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党-第6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胤禛在昏暗的光线中兀自笑了笑,并没有转头,首先打破了这沉静:“邬先生今儿请我来,就是为了看这场‘玄武门之变’?②”
邬祠稔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幕布,缓缓地摇着折扇,也笑道:“是呀。四贝勒你熟读史书,定是对这段故事极为熟悉的,所以我就不让他们用粗言俗调来污你的耳了。”
“邬先生一向是对我直言直语的,这次为何如此拐弯抹角呢?”胤禛转头,微笑地看向邬祠稔。
邬祠稔一收折扇,冲家仆们挥了挥,让他们都退下去,然后才也看向胤禛,对他说:“四贝勒如何看待当今的局势呢?”
“当今的局势?”胤禛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愣了一下。
“我就明说了吧。四贝勒觉得当今的皇太子还能撑多久?”邬祠稔不再看胤禛,反而看向空荡荡昏暗暗的白幕。
“呵,”胤禛笑了一声,缓缓答道:“原来邬先生说的是这个。这是我皇阿玛和太子之间的事,就连我们这些兄弟们,都无权过问,更不是他人所能臆测的。”
“若是太子有事,四贝勒要站到哪一方呢?”邬祠稔又问。
胤禛低头拂了一下袍子,笑道:“邬先生肯定又是知道了什么,来考我的么?”
邬祠稔只是笑,不置可否。
“这要看太子有了什么事儿。若是别人要害太子,我自然是站在太子一方的。毕竟他是我二哥,又是我皇阿玛亲立的太子。我这个既是作弟弟,又是作臣子的,岂有袖手旁观,幸灾乐祸,甚至火上浇油之理?可……”胤禛故
意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若是太子犯了事,惹得皇阿玛生气,那我自是该以忠孝为先,而站在我皇阿玛一边。”
邬祠稔“唰”地又展开折扇,笑着问道:“那,四贝勒可是‘太子党’?”
“我皇阿玛最恨朋党,屡禁屡止,谁还敢结党营私?”
“可据我所知,虽然索额图早已被处置了,可他的旗下门人还在打着太子的旗号积极活动。”
“这是太子管束不严造成的。我们也劝过,可是邬先生也知道,这些年来,太子已经被这些人的乌烟瘴气熏弄得遮目塞耳,哪里还能听得进我们的劝诫?”
“可是你并没有放弃对太子的劝诫?”
胤禛摇头。
“太子可把你当作他的亲信看待?”
胤禛又无奈地摇头。
邬祠稔笑着盯着胤禛的眼睛,突然问道:“四贝勒可还记得这句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胤禛接道:“《孟子•;尽心》篇,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③’。邬先生的意思是……”说着,他向邬祠稔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邬祠稔看着胤禛点了点头,说道:“四贝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作为当今皇上众多的儿子之一,你要处处留心,早察觉出事态的奸险,有所对应才能保全自己。而且咱们读书人读书,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
以古警今。我的建议就是,四贝勒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场唐史上赫赫有名的‘玄武门之变’,早为今后作打算才是。”
“为今后作打算?……”胤禛有些疑惑地盯着邬祠稔,等他进一步的解释。
邬祠稔看他一副虚心好学的神情,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四贝勒若是信得过我的话,从今儿回去就苦读医书吧。”
“医书?”胤禛更加迷惑了。邬先生今儿的话真是不大着边儿啊?若说“玄武门之变”和太子那堆烂事儿吧,还算是对他的一个警示。可这会儿的“医书”,又是怎么回事呢?
邬祠稔仿佛看出了胤禛的迷惑,摆上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肯定地说道:“对,医书。正是你所想到的那个,讲述病理汤药调养的医书!”
“只此而已?”
