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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大王-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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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昆鼻子里头哼了一声,道:“这个时候找咱们会谈?这又是张作霖在使啥坏招儿——这个人阴险狡诈得很啊!”    
    韩淑秀也担心地说:“张作霖这伙人就是帮土匪,他们敢绑架蓝协统,对您更不会手软!”    
    张榕站了起来:“现在张作霖不见得敢。孙中山已在南京就任大总统,中华民国正式成立已半月有余。已有17个省宣布脱离清政府独立了,连立宪派都纷纷表示赞成革命啦!老滑头赵尔巽和狡猾的张作霖,还不知道赶紧给自个儿找条出路?”    
    田亚宾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画着红圈地名:“张作霖刚刚出兵镇压了革命党在辽中、辽阳的武装起义,关外军总司令商震已退走到烟台。张作霖怎么会有谈判诚意呢?”    
    张榕也来到地图前,胸有成竹地在地图上比画说:“商震总司令去烟台,是因为孙中山任命蓝天蔚为北伐军总司令,现在蓝天蔚率领北伐军已到达烟台,正准备渡海从辽东登陆,商震总司令是专接应蓝天蔚的北伐军!蓝天蔚率军杀回东三省的消息,也是张作霖找咱们激进会谈判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二部分:智取奉天智取奉天(5)

    宝昆叹息道:“可是眼下奉天城是张作霖的势力太强了。我革命党人的力量太弱了,还是等等再说吧!”    
    张榕脸色神采飞扬,显然对各位的担心不以为然:“再等全国就都光复啦。我东三省革命党人对新的中华民国,将是毫无建树啊……再说,我加入同盟会,立志推翻专制清廷,建立民主共和,早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这样吧,今晚就我去会张作霖,看看他是否有诚意?”    
    宝昆急道:“会长,你自个儿更不能去!”    
    田亚宾、韩淑秀也在旁劝阻。    
    张榕继续解释道:“我这样决定,是看到全国革命形势,张作霖有被我争取的可能,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啊!可是今晚有件要紧的事情,我只好请韩女士辛苦一趟了。”    
    韩淑秀看张榕去意已决,当下道:“我听从会长派遣。”    
    张榕又道:“原奉天统领朱庆澜先生从四川介绍一位军事人才来帮助我们激进会工作。韩女士到火车站把他接到你们《国民报》社暂住下。这个人叫郭松龄。”    
    韩淑秀点头道:“会长请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人才,我一定接待好。”    
    张作霖把酒席摆在奉天城小西门德义楼饭馆。    
    北方的冬天,还是傍晚时分,天已经全都黑了,德义楼门前灯火辉煌,饭客很多。张作霖、张作相、张景惠,还有两名打手高金山和于文甲及20名卫兵,都站在门前。    
    这时驶来一辆马车。张榕一人从车上下来,张作霖等人迎上前去。张作霖满脸堆笑:“欢迎张会长大驾光临啊!”    
    张榕一拱手:“张部长盛情难却,怎敢不来啊?”    
    张景惠故作惊奇地说:“怎么就张会长自己来了?”    
    张榕“呵呵”一声,知道张景惠的用意无非在于打击自己的胆气,当下高声道:“诸位——哎呀!如今已然是民国了!不能再沿用前清朝那种大人、老爷之类恶俗了称呼了——权且称诸位先生吧。”    
    张作霖等人笑道:“可以可以,好说,好说。革命党把辫子都剪了!改得真快——改得好!改得好!”    
    张榕一边在众人的指引下,往楼上走,一边道:“诸位先生,想必也看到了,如今全国革命局势之进程,可谓一日千里!敝会接待事务之多,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啊!我这是不得不来……”    
    张作霖心想:嘿嘿,还没有开始谈判,这王八蛋就给自己上架。一个书呆子,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中虽暗骂,可嘴上还说:“有会长出面,还有啥事不能办?这事情就能好办了——张景惠先生,既然只有张会长一人来了,是不是找个清净的地方,这疙瘩太吵得慌。”    
    张景惠道:“本想再这用完餐就到旁边……蜚红馆去乐呵乐呵,那这就去蜚红馆吧。开个房间,那可是清静。”    
    张榕摆手道:“不好不好,你我相会是正经谈判,怎么好到那种狎妓的场所……”    
    张作霖哈哈大笑,道:“水清不养鱼,不正经的地方谈正经事才不会惹人注意,我要和张会长谈点最机密的事。”    
    张榕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张作霖等人拥着张榕走进德义楼比邻的妓院蜚红馆,张作霖向鸨娘使了一个眼色,鸨娘便花枝招展地迎上来,口中道:“各位大人来啦,屋子早都收拾好了,快请上楼吧。”    
    鸨娘拥扶着张榕走上楼梯,进入一间卧房,随后走进来一个妓女,鸨娘向张榕介绍妓女,道:“这是小桃姑娘,是我家最红的啦!是张大人吩咐下给你老留着的!小桃,快过来伺候大人。”    
    小桃上前快速地请了个安,马上张开双臂,要拥抱张榕,口中腻声娇语:“大人万福。”    
    张榕正色道:“我不用你伺候,你快出去吧,我有正经事要办哪。”    
    小桃嘻嘻一笑,继续上前抚摸张榕:“上我们这疙瘩办正经事?还头回听说哪!”    
