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紫禁-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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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一本很喜爱的小说上看到过,行围结束后的庆功告别宴会,大家会一起饮酒歌舞、摔跤比武,并特别宴请蒙古王公,再按军功大小,予以奖赏。我对这些没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倒是很有兴趣,可一想到在宴会上免不了要与四爷相见,心里就什么滋味都没了。为了快点逃离开他,让彼此都少一点伤害,我想了想,决定去奏请康熙,让我带着紫儿先行回宫。反正那宴会是他们男人的专场,我在不在,又没什么所谓。于是,我带着紫儿到了康熙的大帐外,却不想,看见陈元龙慌慌张张地从里面退了出来。
一看见我,他忙拉了我走到一旁,黯然地说道:“雪落,我得先行一步了,家里来了信,说我爹爹去世了。”我呆住,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牵住他的手,安慰道:“晨哥哥,你别太伤心!”
他反握住我的手,道:“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咱俩的婚礼恐怕得延后了一些日子了,守孝期间,总不好办红喜事。还有,我刚去回了皇上,他已经恩准我回浙江丁忧,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吧。你自己好好保重,有什么事就去找十三商量。”我忙不迭点头,道:“你自己也是,凡事都看开点,有什么心事也别全自己一个人扛着,要是想找人分忧了就给我写信吧,让十三转给我就是。还有,你这一路上也要多加小心!我,等你回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勉强一笑,便急急忙忙走了。缓了缓心情,我回到康熙的帐外,正要让守在外面的梁九功向康熙请示让我进去时,里面竟传来四爷的声音,我心里一阵慌乱,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左右瞎晃。
梁九功见我徘徊不前,又一直没说话,便问道:“雪落格格可是想晋见皇上?需不需要奴才代为通传一下?”我忙叫道:“不!不用了!”然后转身就要离开。不想,耳聪目明的康熙大大却听见了我的声音,在里面叫道:“外面的可是雪落?进来吧!”
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把头垂得低低的,给康熙大大请了安。“怎么了,干嘛把头垂得那么低?朕都见不着你的脸了!”康熙大大不知道我的心思,疑惑道。
我微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却瞧见站在一旁的四爷,居然是脸无血色,憔悴万分!
实在是不忍心再去看他,我垂下眼帘,心里狠狠地疼痛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这丫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在帐房里窝了两天,连话都不会说了?!”康熙大大被我弄得莫名其妙,稍带怒意地说道。知道自己失了礼态,我忙跪下,道:“皇阿玛您别生气,是雪落在皇阿玛面前造次了!”
“怎么一直以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一到快要离开这了,小事就不断了?!雪落,你说,又出什么事啦?”康熙也没让我起身,不耐烦地说道。不敢再多想,我忙说道:“回皇阿玛的话,雪落这两天身体抱恙,特来恳求皇阿玛恩准雪落先行回宫。”康熙大大顿了顿,道:“你也想先回去?!唉,也罢,你们先回去吧!回去后找太医院的好好给你们看看病,别落下病根就是。”然后,他转向四爷道:“胤禛啊,这回去的路上你就别骑马了,跟雪落一起坐马车得了,再一受寒,怕就难治愈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搞半天,四爷居然和我存了一样的心思!这默契,来得还真不时候!
“哦,对了,雪落啊,陈元龙他爹去世了,你们的婚礼怕是要推后了。按照惯例,官员“丁忧守制”的时间是二十七个月。不过朕不想等太久,所以只给了他一百日的期限,你回京后就去跟德妃说说,让她先准备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跟内务府要去。”康熙大大心急如焚地安排着我的婚事,却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事,会同时刺激到两个人。看了一眼四爷受挫的脸,我不假思索地说道:“皇阿玛!雪落以为,一切还是等陈侍郎回京述职后再作安排吧!”康熙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问道:“等他回来再安排,那还得多久!朕说过,要让你按我们大清国最高的公主婚嫁规格风风光光的出嫁,这一准备起来,最少也得三个月时间。难道,你就这么不想早点出嫁?你别忘了,你现时早就过了及鬓年龄,再拖下去,岂不是让人以为朕误你终身!?”