“只此而已。四贝勒,我们走一步,留一个脚印,不是更踏实些?”说完,邬祠稔又给了胤禛一个鼓励的微笑。
胤禛点头,可始终猜不透邬祠稔的这“一步”,到底要把他引向何方。
rp again today
京城里的天儿越来越热,屋外的知了也越发鸣躁。年羹尧正襟危坐在厅里,一边读手中的信,一边忍不住喜上眉梢。他的夫人缓缓走进来,把一碗凉茶放到他旁边的黑漆方桌上。
“是小姑来的信么?”她问道。
“是呀,说在四爷府上不错,四爷待她很好。”年羹尧看完信,把那信纸又仔细按照原来的痕迹折了起来,放回到信封中。
“切,”年夫人不屑地白了年羹尧一眼,说道:“当初老爷下了那么大力气培养小姑,请名师,请女红嬷嬷也就算了,甚至还专门托关系请了宫中教坊的吴师傅,还把那个‘碧月楼’的新花魁段月伶也给找了来。大家都以为
老爷要培养一个王妃呢,谁知你却把小姑送到了四爷家里作小?!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年羹尧一边笑着看着妻子,一边摇头说道:“女子也,头发长而见识短!谁说送到四爷那儿小妹就成不了王妃?四爷好歹也是皇子,还是咱年家的主子呢,你不要忘了。”
年夫人坐到方桌另一边的椅子上,没好气地对年羹尧说:“哼,我看难!小姑上面不是还有个侧福晋李氏么?虽然小姑也是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去的,可论年龄论资历,还不得管人家叫声‘姐姐’?再说了,同样是皇子,可在
皇上眼里也是有不同的。我一直听你们说如今备受皇上信赖是大阿哥和十三阿哥,你怎么就没想过把小姑送到这两位中的哪个府上,也好为你多添一条人脉不是?”
年羹尧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对妻子说:“大阿哥?他是领兵之人,打打杀杀惯了,性子有点暴,我怕小妹受不了他那股武气儿。而且在我看来,他一准儿是个靠不住的主儿,迟早会坏事儿的。至于十三阿哥,他是有名了的
宠他那位嫡福晋兆佳氏。我要是把小妹送过去,不是让小妹守活寡么?”
“那四爷府上那个李氏呢?老爷也说以前见过的,非一般女子能比,你就不怕小妹在四爷那儿守活寡?”
“此言差矣,夫人。这一呢,那李氏已经病倒很久了,据说久医不见好转,而且还据说,四爷已经放弃了为她求医,只是留她在府上养着。这二呢,那李氏大概跟四爷同岁,你想,就算她命大,再熬个一两年好了起来,也昨
日黄花了。‘色衰而爱驰’,她用什么跟小妹挣四爷?”
“儿子,她有两个儿子呢。四爷的嫡长子觞后,可不是李氏的儿子成了长子?”
年羹尧闷声笑了两下,反问年夫人道:“那小妹就不能给四爷生儿子么?你不要心急嘛。他们皇家的事儿,可不就是‘母以子为贵,子以母为贵’么?论家世,咱家可比那李家高得多,小妹的儿子生下来就会比李氏的那两个
儿子高贵。”
“老爷就会给自己找理由。在诸阿哥中还有八阿哥呢。现在谁不知道八阿哥的名声好,不仅儒雅博学,还很谦虚和善。我上次回娘家的时候还听父亲称赞过他。你怎么不把小姑送到八阿哥府上呢?”
“这位爷,我和父亲都考虑过。我觉着让小妹嫁入八爷府也是一桩美事。可后来听人说,八爷的后院有位极厉害的主儿,就是那位嫡福晋,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我可不想小妹嫁去了还得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而且,
八爷虽是皇子,可母家身世毕竟是差了些。想那时皇上给八爷安排这门亲,也是为了提高点儿他在众皇子中的地位,好不被受歧视。只有妻家为裙带的皇子,不大可能成气候的。不像四爷,生母是皇上宠过的德妃,从小又养
在佟
皇后宫里,身份自是高贵着呢。就像夫人刚才所说的,虽然阿哥们都是皇上的儿子,可皇上心里对他们母家的出身都记得门儿清呢。”
年夫人被丈夫反驳得无语,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可她又不大甘心似的,嘟囔道:“可听说现在依附八阿哥的人特别多,你就盯着人家以前的出身,会不会太短见了?万一这位爷哪天翻了身,你可别后悔着巴结人家都来不
及!”
年羹尧玩着手中的茶碗盖,眼睛却朝屋外那棵满枝绿叶的海棠树看去。他在心里轻笑:“翻身?怎么个翻法?当前皇上圣明,在皇上跟前翻船的几率可要比翻身的几率大得多!”
