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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

四爷党-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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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他批折子批累了,就走到璇玑身边蹲下,摸摸她宽大衣服下凸起的肚子。
  璇玑看着胤禛蹲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手还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便忍不住用手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问道:“想什么呢?”
  胤禛抬头一笑,答道:“我在想啊,我是管它叫‘儿子’呢,还是‘闺女’?”
  璇玑看着他用那一副处理国家大事般认真的样子对待这个问题,有些乐不可支。她把胤禛拉起来坐在自己旁边,而自己则倚到他怀中,顺势拉过他的手,让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的么?看
  看老天这次能不能顺了你的心。”
  “可咱们只剩下弘昀了……”胤禛无意识地顺出了这句,可立刻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果然,怀里的璇玑身子一僵,没了声音。胤禛搂紧了她,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地坐着。良久,璇玑带着囊囊的鼻音,轻声问胤禛道:“弘时的那封遗书还放在老地方么?”
  “嗯,那匣子就在西暖阁的博物架上,好好地收着呢。”胤禛假装帮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实际上是想去摸摸璇玑背对着他的面孔,想知道她是不是又落泪了。
  “我,想再看一遍……”璇玑抱住他的胳膊,把头倚到了他的左肩窝里。
  “算了吧,”胤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肚子,“伤心过多,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的吧?”
  璇玑枕着他的胳膊发了一会儿呆,点了点头。忽然,她又转过头去看向胤禛,说道:“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胤禛看着她一脸的严肃,忽然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要出宫生这孩子。”璇玑坚定地对他说。
  胤禛怔怔地看着璇玑,良久,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好吧。只是,这找房子,雇家奴,再派一个可靠的太医跟你出去,一切事情都需要从头打点,你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宫。”
  璇玑摇了摇头,道:“我偷偷出宫,回我爹娘那儿去。”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接着说道:“我身子越来越沉,肚子越来越显,这宫里消息又传得快,只怕到时候再想走,就走不掉了。”
  “可邬伯父和伯母今年也有六十多了吧?他们怎么能照顾得了你?”胤禛想了想,有些担心。
  “思道的一个儿子和儿媳现在在他们二老身边照料着呢,家里又有几个干粗笨活计的家仆,足够了。不过,我确实要带一个人一起出去……”
  “谁?”
  “涵瑛,该让他们母子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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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冬日寒冷的夜晚,小风嗖嗖的穿着大街小巷,把被冻得缩手缩脑的人们都早早地吹回家烤火去了。街道上的店铺也都早早地关了门,偶尔从哪个戏楼子里传来一阵松散的锣点声,却也很快没了下音儿。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戴着棉帽的人在一座敞着院门的小院门口站着,一边来回跺着脚驱寒,一边从袖筒里伸出手来抹了一把鼻涕。忽然,安静的道儿上传来了一阵车轱辘的声音。那人举起放在身边的灯笼向不远的黑暗中照了
  照,看到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正往这边慢慢驶来。他一跺脚,转身跑进小院里,还一边高兴地喊着:“老爷,来啦,大姑娘回来啦!”
  房间里呼哩哗啦一下跑出一群老老少少的人来,大家刚涌到门口,就看到那辆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赶着马车的车夫先跳了下来,把脚凳摆好,然后从马车里钻出了一个一身素色棉衣,看样子刚二十出头的女子,她被车夫扶
  下来后,又转身去扶从车里出来的一位穿着玄色大氅,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站在前排的邬祠稔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今皇上——曾经的胤禛。他微微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老伴朱宝珊,发现她也正吃惊地看着这位如今已是九五至尊的女婿。
  最后出来的是璇玑,枣红色的大氅和脖子里的狐皮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那边三人扶着她慢慢下了车,走到邬祠稔他们面前。
  朱宝珊盯着璇玑上下打量着。虽然她从邬祠稔那里知道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璇玑,仍不免有些生疏。她小声地唤了一句:“玉徽?”