意识到触了龙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顿时六神无主,只得回道:“皇阿玛!雪落决无此心!请皇阿玛明鉴!”说完,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爷,然而,他却是上前一步,从容不迫地说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民间守孝期限一般都是三年,若雪落现在就急着嫁进陈家,难免会遭人背后冷言冷语。并且,还有可能会让陈家的人误会皇阿玛您的真心诚意,以为您只顾着嫁公主,却不管他们的孝心。不过,皇阿玛也毋须挂心,儿臣以为,只要皇阿玛回京后着内务府拟一道旨,说明——雪落格格和陈元龙的婚约已定,只是碍于陈家有孝在身,不便着急举办婚礼。这便等于是昭告全天下,皇阿玛您对他陈家有恩,甘心让公主下嫁于他陈家,且又能体恤他陈家,愿意误公主的佳期以成全他们的孝心。待陈侍郎回京后,皇阿玛再命他去安排,也就愈加事半功倍了。”康熙略一沉思,颇为赞赏地朝四爷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可是,他康熙是满意了,我的思绪却是复杂极了。我痴痴地望向他故作淡漠的脸,心痛难当。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和四爷一起去给康熙请了安,我们便在大军出发前提前起程了。
因为害怕单独面对四爷,我便拉了本应跟后面那辆马车的紫儿与我同乘,刻意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车里,我更是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一直支着车窗假装看外面的风景,时不时还跟紫儿随意聊上两句。好在,他倒也没在意我,一直在闭目养神。这一路上,只闻秋风萧瑟,路旁的树木纷纷落叶,马车碾过去时,还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不由自主地,我把手伸出窗外抓了一片正随风舞动的梧桐树叶,呆呆望着掌中已经有些泛黄的叶面,忧伤地想道,看来,我和他就要这么冷冷静静地彼此陌生着回京了,以后,怕是也难有机会再这么并排着坐到一起了。谁知,赶了一段路后,四爷忽然就要求队伍停了下来,还硬声让紫儿换回后面那马车去,甚至用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借口——他觉着,这明明就宽敞得能坐下四五个人的亲王专用的豪华大马车,现在坐了三个人,有点挤!猜到他肯定是又要说一些叫我难以释怀的话,我便紧张地死拽住紫儿不让她走,不想,却听他愠怒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紫儿,你下去!”见他表情严肃,我好象又看到了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王!不愿连累紫儿无辜受他责难,我只好松开紫儿,然后堵气般继续把脸背向他,不发一言。
队伍继续前行,我望着窗外路边一闪而过的树木,呼吸着清晨渗着秋露的潮湿空气,任风把额前的发丝吹散,除了憋闷难受,还是憋闷难受。见我故意不理他,他冷笑一声道:“怎么,以后你都要这么面对我吗?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我叹气,一时情难自禁,低低道:“相见,总不如怀念!”他愣住片刻,再慢慢地把我的身子扳向他,近近地凝视着我,温柔地抚过我的脸,道:“雪落,难道我们真的没有未来可言了吗?我顿觉脸上湿了一片,泪水毫无预示地猛然落下。强忍住想要依靠他的冲动,我心酸道:“你也知道,我不久后便要嫁陈元龙为妻了!”
“你说你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感情,难道你就肯定,陈元龙他就不会三妻四妾吗?”他紧紧握住我的双肩,怨恨地问道。我无奈地苦笑道:“那又如何!他愿意抛开一切接受一个心里有别人的我,我还能强求什么?”
