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那些事儿-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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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时候,林迟脚一软,直直的跌进言由之怀里。
“投怀送抱?”言由之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迟的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惨白,嘴巴张了张,也没说出话来。
言公子竟然和那样一个应该被判死刑的潜逃犯住在一个屋檐底下。
想到这里,林迟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夏季的夜晚虽然不再炎热,但也绝不会让林迟的手冰凉如斯,言由之多多少少猜出一些,脸颊轻轻的蹭过林迟的脸,低声安慰,“别怕,我在这里呢。”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让林迟僵硬的神经慢慢的舒缓下来,握着言由之的手,点点头,还是说不出话来。
再抬头,看见任翔和尹仁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另外一边是个白衣女人,面容很美,气质很冷,林迟见过她。
是程远的母亲。
程远住院的时候,林迟见过她一面,就算是林迟不怎么能记住人的脸,但是,这股冷冷的气质,无需刻意记住,就不会忘记。
林迟困惑了一下,这怎么又扯到师兄了?不是要见尹仁的母亲吗?
电光火石间,林迟脑中闪过荒唐的想法,言公子的母亲不会是批量生产了三个,随后分批销售了两个,留下了一个最像她的程远吧?
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冒出来,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言公子和一个危险人物住在一起随时可能身首异处,平日里无人管无人问自生自灭的画面,冷着一张脸怒视了她一眼,就不再看过去。
言由之仿若看穿林迟的心事,笑拉着林迟的手走到一脸肃然的女人面前,“阿姨,这是林迟。”
再转过头对着林迟,“这是尹仁母亲。”
林迟心里有股很变态的快感,听到自己儿子不喊你妈,心里很不是滋味吧,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阿姨好,我是林迟。”
尹母仍旧是那副神色,冷冷的点点头,“你们俩坐。”
林迟看到她神色不变一下,嘴角又耷拉下来,看来她好像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称呼自己什么。
“既然人都在这里了,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尹母红唇轻启。
依旧是冷清的声音。
…
二十年前,我还在读大学,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言风。
我们恋爱了,又分手了。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本市,找了份工作,结了婚,生了子,以为这辈子跟他再没有瓜葛。
结婚三年后一天,我们全家开车准备去春游,结果,车子刚一启动,就觉得车下有什么东西。
我下车,看到满地的血。
一个血淋淋的小男孩躺在车底下。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负责抢救的是我姐姐。
后来,抢救无效,小男孩死亡。
在病房里,才知道死去的小男孩是言风的儿子。
他说要我用自己儿子还有我姐姐的儿子的命来抵还。
那时候,他经营的灰色生意,我知道他说到做到。
与其担惊受怕连累无辜,我们决定棋走险招。
因为他早已做过绝育手术,以后不可能再有子女,我告诉他,可以把自己儿子过继给他。
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是有一个条件:我一辈子都不能把孩子认回去,如果违反了条件,一样会要了他的性命。
空气似乎留滞了。
虽然她声音清冷,语气寒淡,话语简单,但几句话,众人都明白言由之是怎么被过继的了。
只是一个母亲困境之中的无奈之举。
大家都沉浸在思绪里,没有人说话。
林迟摸索着去找言由之的手,也是冰凉一片,看来,他也不是全都知道。
林迟很想笑着对言由之说,别怕,有我在这里。
但是,脸部肌肉僵在一起,别说笑了,字都吐不出一个来。
所有的人都看向林迟,意思很明了。
两条路,决定权在她手里。
林迟第一次被这么重视,却很没出息的除了恐惧就是害怕。
留,小命不保。
走,相思难耐。