  璇玑看着朱宝珊花白的头发,衰老的脸庞,很难把现在的这个她和几十年前那个鲜活、美貌的少妇再联系起来。可唯有那双对她充满了慈爱的眼睛是没有改变的。
  “娘。”璇玑微微蹲下身子,唤她道。
  朱宝珊愣了一下,接着上前了一步,伸开双臂把璇玑搂在了怀中。
  “好闺女,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这对母女正在感怀,邬祠稔走到胤禛面前,刚准备行礼,却被胤禛扶住了。
  “邬先生,在邬家小院,都是一家人,那些规矩就免了吧。”胤禛见到消失已久的邬祠稔,觉得心里很是激动。
  邬祠稔笑了笑,却忽然转身,对后面那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多岁的晚辈命令道:“过来,给你们姑夫磕头。”
  两人恭恭敬敬地走过来,跪在胤禛面前给他磕了头。胤禛并不认识他们是谁,只是觉得那个男孩的面相有些眼熟。让两个晚辈起身并给了见面礼后,他才听邬祠稔解释道:“这是思道的小儿子和儿媳,如今在京城跟着我们老
  两口,替思道照顾我们。”
  “思道如今在哪里?”胤禛笑着问邬祠稔。
  “他呀,如今在文镜手下当个幕僚。他走的是他的道儿,我们也放心。你也知道那两个人,虽然从小就吵吵闹闹的,可从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胤禛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多年前在邬家小院的那段生活,忽然觉得如一场大梦一般。
  “外面多冷啊,快进屋吧,别冻坏了闺女。”朱宝珊拉着璇玑,笑笑地招呼大家。
  可璇玑却走到胤禛身边,帮他紧了紧大氅的高领,轻声说道:“爷,您还得赶回去不是?天儿冷夜黑的,就别在这儿停留了。”说着,她抬眼去看胤禛。
  胤禛满眼不舍地看着她,想抱抱她,可因着有晚辈外人在场,只好作罢,只是握起她的手,轻声道:“我尽快过来看你。”
  璇玑点了点头,笑着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指。胤禛会心地一笑,便向邬祠稔他们告了别,上了马车,由苏培盛赶着马车向来时的方向驶去。
  璇玑目送马车离去,心中很是难过。涵瑛过去扶住了她,璇玑转头对涵瑛笑了笑。
  邬祠稔身边的那个后生悄声问道:“爷爷,姑夫是做什么的,怎么刚把姑姑送来,这么急着就走了?”
  邬祠稔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你姑夫做生意啊,官家的大生意,忙得很呢。”说完,他便招呼着大家赶紧回屋里去。
  朱宝珊过去也扶住璇玑,一边领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念叨着:“前几天说你要回来,我们就打扫出了一间空房,姑爷又提前送来了好些日常的用具,光羊皮褥子就送来了六条之多,说你怕冷。娘心想啊,这烧着火炕,再铺太
  多褥子就把人热坏了,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你铺了一层棉褥子和一层羊皮褥子,若是真的冷的话,再给你加。为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太热了。”
  璇玑连忙点头称是,却一边心中暗笑胤禛真是太费周章了,又一边感动于他的那份细心和体贴。
  “他还是那样对你好?”朱宝珊笑笑地问璇玑。
  璇玑笑着点了点头。
  “那,玉徽的身子……”毕竟朱宝珊经历过换魂那种怪异的事情,所以并不惊讶于这个换了个身体的女儿。可她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她。
  “娘放心,在宫里有专人照料着呢。”璇玑伏到她耳边小声说。
  “哎,你们母女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老伴啊,今儿先让闺女歇了吧,有话明儿再说。”邬祠稔笑笑地看着母女俩。
  这时璇玑左右看了看,才注意到一直没有看到小永纳碛啊�
  “小家伙呢?”她有些奇怪地问邬祠稔。
  “这都什么时辰了?小家伙们早都睡了,明儿他们还得早起去学堂呢。”邬祠稔解释道。
  “哦。”璇玑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涵瑛,拍了拍她的手。涵瑛还不知道在这儿能见到她以为早已殇了的儿子。
  “这位是……”朱宝珊看璇玑对涵瑛甚是亲切,而涵瑛也不像是什么侍女,便有些好奇她的身份。
  “娘,这是弘时的媳妇。”
  朱宝珊一怔,脚下有些不稳,虚晃了一下身子,幸好被快步走过来的邬祠稔扶住。她红了眼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拉着璇玑的手。
