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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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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灰意冷,头一次产生了和哥哥对着干的念头。我把受辱的事讲给朱莉听,她恼火极了。‘该是教训教训你哥哥的时候了。’她对我说,‘你准备好报复他了吗?’‘准备好了。’我回答,因为我哥哥对我的那番羞辱,我已经完全糊涂了。‘好,从你哥哥穿过的脏衬衫上弄颗纽扣来,还要他的一小撮头发。’‘我上哪儿去弄他的头发?’我问。‘那是你自己的事。’朱莉说。喂,再给我倒杯酒来!”
  我赶忙斟满他的酒杯,“那你是怎么拿到你哥哥的头发和衬衣上的扣子的?”
  “很容易。有一天我到孟买去看他,呆在他家里,从他刚刚换下来扔进洗衣筐的衬衣上扯下一颗扣子。然后我找到他的理发师,收买了他,要他在我哥哥下回理发时帮我留撮头发。我跟他说,要这头发是为了献给蒂鲁帕蒂的温凯特史瓦拉神。
  “所以,不到一个月,我就拿到了朱莉要的纽扣和头发。朱莉接下来做的事让我大吃一惊。她拿出一个布做的男形偶人,上面布满各种可笑的黑线。她把纽扣缝在偶人的胸口上,把头发塞进偶人的脑袋里。接着她杀了一只公鸡,把鸡血全部沥进一个锅里,将偶人的头整个在鸡血里浸了浸。然后她把偶人拿进她的房间,念了好些魔法咒语,还把奇形怪状的药草和根茎敷在偶人头上。最后,她拿出一根黑色的针,对我说:‘巫毒偶人做好了。我已经把你哥哥的灵魂注入在里面了。现在,无论你拿这根黑针在偶人身上做什么,你在孟买的哥哥都会有相应的反应。比方说:如果我把针刺在玩偶的头上,你哥哥就会头痛欲裂;如果针深深地戳进纽扣,你哥哥就会剧烈地胸痛。来,试试看。’我以为她在开玩笑,但为了哄她高兴,我还是将针刺入偶人胸口那颗白色的纽扣。不到两个钟头,我接到了从孟买打来的电话,说阿凡德心脏病轻微发作,已住进布瑞奇·坎蒂医院。”
  “天哪!太神奇了!”我不由得大叫。
  “是啊,你可以想见我有多震惊,不是因为阿凡德有心脏病,而是我知道,朱莉确确实实创造了一个黑魔法巫毒偶人。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这个偶人成了我小小的秘密玩具,我将所有的挫败感,所有压抑着的对我哥哥的怨恨,都发泄在偶人身上。看他痛苦遭罪,我获得了一种变态的快感;在偶人身上施法成为我一种疯狂的娱乐和消遣。
  “我带着偶人到了孟买,躲在阿凡德家附近,用黑针在纽扣上轻轻一划,就见阿凡德在草坪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渐渐地,我开始在有其他人的场合里对偶人施法。我带着偶人来到一家五星级饭店。阿凡德正在那儿招待日本客户。我坐在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只听哥哥说:‘……是啊,原田先生,我们确实计划在日本开设分公司,但是日本纽扣公司的答复并不是很乐观,我们也……’我突然将黑针刺进偶人的头部。‘啊噢……噢……噢……噢!’我哥哥失声大叫,两只手紧紧抱住头。他的国外客户没跟他共进晚餐便离开了。
  “我和哥哥应邀参加在班加罗尔举办的族人婚礼,我也带了偶人去。正当阿凡德要祝福新郎新娘时,我用黑针施法。‘愿上帝祝福这对啊噢……噢……噢……噢!’他突然尖叫起来,并失控地一头撞向新郎,搞得来宾们大为扫兴。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对我深表同情,说他们为阿凡德逐渐陷入疯狂而感到十分痛心。
  “我带着偶人出席盛大的宴会。我哥哥正在那儿接受一个最佳企业家的大奖。阿凡德手捧闪闪发光的水晶奖杯发表获奖感言:‘朋友们,手捧这个美丽的奖杯,我从心眼里感到万分荣幸,我这一生笃信的座右铭是:辛勤工作和啊噢……噢……噢……噢!’水晶奖杯从他手中跌落,摔成上百万块碎片。
  “阿凡德去看医生。医生为他做了核磁共振扫描,在他头部没有发现任何生理性的问题,只好建议他去请教一下心理医生。
  “最后,我带着巫毒偶人去了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坐在最后一排。阿凡德正在作总结报告:‘各位亲爱的股东,很高兴向各位报告公司最近一个季度的业绩,它代表了我们总收入的大幅度提高啊噢……噢……噢……噢!’接下来场面一片混乱。股东们全体哗然,强烈要求发疯的总经理立刻辞职。阿凡德被迫在一周内辞了职。我成了新任总经理;我哥哥则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哥哥在精神病院一呆就是两年。这期间,我成了个有钱人;富有的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朱莉最终得到了她渴望的所有东西。她把她的妈妈和兄弟从太子港接来,跟我们一块儿住在孟买。但是,当我获得富人享有的一切外在风光之后,我开始反思我的人生,以及我获取所有这些财富时使用的卑鄙手段。然后我遇到了乔丝娜。”
  “乔丝娜是谁?”