虽然是个选择题,但是没人会去选择前者。
林迟把脸转过来,看着言由之深邃晶亮的眼眸,僵硬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言由之只是握着林迟的手,没有说话。
现在的确不是争义气的时候,若是雄纠纠气昂昂抬头挺胸气势庄严的振臂高呼,我就是要留下来,看他奈我如何,的确很有英雄风范。
但是若第二天横亘在血泊中,就很凄惨了。
所谓的杯具英雄。
除了赚一口硬气,啥也没了。
两地分别尚能呼吸同一个世界的空气,总比天人永隔来的幸福。
“林迟,你过来。”
林迟转过身子,看着尹母。
心里不再那般怨恨反而有股内疚,讪讪的走到跟前。
“第一次见,这个就做见面礼吧,礼轻情意重。”说着退下手腕里的镯子套在林迟手里。
林迟愣在原地,心里很不苟同这句话。
首先,不是初次见面,这已经是二面了。
再而,这个礼还叫轻?林迟家里虽然小康,老妈很少有这类的奢侈品消费,但是,舅舅家里却是开珠宝店的,林迟初中的时候在里面打过杂,还是能辨别一二的。
想想她也是言公子的母亲,这样子好像有什么特别含义,乐的心花朵朵开,恭恭敬敬的鞠个躬,“谢谢阿姨。”
“这个倒不用谢,这是替他圈住你的。”依旧是淡淡的口吻。
林迟的心却颤了一下,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恐吓呢。
“儿子虽然不能认,儿媳还是可以认的。”
林迟下巴差点掉下来。
话说自己爸妈就够开通了,可是也从来没有称呼过言公子女婿呀,这个看起来冷若寒霜的阿姨怎么比唐玄宗还开明呢。
偷偷瞄了眼尹仁和任翔,怪不得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偷尝禁果,还不带害怕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迟只觉得自己的额头要冒汗了,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低着头死盯着那个刚刚加上来的玉镯看。
怎么看怎么像是孙悟空头顶上的金箍圈。
心里琢磨着回去让老妈也整个见面礼把言公子给套住,这样才能双重保险,不是,礼尚往来。
想了想老妈还在外面逍遥,又打消念头。
“不要怪我。”尹母拍拍林迟的手低声说道。
林迟知道她是说给言公子听的,心里涩涩的,她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归罪到自己身上了吗?
“我先回去了。”尹母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
“任翔,你和尹仁早点回去。”手握住门把的时候,才又添了一句话,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终归什么都没有说,开门关门。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林迟首先发问,“你们怎么知道是姐弟的?”不是说不能相认吗?
尹仁回答,“妈妈说言先生只告诫她不能认,没说我不能认。”
林迟小小的佩服了一下,真是可以去学法律的,这种漏洞都钻。
尹仁神色又黯然了一下,“可是,我们相认了以后,由之他……”说着看了言由之一眼。
言由之倒是无所谓的笑笑,“被打了一顿。”
尹仁嘴巴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其实,并不是打了一顿,还是出了一场不是意外的意外。
那场意外交通事故让言由之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林迟握住言由之的手又紧了紧。
“都过去了。”言由之捏捏林迟的脸。
林迟想起那件尹仁说改变言公子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件吧,突然发现自己是被捡来的,就再也不敢放肆四处闯祸胡闹了。
鼻子酸酸的,别过头怕让言由之看到。
想到快要分别了,时间不能浪费在哭泣上,勉强挤个笑容,“真不知道你们居然和程远也有关系,谁大啊?”
“他是我们表哥。”尹仁靠在任翔怀里回答。
表哥?林迟怀疑自己幻听了?
自己以为已经理顺的事情怎么又混乱了。
“阿姨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林迟把眼前四处乱晃的小星星收回去,定住心神。
“姨妈在医院上班,妈妈她在税务局里上班。”
林迟愣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他们是不是长的很像?”
“双胞胎。”言由之好笑的看着林迟一脸错愕的样子。
林迟觉得自己真的要流汗了,他们家的关系真复杂,真复杂,真复杂……
而且,双胞胎真多。
任翔看看表,“刚才阿姨让我带你早点回去,现在该走了吧。”
尹仁知道他是想给他们两个点独处时间,赶紧点头,“是啊,该走了。”
林迟看着任翔,“我很奇怪,阿姨用什么帮尹仁套住你?”