  看到璇玑那边也一脸的伤心,邬祠稔轻声喝道:“好了好了!都安歇了吧。素梅啊,”他转头对孙媳妇吩咐道,“带你姑姑去她房间吧,涵瑛跟她住一间。”
  “是,爷爷。”被叫做素梅的女子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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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瑛和永缸拥靡韵嗳希直窒玻蛑辈恢迷趺锤行昏帷?梢丫咚炅说挠阔|早已不记得当年宫廷中小阿哥的身世,只知道自己的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娘回来了,可爹爹却又去了更远的地方。刚相认的几
  天里,永院褂幸恢窒乱馐兜氖枥敫校擅还嗑茫〖一镆丫涑闪撕母ǔ妫煲幌卵Ь透谒砗笠换岫桓觥澳铩钡亟凶牛押驳眯幕ㄅ牛窗研∮阔|那个长他一岁的表哥——铭功——给郁闷得
  够呛
  。
  小表弟的娘回来了,小表弟没空跟他玩了。
  璇玑看着这平凡却和乐融融的一家,想到自己和胤禛再一次的暂别,总是有些感伤。可每当思道的小儿子,也就是她的那个侄儿,恭恭敬敬地来给她问安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大笑出来,外加去敲一敲邬祠稔这个恶搞老爹的
  脑袋。
  弟弟邬思道共有三个儿子,被邬祠稔滥用一家之长的权力分别取名为:杰森、杰睿、杰克……
  得知自己的弟弟和他的儿子们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冠以这样的名字,璇玑哭笑不得。她忽然开始怀疑弟弟“思道”这个名字的来历,便悄悄去问邬祠稔。结果,邬祠稔果然爽快地承认其中是有玄机的:朱宝珊生思道那年,
  他一直盘算着开一家小店以养家糊口。儿子出生后,他就干脆用了英文“store”的音译作了儿子的名字……
  璇玑听得一愣,接着就被笑抽了:原以为多深沉的名字,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幸好玉徽的名字是收养玉徽的姨妈和姨父给取的,否则真难想象会是个什么样的古怪称呼……
  璇玑在邬家刚安置下来没几天,在宫里的胤禛还是放心不下,一道密令把和邬家住在一条街上的高无庸给指派了过来。看着送来成堆的各式补品,诚惶诚恐来给自己请安的高无庸,璇玑有些无奈:宫里那个自作主张惯了的家
  伙,果然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她吩咐高无庸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并保证有事的时候再去叨扰他。高无庸不敢不照着她的话做,极不情愿地回去了。谁知有其主必有其仆。高无庸在来请安的第二天,就擅自为璇玑请来了一位隐于民间的“陈神医”——
  还能有谁?自然是曾经的弘昀,现在的陈清阳。
  这些年来,胤禛和璇玑为了不打扰到命运已经转轨了的弘昀,只偷偷探望过他几次。多亏了高无庸勤快地向宫里秘密递着消息:弘昀成家了,妻子是邬祠稔物色好的良家女孩;弘昀开了医馆,据说是他师傅至清真人亲许的。
  弘昀和妻子头胎得子,二胎得女,儿女双全……
  其实,自打决定回到邬家待产的那一刻起,璇玑就想象过数种和弘昀重逢的场景。可因着她心中有所顾忌,怕自己的出现会扰乱弘昀目前平静而正常的生活,所以回到邬家后,她也一直没敢往弘昀所居的那个院子的方向去过
  。这下可好,高无庸一下把弘昀领到了璇玑面前,弄得她措手不及,却也欣喜若狂。
  望着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一丝不苟给自己诊脉的弘昀,也就是清阳,璇玑心中又一阵悲喜交加。
  陈清阳依次抬了抬按在璇玑脉搏上的手指,皱起了眉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脸复杂表情的璇玑,摇头轻笑道:“夫人若再不能平下心来,本医可要为你开一剂安神定心的汤药了。”
  屋子里三个知情者,邬祠稔、朱宝珊、高无庸,都捂着嘴偷笑去了。
  璇玑抽回手来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也笑得泪花四溅:儿子到底是真出息了。果然不是个“蒙古大夫”。
  陈清阳被他们四人笑得不知所措,故作镇定地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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