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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大王-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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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本人一时没明白,思想了起来,道:“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老大娘说的对。记住了!”    
    张作霖看着转身跑去的身影,心想,我要是成了奉天府的都督,我绝不让小日本到辽西来占地。三人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了远处的兽医桩子。张作霖看见当年自己行医竖立的兽医桩子还立着那里。孙大娘告诉张作霖,道:“兽医桩子还立着,可那房子都卖了。唉!于二和于六是高坎镇最趁钱的两个大户,如今这两家人是死的死,逃的逃,都没人啦!于二是叫胡子给挑的灶,于六是叫日本开拓团给挑的灶!”    
    张作霖终于问出口,道:“于六家没人啦?那二兰子哪?”    
    孙大娘看了张作霖一眼,道:“你要不问,我也不想跟你说,老于家就把兽医桩子的西下屋一间房,留给了二兰子。二兰子就一个人单过了。”


第三部分:大乱将起前尘旧事(5)

    张作霖问道:“于六死了,她咋不改嫁呢?”    
    孙大娘叹了口气,道:“找了个男人搭伙过了不到一年,男的把二兰子攒的私房钱骗光就跑了。这个女人命真苦,如今就靠半掩门过日子。你走到这疙瘩,应该去看看她。你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这么多年了,早都过去了。”    
    张作霖辩解道:“大娘,我跟二兰子没那事。你老信不?”    
    孙大娘转过头,嘿嘿一笑,一脸不信,道:“这种事,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有没有。”    
    孙大娘朝前走去。张作霖把马秘书叫住,让马秘书把身上带的银元全给他,又吩咐马秘书先跟大娘回家去等他。马秘书给张作霖一摞银元,跟孙大娘走了。    
    张作霖走到兽医桩子院内,在二兰子门前张望。两个过路的男人见张作霖在二兰子门前就议论:“看!大白天的就有人上二兰子的门啦!二兰子的生意真红火起来了!”    
    张作霖怒目而视,犹豫少许还是敲了门,喊道:“二兰子,在家吗?”    
    屋内传出二兰子的声音:“进来吧。”    
    张作霖进屋。因窗帘挡着,屋内较暗。只见一个女人躺在炕上,背对着光线,二兰子道:“先交钱。”    
    二兰子听见钱放在炕沿上的声音,解开了上衣。当她坐起伸手去拿钱时,手却停住了半空中。炕沿上是一摞民国三年造的袁大头。她翻身下炕,打量来人。她似乎认出来人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一把将窗帘扯下,眼泪就下来了,她立即双手抓住衣襟将胸脯挡上,喊道:“作霖!你!你来干啥?”    
    张作霖看见旧日娇艳如花的二兰子破败得脸色泛黄,一阵心酸,柔声道:“二兰子……”    
    二兰子瞪着张作霖,又委屈又难过,更兼气愤,道:“你别挨我!我埋汰!我年轻好看那阵白给你你都不要,这会儿你来干啥?”    
    张作霖无话可说,又想说些什么,又含悲说道:“二兰子,我……”    
    二兰子扑倒在炕上痛哭。一摞银元滚落在地。“你别过来!我埋汰!我埋汰!你走!你走……”    
    张作霖走出屋子,来到兽医桩子前,他用手抚摩已被风雨剥蚀的木桩。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不免感慨万分。张作霖站在窗前,等二兰子停止哭声,才对二兰子说道;“二兰子!我得谢你啊!当年要不是你逼我跟你好,我离了这高坎镇,也就不会有我张作霖的今天——你多保重吧!”    
    张作霖说完,望了望天,不知怎的,居然也淌下两滴清泪,一跺脚,扬着头走了。


第三部分:大乱将起赵氏之死(1)