任翔脸色变了变,最后是种很奇怪的表情。
尹仁在一边掩嘴轻笑。
浮云敝白日
林迟看着任翔,“我很奇怪,阿姨用什么帮尹仁套住你?”
任翔脸色变了变,最后是种很奇怪的表情。
尹仁在一边掩嘴轻笑。
林迟更好奇了,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
任翔居然露齿一笑,扑腾一声坐在沙发上,“尹仁,我觉得这里挺好,我们晚点再回去吧。”
尹仁也不说话,一会儿瞅瞅任翔,一会儿看看林迟和言由之。
林迟恼红脸,小声嘀咕,“在那里就在那里,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言由之伸手把林迟揽进怀里,附耳轻声问,“我有秘密要告诉你,你想听他的,还是我的?”
答案很明显嘛!
林迟立刻伸手赶人,“好啦!我不问了,您老人家可以携妻回娘家了吧?”
任翔笑的十分欠扁,眼睛弯弯的,“我们在这里不是不碍事么?”
四道目光嗖嗖的射过去。
尹仁把赖皮的任翔拖起来,“再不回去,妈妈就不开门了。”
“那你可以去我家。”
“万一再也不开门了呢?”尹仁眯着眼睛威胁。
任翔很利索的站起来,“聪明的女婿都是听丈母娘话的。”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走到门口。
言由之刚在林迟的脸颊上偷的一个香吻,任翔就一个回马枪杀回来,“你们收敛点,把握好尺
度,不要……”
任翔还没说完,就被尹仁拉走了,“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
任翔被拉到门口了,还是止不住的回过头来叮咛,“千万不要那个啥呀!”
最后那个字因为尹仁的推搡徒然上转,听起来有些恐怖。
“说!什么秘密?”林迟转过身两手放在言由之的肩膀上。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闷葫芦,现在居然主动坦白了。
两个人的额头靠在一起,“我喜欢你。”
林迟雀跃的表情变得呆滞,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知道和听到真的是两种境界。
就像看到红烧肉和吃到红烧肉是两种境界一样。
可是,某人即使迟到了红烧肉,还是……
“你欺负人!”林迟推开言由之,站起身,一脚踩在沙发上,俯视着言由之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神色言辞仿若在控诉言公子欺压在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压迫下的贫苦劳动人民。
言由之很早就知道林迟的思维跳跃性很大,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她的思维会跑的有多
远的时候,发现,没有最远,只有更远。
“这又不是秘密。”林迟咬着嘴唇小小声的吐出话来。
“那好吧,既然有人不稀罕,那我以后就不说了。”言由之语气凉凉的说。
“呃,嘻嘻。”林迟笑的谄媚,双手捏着言由之的脸,往两边一拉,“不说,就大刑伺候。”
言由之把林迟那两只上刑的手握在掌心里,“你在害怕什么?”
林迟没想到自己强颜欢笑而隐匿心里的恐惧被看穿了,蹙着眉头,说出心里的恐惧,“任翔说他
不是什么好人。”
没错,林迟最担心的是那个危险的养父哪天心情不好就把言公子给咔嚓了。
只要一想到他们住在一个屋檐底下,林迟就心慌的难以呼吸。
“他不会的。”言由之坚定地摇摇头,把林迟揽在怀里,“你想想,如果他真的那么恨我,当初
就不会答应让我过继过去,多一条人命,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负担。”
林迟努力转动着疲劳过度的大脑,恍恍惚惚间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可是,一闪而过,没有抓
住。
“他这样做,只不过是让母亲更难过。”言由之提醒林迟。
一道亮光闪过,林迟猛然抬起头看着言由之,“我知道了。”
林迟终于体会到柯南把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时,说出那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了。
“他有的是办法让你离开,为什么要用这种最麻烦的,让阿姨来劝你?”林迟用了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