    张榕将小桃抱到房门口,开门将小桃推出门:“你走吧。”    
    这时张作霖的两名打手高金山和于文甲出现在门口,这两人用手枪逼住了张榕的胸口。    
    张榕急忙边后退边掏枪,在他的枪还未掏出时,“砰砰砰”几声枪响,张榕已身中数弹,倒在床上。    
    蜚红馆妓院楼下,张作霖听见枪声,也不抬头,厉声向张作相、张景惠、汤玉麟下命令:“今天晚上全城大搜捕!先把激进会和《国民报》社的人都抓起来,见着剪了辫子的,见一个抓一个。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第二部分:智取奉天智取奉天(6)

    奉天火车站出站口前。韩淑秀高高举着一张《国民报》的报纸,上面用毛笔写着“郭松龄”3个大字。在出站的人群中,出现一个30来岁的男人,他剪掉了发辫,身着西装,此人走到韩淑秀面前,自报名号:“我就是郭松龄。”    
    韩淑秀欢喜地说:“我是奉张榕会长之命来接您的。我代表奉天激进会的同志欢迎郭先生来奉天。”    
    郭松龄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谢谢。敢问女士芳名?”    
    韩淑秀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拦住一辆马车,说:“张会长请郭先生暂时在我们的国民报社下榻,然后再选择您的住处。”    
    两人上车,马车走在大街上。夜已深,路无行人,灯火稀少。韩淑秀柔声说:“蜀道艰难,郭先生一路辛苦了。”    
    郭松龄笑道:“回到故乡,备感亲切,一路疲劳顿消。”    
    韩淑秀“噫”的一声,好奇地问:“郭先生是奉天人?”    
    郭松龄点了点头,道:“生于斯长于斯啊。我就学于奉天陆军速成将弁学堂,在校时加入了同盟会,毕业后投军朱庆澜将军麾下,转战到了四川。”    
    韩淑秀兴奋地说:“郭先生的回来,真可谓是及时雨。激进会没有自己的军事力量,将永远受制于人。”    
    郭松龄摇了摇头,道:“说来惭愧。就在4个月前,清廷下令镇压成都保路风潮时,因为我没有向民众开枪,就被你们这儿总督的胞弟、四川总督赵尔丰撤销了我的营长职务,我现在手下无一兵一卒。我小时候在奉天吃过百家饭——就是要过饭!父老乡亲养育过我。可我至今仍是一文不名,两手空空,难以报效桑梓啊。”    
    韩淑秀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我敬佩郭先生的作为。依我看郭先生不是两手空空。若以物视之,其具有者自以为贵,若以道观之,道生宇宙万物。郭先生是有道之人,真理在手,将纵横天下无敌手。”    
    郭松龄鼓掌道:“韩女士所讲的哲理,十分精辟。深受鼓舞。在我东三省为民主共和而奋斗的同仁中,韩女士是先行者,还望多多指教。”    
    韩淑秀脸一红:“我可谈不上什么先行者。我只是做一点宣传鼓动的事情,充其量是个摇旗呐喊的小卒子。”    
    郭松龄连声说:“不然不然,非也非也。民主共和的大业,多么需要韩女士这样的女才子啊!”    