    奉天城张作霖官邸前,一辆拉客的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商人打扮的张作霖和马秘书。门前一个领班的班长见是张作霖,转头忙往院里跑着传话:快往里传!师长回来啦!    
    在后院东厢房的张学良听到爸爸回来了,飞快往外跑。他跑到二进院的垂花门处,正遇上走进来的张作霖。张学良一下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爸!我妈病了!”    
    张作霖忙把张学良搂在怀里:“你别哭!你妈啥病?”    
    张学良哇哇大哭起来:“新民来人报信儿说……我妈病得不行啦!”    
    张作霖拉起张学良跑到大门口喊值班班长,吼道:“快给我备马!给少爷备车,快!”    
    班长跑了过来,道:“报告师长!调多少卫队?”    
    张作霖一指门前卫兵,道:“调啥卫队,你们几个都骑上马跟我走!”    
    张作霖带领张学良及9个卫兵,共11骑跑到奉天火车站前,一起翻身下马。奉天火车站站长办公室内。站长正在填行车表,张作霖开门进屋。站长看见张作霖一身穿着像是商人,惊奇道:“你进来干啥?这不是你待的地方;等车去车站候客厅等。”    
    张作霖不理会,大踏步上前:“你是站长?我要上新民府;这会儿有火车吗?”    
    站长看着张作霖来势汹汹,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上新民?那是京奉路,早上就开走了,这会儿哪来的车呀。”    
    “那啥时候有车?”    
    听着这汉子的怒吼,站长只觉只觉得晴天打了个霹雳,震得他两腿发软,说:“明天早上,明天你早点来——出去吧,出去吧!”    
    张作霖道:“你听着!我叫你马上开一趟去新民的车!”    
    站长颤声道:“你没睡醒啊!这是火车站!火车得顺着铁道线跑,有调度才能开,你当是马路上的大马车啊!说开走一辆就开走一辆——你出去出去!”    
    张作霖把门开了,叫班长进来,他抽出班长的手枪,解下他的皮带,又把皮带递给班长,指着站长,下令:“把他给我绑上!”    
    站长双手被皮带绑在背后,魂不守舍地说:“哎!你这是要干啥?”    
    张作霖用手枪指着站长脑袋:“告诉你,我是张作霖!我叫你马上开一趟火车去新民,要不我就毙了你!”    
    站长一脸的苦相道:“你是谁也不行!你毙了我也没用!没有车呀!”    
    张作霖把站长拉到站台上,他指着停在站台上的一列火车,问:“你就叫这辆火车往新民开!”    
    站长摇头:“这是南满铁路日本人的车,咱说了不算!”    
    张作霖转身指着站台另一边停着的火车下令:“就叫这辆开!”    
    站长道:“这趟是开哈尔滨的——你没看人都坐满了吗?你要是把这千百号人都拉到新民去了,这车上的人还不都得翻天!”    
    张作霖转头对班长道:“你们去把开火车的叫下来!叫他把火车头摘下来!”    
    班长带领士兵用枪逼着火车司机将火车头摘了钩。张作霖用枪对着火车司机的头,道:“你马上把火车头开到新民府去!”    
    司机屎尿都吓出来了,一个劲点头:“我往哪儿开都行,你可得让站长赶紧打电话跟调度说好了。调度要不把道叉子搬到京奉线上,我这火车头开出去还是得跑到哈尔滨去,调度还得叫新民沿线各站的车辆待避好了,要不就得撞车!”    
    张作霖对站长道:“你听见了吧?赶紧去打电话。卫兵,你看着他。他不把电话打好了你别放了他。”    
    班长点了几个士兵,拉着站长走向站长室。    
    其他几个士兵登上火车头驾驶室,小小的车厢里一下子挤满了人。张作霖对司机道:“上去开车呀!”    
    司机为难道:“你看看还有我站的地界儿吗?就叫你的大兵开火车头得啦!”    
    张作霖一脚先把一个士兵从车上踢下去,然后对剩下的士兵道:“妈拉巴子都给我下来!都给我滚回去!”    
    四个士兵跳下火车头朝站长室跑去。司机上车,接着张氏父子也登上了驾驶室。室内一个司机,一个副司机,一个烧火的司炉,加上张氏父子,已挤得转不开身了。    
    司机告诉张作霖:“这都转不开身,没法烧火,咋开呀。”    
    张作霖这会渐渐心平气和了,问道:“那我们坐哪儿?”    
    司机低声建议道:“坐火车头就得上煤堆上去。”    
    张作霖一手举起手枪,另一只手拉着张学良爬上煤堆,道:“中,我上煤堆——你们开快点!我有赏!你们要是不好好开,我就毙了你们!”    
    火车站台响起了凄厉的汽笛声,张作霖劫持的火车头终于开动了。站长室里,班长拿过一枝长枪顶住站长。站长拼命地摇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喊:“调度室!调度室!我是站长。有一辆机头要开往新民!有一辆机头开往新民……”    
    调度室的一位调度在接电话,惊讶道:“你站长咋的?你站长就乱跑火车头啊!妈拉巴子这叫啥事啊?”    
    身后的班长手枪一顶,站长只好着慌地对着电话筒喊道:“你妈拉巴子!我知道啥事!你不用跟我嘴不啷鸡的——我告诉你,火车头已经开过去啦!”    
    调度“啊”的一声,调度室内的人都到了望塔的窗前去看,发现果然有一个火车头从远处开过来了!调度吓得脸色发白,忙摇电话,失声乱喊:“我的妈呀!搬道房!搬道!有一辆机车开往新民!赶紧搬到京奉线上去!新民站调度室!我是奉天站!有一辆机车开向新民!赶紧通知沿途各站做好车辆待避!”    
    新民站调度回应道:“你奉天高人一等是咋的?妈拉巴子,咋乱跑火车头呢?”     
    这时,铁道上开过一辆火车头,车头煤堆上坐着的正是张作霖父子,两人的脸已被煤烟熏成黑头黑脸了。