  “表面上看她只是我新雇的秘书,但实际上,她不止是个秘书,她是我的灵魂伴侣。我和她有太多的相同之处,那是我跟朱莉那样的外国娘们儿之间永远不会有的。她完全是朱莉的反面。是乔丝娜让我认识到,我对哥哥是多么的不公正不仁义。我下定决心要把阿凡德从精神病院接出来。”
  “那你接他出来了吗?”
  “没有,太迟了。在精神病院,他们用电击疗法折磨我哥哥。两个星期前,他去世了。”
  “什么?”
  “是的,我可怜的哥哥死了,”他双手抱头号啕大哭,“我亲爱的哥哥死了,是我杀死了他。”
  我振作一下精神。拉奥先生已经迅速从驴变成了狗。
  “那个婊子朱莉,我要揭穿她;我要把她肥胖的母亲从我家里扔出去;我要把她那个一无是处的兄弟赶走;我要杀了她那只邪恶的猫;我要把朱莉踢出孟买,让她滚回海地,烂在地狱里。哈!”
  “那你计划怎么做呢?”
  一丝诡秘的光从他眼里闪过:“你是我的朋友,我喝醉了。一个醉汉总是口吐真言。所以呐,我应该告诉你。我已经见过律师,准备好了离婚协议。如果朱莉接受,那当然再好不过;否则的话,我还有别的招儿。你看。”他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那是一把短管左轮手枪,相当小巧,还没有我的拳头大。金属外壳光滑闪亮,没有任何划痕。“瞧瞧这个美丽的小东西。我要用这把枪轰掉她的脑袋,然后娶乔丝娜为妻。你是我的朋友。我醉了,醉汉总是口啊噢……噢……噢……噢噢噢!!!”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手紧紧抓住心脏处,脸冲下一头撞在桌子上,打翻了纯麦威士忌,腰果撒了一地。
  看来我的小费又泡汤了。
  半小时后,闪着红灯的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从救护车上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宣布普拉卡什·拉奥先生因心脏病大面积猝发而死亡。警察将他的衣服口袋全部检查了一遍,找出一个装满银行支票的钱夹,一张美丽的印度女孩的照片,一沓写有“离婚”字样的纸片。他们没有发现什么枪。再怎么说,死人是不需要枪的。
  丝蜜塔看着我,脸上一副顽皮的表情。“你根本就没指望我相信这一大通胡说八道,是吧?”
  “我不作评判。我只不过把普拉卡什·拉奥先生跟我讲的故事,还有我听到的,我看到的,全部告诉了你。”
  “这种事不可能是真的,对吧?”
  “也许吧,我只能说,有的时候事实真相要比小说更奇异。”
  “我没法相信拉奥的死是因为有人在巫毒偶人身上作法。我看这故事是你编造的。”
  “那就别相信这个故事好了,但接着你怎么解释我对下一个问题的回答呢?”
  丝蜜塔按下了播放键。
  普瑞姆·库马尔拍拍桌子,“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要进入下一个题目,第六个问题,奖金十万卢比。这道题目在各种知识竞赛中常常会被问到。没错,我说的正是关于国家与首都。托马斯先生,你是否熟知各国的首都?举个例子,你知道印度的首都吗?”
  观众们笑了起来。他们想当然地认为,一个端盘子的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国家的首都。
  “新德里。”
  “非常好。那么美国的首都是哪个城市?”
  “纽约。”
  普瑞姆·库马尔笑道:“错。这不是正确答案。再来,法国的首都是哪个城市?”
  “我不知道。”
  “日本的首都呢?”