他愣住,双手无力地顺着我的臂膀慢慢滑下,缓缓道:“好!雪落,我成全你!”说完,便把头后仰,闭上了眼睛。我定定地望着他,眉头紧锁的他,湿了眼眶的他,眼窝深凹的他,唇色惨白的他,一样样全都烙印在脑海里,成了永远抹不去的疼痛。 我和他彼此沉默着,形同陌路,良久,良久。过了好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他低低的喃喃声,我侧头一看,他居然满脸泛起红潮,额头上还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我心头一紧,忙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不想,竟是滚烫滚烫。不容多想,我赶紧掀开帘子冲外面的人大叫道:“快停下来!”……幸而苏培盛和紫儿都能沉得住气,脑袋里条理分明,不像我,慌作一团,除了手忙脚乱地帮倒忙,什么都不会做了。就近找了家客栈安顿好,苏培盛马上来请示立在四爷床边慌了神的我,是否要差人去附近请大夫,我被紫儿戳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看着他一直昏迷不醒,我脑袋里嗡嗡直响,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又等了半天,大夫还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我顿时心急如焚,赶紧摸了摸四爷的额头,却发现是越发的烫手!来回踱了几步,想着我这么慌乱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平顺好呼吸,便让苏培盛再叫一人去催催大夫,然后让紫儿打了盆凉水来,用毛巾沾湿了先给他降降温。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老大夫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走了进来,给四爷一把脉,居然还可恶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位爷怕是感染了伤寒,这正是时下流行的疫病,已经有好多人患上了。”
我心一惊,这伤寒虽然跟现代的感冒一样,可在这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可是能致命的病症!于是,我一把抓住那老大夫的手,急急问道:“能治好吗?”“不妨事的,姑娘请放心,老朽近来已治愈了不少患了这个病的病人,而且,这位爷的身体底子好,毋须过于担心。姑娘只需安排人手对病人日夜细心照料,并按时喂他服用我开的药,不出半月,他应该就能痊愈。不过,他患的病是很容易就传染给别人的,所以你们平时照顾他是也要多注意自己。”说完,他便起身去写药方子。待苏培盛跟着大夫去抓药后,我仔细一想,始终觉得这里太偏僻,万一有太子妃的探子得知了四爷的处境,暗下杀机可就不大妙了。于是,我急忙低声吩咐紫儿道:“你速去跟其他人说,务必隐瞒四爷的身份,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经商的。还有,待会儿苏培盛回来,你让他尽快去一趟张三营行宫,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向皇上汇报一下,最好,还能带一个太医过来。”紫儿点点头,便急忙关门出去安排了。一切都安排好,我虚脱了般坐到四爷床边,心叹道,如果不是我太自私,对他说了那些狠话,他也不会生病!如果不是我太自私,昨晚上就该知道他的身体不适合奔波,就应该阻止他跟我一起走!如果不是我太自私,今天在车上我就该察觉他的异样,就该早点给他找大夫,而不是再一次残忍地伤他!想着想着,我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眼里的泪忍不住又掉落了下来,痴痴地守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紫儿便端药进来了,见我正独自伤心,她忙安慰道:“格格,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四爷快点好起来,你可别再伤身了,不然等四爷醒来还得担心你呢!”听她说得有理,我赶紧抬手拭了拭眼泪,深呼吸一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药。
可是,四爷因为还在昏迷之中,嘴巴闭得紧紧的,药水根本就喂不进去,反而流得满脖子都湿了。实在没办法了,我猛然间想起电视里常演的那俗套桥段,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让紫儿关上门去门外守着,然后自己抿了一小口药,跟他嘴对嘴把药送进他口中。费力喂了他大半碗药,眼见着终于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我忙包了一大口把碗放下,正要埋头渡药给他时,却忽觉自己的脑袋猛地被人往下一压,嘴唇紧紧地贴在他的嘴唇之上,药全被挤了出来!
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嘴唇就已被身下的他用舌头撬开,整个身子也被他牢牢圈住了。我顿时恍然大悟,急欲推开他,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几近狂乱的他,强悍肆虐地吻着我,辗转流连,不依不饶。实在挣脱不开,我心一软,慢慢地合上眼睛与他痴缠!感受得到他强烈的爱,我努力将脑海里所有杂捻摒弃掉,贪婪地、忘情地回应着!
我想要倾尽我和他所有的热情,想要用一个长长久久的深吻来敲开阻挠我们的那扇门,直达那片只属于我俩的幸福彼岸!
第四十二章
结束了漫长的一吻,我依依不舍地离开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