第三部分:大乱将起赵氏之死(2)

    新民府的张作霖旧宅东屋室内,赵氏容颜憔悴地躺在炕头,一道阳光从窗外铺到她的床前。一位中医坐在炕沿上为赵氏诊脉,姜雨田站在旁边神色很焦虑。中医诊完脉,从赵氏腕下取出他诊脉用的小枕头,将赵氏的手放回棉被里面,与姜雨田一同走到堂屋。    
    姜雨田焦急地说:“大夫,就指你老能救张夫人了!请了不少大夫都说没法治了。”    
    中医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无力回春啊,从夫人的脉息上看,心燥血热,肝火太旺,乃至气滞血亏!心气就虚弱,火气就上升,肺经肾水已被烤干了!”    
    姜雨田差点就要哭出来:“那你老看——张夫人还能挺多少天哪?”    
    中医用手指掐算了好一会儿,叹口气:“看脉象脉滑振速,并伴有抽搐,这人说不行就不行啦!家里应该准备后事了。”    
    中医说完,转身要走,姜雨田忙阻拦道:“大夫,大夫!你老说啥也得想招儿叫张夫人多挺些时辰,张师长还没来哪!张夫人最想他的大儿子啊,你老快给开药,开好药!多少钱都中,只要能多挺些时辰!”    
    中医脸色沉重:“要延续时辰,只有一个办法——给病人吸点大烟,如不能吸了,可冲点大烟水灌入,使病人安神多睡。这也只能治表不治里啦。”    
    姜雨田唉声叹气:“张夫人平时是抽几口大烟的,可夫人去了趟奉天,回到新民后嘎嘣一下子就把大烟忌啦,接着就病倒了。犯烟瘾折腾得睡不着,前边请的几位大夫也叫夫人抽几口,可夫人说啥也不抽啊!”    
    中医用4个手指一拍桌檐,吃惊地叫出来:“哎呀,烟不是这种忌法,这样忌要死人的!难道张夫人自己要……”    
    这时大门外传来马车声,张作霖和张学良冲进了堂屋。姜雨田喜出望外:“唉呀,雨亭!你们可来啦!快来!”    
    张学良跳到炕上抱住了妈妈,不断地喊着妈妈,张作霖坐在炕沿上看赵氏,姜雨田站在炕沿前。张作霖柔声道:“二丫,二丫!我和小六子回来了!你看看……看看我们……”    
    赵氏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先看了张作霖一眼。当看到张学良时,她吃力地抬手去摸儿子的脸。张作霖转头问道:“姜大叔,小六子妈这得的是啥病?”    
    姜雨田拉这张作霖走向堂屋,一边将房门关上,道:“你到外屋来听大夫跟你说。”    
    东屋之内,赵氏摸儿子的脸,手上是一点力气没有地想把儿子脸上的黑烟灰擦去,眼泪下来,道:“小脸咋造这么埋汰?!过来,叫妈给你擦擦……”    
    这时张作霖托着大烟枪和烟灯进来,把门关上。张作霖坐到赵氏的身边,将大烟枪递到赵氏嘴边,赵氏转过头去不看,张作霖饱吸一大口鸦片烟含在嘴里,将赵氏的头抱住,嘴对嘴往赵氏嘴里喷烟。但赵氏紧闭着嘴,烟一点也喷不进去!张作霖道:“小六子他妈,大夫说了,你没啥大病,就是你嘎嘣一下戒了烟闹的!赶紧地抽两口,慢慢地你这病就缓过来啦。大烟可不是你这种戒法,得一点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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