  “我不知道。”
  “那么意大利的首都呢,你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
  “喔,这样的话,如果你不启用救生筏,我看不出你如何能回答出下面这个问题。现在请听第六题,奖金十万卢比。请问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首都是哪个?A,路易港;B,太子港;C,莫尔兹比港;D,阿德莱德港。”
  背景音乐转换成了带悬念的旋律。
  “托马斯先生,关于这道题目你有任何线索吗?”
  “有。我知道哪些答案是错误的。”
  “你知道哪些答案是错误的?”普瑞姆·库马尔十分怀疑。观众们开始交头接耳。
  “是的。我知道答案不是太子港,那是海地的首都;也不是路易港,它在毛里求斯;也不是阿德莱德港,因为阿德莱德港在澳洲。所以,答案肯定是C,莫尔兹比港。”
  “太不可思议了。你确定吗,百分之百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鼓声渐强,正确答案闪出。
  “完完全全,百分之百正确!是莫尔兹比港。你刚刚赢得了十万卢比,你现在是个大富翁了!”普瑞姆·库马尔大声宣布。
  观众起立,鼓掌喝彩。普瑞姆·库马尔抹去额上不断冒出的汗水。“我敢说,你回答这些题目的方式几乎是在玩魔术。”
  丝蜜塔大笑。“这可不是玩什么魔术,你这个傻瓜。”她对着荧屏上的普瑞姆·库马尔说。“这是巫毒术!”突然,她的眼角瞄到房间地毯上有样东西。她弯下腰捡起来,是一粒四个孔的小扣子,用在衬衫上的那种。她看看我的衬衫,第三粒纽扣果然不见了。她把纽扣递给我:“给,管好你的纽扣。”
第八章 西行快车上的凶案(1)
  新德里,帕哈拉甘火车站。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与攒动的人流。灰色的站台沐浴在日光中,火车头不断喷吐烟雾,汽笛像群烦躁的公牛似的此起彼伏。
  如果要在这迷魂阵般的人潮中寻找我的身影,你会看向哪里呢?也许你会在那群摆出各种姿势躺在水泥地坪上休息的流浪儿中寻觅我;甚至猜想我是个未成年的小贩,将车站厕所中的水注入塑料瓶,权充喜马拉雅山的矿泉水;你还可能以为,我是那些衣衫肮脏裤子破烂的清洁工中的一员,拖着长长的扫把,将月台上的尘埃扫到铁轨上;或者,你会将眼光投向那些穿着红色制服的脚夫,他们头上顶着沉重的物品,碎步疾行。
  都不是。我既非小贩,也不是脚夫,更不是清洁工。今天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乘客,要搭乘火车去孟买,而且事先就订好了卧铺车票。我穿了浆洗过的白色衬衣——百分之百纯棉,和Levi’s牌牛仔裤——没错,Levi’s牌牛仔裤,在西藏市场买的。我目标明确地走向五号站台,去乘坐到孟买的西行快车。
  我身边跟着步履艰难的脚夫;他头上顶着个浅棕色皮箱。这个脚夫是我雇的。他头上的箱子是属于我的,里面装着五件衣服、一些旧玩具、几本《澳洲地理》杂志、一个准备送给萨利姆的电子游戏机。箱子里没放任何钱。我听说过太多盗贼们在火车上作案的故事。他们在夜里用迷药将你迷倒,然后拿走你的东西。我才不会傻到把我生命中最贵重的东西——我从泰勒家挣到的所有工钱——放在箱子里去碰运气。所以,我随身携带那个马尼拉纸信封袋,里面装满了新崭崭的、面值一千卢比的钞票——一共五十张。我将它藏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我的内裤里。
  我用余下的两千卢比安排了这次旅行。我添置衣服,买了车票还有要送给萨利姆的游戏机。剩下的要支付脚夫的费用,还可以买点儿饮料和食品什么的。
  我飞快瞟了一眼上衣口袋里几张零散的票子,估计这些钱足够让我打一辆三轮摩的,从班德拉终点站驶到萨利姆位于加可帕的分租公寓。萨利姆见我坐着摩的而不是当地火车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准会大吃一惊吧?但愿他看到电子游戏机后,不会因为过度幸福而昏过去。
  五号站台比超级市场还拥挤。小贩们拼了命兜售他们的商品,就像小商人在政府机关前揽生意一样。旅客们在预订车票名单上搜寻自己的名字,其热情不亚于学生在考试发榜单上找名次。我发现铁路部门对我的名字完全是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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