    韩淑秀“嗨”的一声,笑着劝慰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张作霖最怕的是郭先生这样的军事人才。”    
    郭松龄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窗外的街市,突然觉得好像安静的过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口中道:“您给我讲讲张作霖这个人。”    
    韩淑秀愤慨地说道:“这个人虽然是个土匪出身,可在维护清廷上,比赵尔巽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驱逐蓝天蔚的事件中,手段十分狡猾、毒辣……”    
    突然,大街响起枪声。韩淑秀叫马车站住之后,韩、郭两人都看见百步之外的一所房子,门前挂有“国民报社”的牌子。    
    枪声就是从国民报社传来的,又看见巡防营的士兵从报社里绑出几个人来装上了停在门前的大车上。马车上,韩淑秀失声道:“不好!是张作霖到报社来抓人了!”    
    这时报社门前的士兵发现了韩、郭坐的马车,有10来个士兵朝马车跑过来。    
    郭松龄忙把韩拉下马车,口中道:“快走!快进那个小胡同里去!”    
    韩淑秀道:“那你……”    
    郭松龄催促韩淑秀道快跑,口中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报社的人,我怕啥!快走!”    
    韩淑秀咬了咬牙,转身跑进小胡同。这边,郭松龄要跑时被车夫拉住要车钱,等郭松龄给车夫车钱时,跑上来的士兵将郭松龄抓住,士兵抓掉郭的帽子,发现他没有辫子。    
    这时,汤玉麟手握匣子枪从报社里走出来,站在报社门前的大车旁。抓住郭的士兵朝汤玉麟喊道:“汤大人!又抓到一个秃子!”    
    汤玉麟看都不看一眼,大咧咧道:“抓过来装到车里带走。”    
    藏在胡同里的韩淑秀看见郭松龄被装在大车上,抓走了。稍后,韩淑秀鼓足勇气,跑进报社,见屋内一片狼藉。发现田亚宾和宝昆两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韩淑秀痛哭失声:“张会长!你不该去见张作霖啊!”    
    这一夜,奉天的夜空中不断传来枪声。    
    公元1912年(中华民国元年)1月23日夜,张作霖对全城进行大搜捕,凡是剪去发辫的人,即行逮捕或杀害。奉天老百姓把这恐怖的一夜,称做“张作霖杀秃子那晚上”而载入史册。


第二部分:智取奉天智取奉天(7)

    奉天城。大西门边荒草地杀人刑场。    
    刑场四周满布持枪的巡防营士兵。围观的人也很多,张作霖、张景惠、汤玉麟、张作相等四人站在一个土包上监斩。两辆大车拉来10多个双手被绑、剪了发辫的男人,由士兵押着一字排开,从张作霖等人面前走过,其中有郭松龄。    
    当围观人群中的韩淑秀看见郭松龄在刑场走着时,就不顾生死地朝刑场内冲去!但被两个持枪士兵抓住动弹不得。    
    汤玉麟指着被绑的一行人,大声道:“报告统领大人!都已验明正身,全是秃子!”    
    张作霖点了点头,看也不看,摆摆手:“一个不留,杀!”    
    郭松龄甩开抓住他的两个士兵,大步走到张作霖面前,汤玉麟拔出枪来,郭松龄轻蔑地冷笑道:“我双手被你们绑着,你还怕啥?”    
    汤玉麟“呸”的一声,狞笑着说:“谁怕了?你死到临头还想蹦跶?”    
    郭松龄抗议道:“人命关天,你们随便杀人!还怕被杀的人说句话吗?”    
    张作霖这时候才认真仔细地打量郭松龄,发现郭松龄仪表整齐,说话声音不亢不卑,心想这人有点意思,提问:“你辫子都剪了,不是乱党是啥?你还有啥可说的!”    
    郭松龄开口说:“我从四川走了几千里地回家乡探亲,关里十几个省脱离清廷独立了,到处都在剪辫子,我是在火车上被剪的辫子!难道关里被剪了辫子的老百姓,到关外来都得叫你们杀了!?”    
    张作霖“哦”的一声,问道:“你说是从关里来的,你拿出人证物证来,我立马放了你。”    
    郭松龄道:“你们把我都拉到刑场上来了,才问我要证据——我上哪儿找去?”    
    张作霖摆手让人带走,冷酷地笑着说:“那就没招儿啦!”    
    士兵上来拉郭松龄,这时响起一个姑娘的高叫声,韩淑秀朝着张作霖大喊:“我是证人!”    
    这时全场的人看到一位姑娘挣脱了士兵的阻拦,飞奔进刑场,上去抱住了郭松龄。张作霖问韩淑秀,调笑道:“你是干啥的?”    
    韩淑秀道:“我是这个人的未婚妻!他从四川回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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