿耿却可惜无能为力的心痛,一个装出一副不大清楚前因后果,不敢乱讲的样子。总之两人都拼命夸赞诸阿
哥,
从而间接拍皇上的马屁。康熙大概也猜出他们不肯轻易泄漏天机是怕受天遣,又想到事态还没有严重到失控的境地,也就不再逼迫他们了。
可是璇玑对胤祥的举动实在是疑惑,便写了一封短信给邬祠稔,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趁不当值的时候骑马跑出了行宫的地盘。璇玑早已注意到,每在一个驻跸的地方,都会有几只鸽子悠闲地盘旋在空中。她心里暗笑,看来邬
祠稔的工作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璇玑用哨子召唤下一只鸽子,把搓成细细一卷的信纸塞到鸽子腿侧帮着的细竹筒里。她一扬手,把信鸽放了出去。看着飞走的信鸽,她正准备松一口气,突然发现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尾随那只信鸽而去,慢慢盘旋而下,渐渐
显露出其空中之霸的身形——是一只鹰!璇玑大急,立刻大叫着策马跟了上去。而那只信鸽似乎也察觉出了危险,慢慢降低了高度,可仍在继续往前飞。尽管璇玑在马上一边吼一边挥着鞭子,那只鹰却坚决地跟在那只鸽子的
后面
,不紧不慢地等着冲击的机会。
那只鸽子也似乎是有灵性的,尽量降低了高度,似乎要在紧急的时候再向璇玑求助。它也是倔强,不到最后一刻始终不肯转向璇玑这边飞,一直在空中跟那只鹰上下周旋着。而那只鹰也似乎超有耐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时不时加快速度,似乎在故意玩弄猎物,想要等猎物筋疲力尽了再扑上去。可璇玑却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她知道可以用的信鸽不只这一只,可因为玉衡留在了十八阿哥身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康熙跟前,所以能够出
来发
信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璇玑拼命地抽着马要追上去,可始终落在后面。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是谁,便听到一个既兴奋又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跟那只鹰赛马么?”
“十三爷,帮我!”璇玑顾不得那么多,冲和她齐头并进的胤祥喊道。
“什么?怎么帮?”十三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把那只鹰赶走!”璇玑大喊。
马背上的胤祥瞪着璇玑看了片刻,又喊了回来:“不是要打下来?!”
璇玑一脸黑线,立刻吼了回去:“怎么都成!打下来也成!”
胤祥笑了笑,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匕首,对准那只鹰便扔了出去。谁知就在这时,那只鸽子为了逃躲,突然飞高,那只鹰也跟着往高处追去。胤祥的匕首打空了。
“十三爷,您没带弓箭出来?”璇玑盯着胤祥看了一下,失望地抱怨道。
胤祥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斜对面的小丘上骑马奔过来一个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四阿哥胤禵。还不待璇玑开口,就听胤祥冲胤禵大喊:“十四弟,快跟过来!”
胤禵一看胤祥和一个宫女装扮的人正在奔马,又叫他快跟过去,便好奇得不得了,也一抽马屁股,策马追了过来。直到追上了这两人,他才发现马背上的宫女是璇玑。
“你们干吗呢?在赛马?”胤禵好奇地问道。
“快,用你的弓箭把那只鹰射下来!”胤祥对胤禵喊道。
“啥?”胤禵一时不明白胤祥的用意。
“怎么,射不到么?”胤祥对胤禵一笑,知道这个激将法对他十分管用。
“哼!”果然,胤禵一沉脸,使劲踢了两脚马肚子,跑在了璇玑和胤祥的前边。他用右手突然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弓、仰身、拉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