良久,趁着屋外知了鸣躁声暂歇的时候,年羹尧突然对年夫人说:“你把上次从娘家带回来给我的那棵人参拿出来吧,我下次去四爷那儿问安的时候给小妹带去。”
“嗯。小姑怎么了?”
“小妹信中说最近觉着身子有点虚,身上总是犯乏,估计是要补一补了。四爷持家一向俭省。小妹看别的侧室都按规领定额,她又是刚进府,就不好意思向福晋开这个口了。”
“唉,都是四爷家的人了,还得你给养着。”年夫人撇了撇嘴,抱怨道。转而,她突然红着脸自个儿笑了起来:“可不是该觉着乏怎么地?!毕竟是新婚,自然会觉着劳累些。”
年羹尧听了妻子的这番低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rerenew again……rping……
***************************************************************************
兰慧轻轻走到玉徽的床前坐下,象往常一样拉住那只冰凉亦无一丝反应的手,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今天她的心情还不错,可是却被一种沉沉的罪孽感压着。她久久地看着玉徽的睡容,开口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说着:“玉徽妹妹,我是不是太不应该了?竟然为着那样无聊的疯言疯语心里有些高兴呢……”
她顿了顿,低眼看着手中玉徽的手,下意识地一下一下抚着她那透着白玉般光泽的手背,接着说道:“按说,遇到这样的事儿,我应该替四爷着急才是。可是……你知道么,琮碧妹妹才入府,还没过上一两个月的好日子,就
开始生病了。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身子没有刚入府那会儿好了。我们给她请了好的大夫来瞧,只说是体质本来就虚,如今换到了新环境中,起居饮食变动太大,所以一时不适应了,需要慢慢调养。这些日子里,四爷只是在
她好
点的时候要她陪在身边弹弹琴,对对诗什么的,晚间并没有留在她那儿……”
说着,两朵红云飞上了兰慧的脸颊。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咽下去了一些话。
“……你不知道,琮碧妹妹刚入府那会儿,这府上的女眷们都慌了神儿,一个个突然都开始注重打扮了。不要说那几个前两年来的格格们,就连入府早的巧媚也开始打扮得花枝招展起来了。那天她穿着一身茜红的裙子出现在
我面前时,还真吓了我一跳呢……”
兰慧说到这儿,自个儿都笑了起来。她停了停,又讲道:“我们姐妹俩以前就要好,现在仍要好。你不会怪我时常叨扰你,跟你唠叨这些你不大爱听的事儿吧?如今你病着,我们不能象以前那样说话,我也怪寂寞的。她们…
…年纪小,又因着身份的悬殊,不大敢开口,只是一味的应声,怪没意思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只能放心对你说啊,玉徽妹妹……如今她们都忙着在四爷面前‘百花争春’,我念着你呢,就会陪着你。我不去争什么,我是
嫡福
晋,又有什么要争的呢?”兰慧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如今这府上有人乱嚼舌头,说琮碧妹妹的病得的蹊跷,是跟这府里的某人犯克闹的。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可大伙儿都认为暗指的是你。说你虽然这样了,却还在霸着四爷,霸着最受宠的侧福晋的名分……我知道,以妹妹的
气度,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的,就算是有,你也是在守着四爷,守着咱们的四爷府,不是么?四爷他,这次就让我帮你来守,好么?……”
突然,兰慧觉得她手中玉徽的手指连续抽动了两下。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扔掉玉徽的手猛地跳起来后退了两三步。可也就在脚下刚站稳的那一瞬间,她又冲了回去,紧紧地捏着、摇着玉徽的手。看她没有反应,兰慧又一边
小声唤着她的名字,一边轻拍着她的脸颊。
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兰慧顿时觉得有些失望。随着喘出长长的一口气,她又隐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安心。可刚有那种念头,她便立刻把它从内心中抹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平静下了内心,兰慧伸手为玉徽掖了掖被角。想到刚才的失态,自己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番。这时,突然听到外间有丫头隔着帘子说道:“福晋主子,邬先生来看玉徽主子了。如今正在屋外候着呢。”
“哦,快请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