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5-如果海龟爱上鱼-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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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彻底地略去了这个过程。惟一留下印象的是,开学那天下了雨。
我们每个人都在整理宿舍,肥典和F君当然知道我的“未遂”过程,也知道假期里我背着自责的包袱几乎没有出去走动,除了电视播放那年年出场令人腻味的春节晚会时一起出来偷偷放了几个炮仗(那时已经开始禁放)。可儿?我哪敢去找啊?除了在白日梦的幻想里偶尔碰碰面,在那个情景里,我和一个女孩子躺在绿油油的大草坪上,肩并着肩一起抬头望着高高的蓝天,一切都那么干净,一尘不染。
女孩子问我:“知道天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我回答:“当然知道,因为蓝色光的波长短,散射得多嘛。”
女孩子说:“不,因为你的心是蓝色的。”
我迷惘地望着那个女孩子的脸,一会儿换成可儿,一会儿又变成韩嫣。
肥典过来递给我一根烟,说道:“别沮丧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她最后留给你的话里不是还留有余地吗?”
我摇摇头。我认为恋爱已经失败两次是上大学到现在最大的收获。
宿舍里,不知是谁拿来一台便携式收录机,现在里边正送出一首《祝你一路顺风》,真是配合本人的心情!
望着窗外,天上下的雨成了我心里的眼泪。
整理好房间和心情后,我决定画一幅可儿的肖像。
我一直认为我有这个天赋。幼儿园没有经过任何培训的我就在全省的幼儿绘画大赛里获奖。初中美术课随意涂抹的一幅水彩画竟被选送到日本千叶参加画展。我喜欢色彩和线条的艺术,回头思考,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一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加上一句“吊儿郎当学体育花花公子学文艺”的诱导,我想,今天的我可能会在某所绘画院校里全身心地投入创作哩。但走了那条文艺之路就一定是正确选择吗?谁又说得清楚?那个年代,素质教育和个体差异没有提升到应有的高度,有天才埋没,有庸才当道,算了,目前牵扯这些于我是毫无帮助的。不过假期里,百无聊赖的我重新迷上了这个“色彩王国”。很多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用铅笔炭棒或者原来用剩下的水粉在洁白的纸上乱涂一气,并给它们命名为“米扬一号”、“米扬二号”、“米扬的黄昏”、“米扬的夜”等等。就这样放任时间在身边随意地流逝。
画完了,我发现发型和脸庞是可儿的,而眼睛却像韩嫣的。
画笔撂下,我诞生了一个想法,我要把画送给可儿,挽回我们的感情,所以,还在后面写下一段貌似哲理的话:“分别以后,我才明白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相信,惟有行动才能为我带来希望。
广播台新学期第一次例会在开学第二个星期五。那天我可以见到可儿。
带着无尽的忏悔,我走进那幢二层小楼里的会议室。手里拿着那幅被我精心装裱并附有相框还自认为是可儿的肖像画。
可爱的女孩子们坐成一排,和我们这些帅气的小伙子们分列于那张长方桌子的两侧,摆开了一副谈判的架势。我忽然想起电视里的一个黑白的历史镜头,一个国旗似膏药的小国代表,把一份投降书毕恭毕敬地递到另一个战胜国的代表面前。
我是不是要扮演那个投降的角色?想到这儿,竟觉得有些滑稽。
《如果海龟爱上鱼》 第二部分给了时间充裕的我们一个放肆的理由(3)
马苏南嚼着口香糖望着我,她大概猜到些什么,嘴角大喇地往上撇。我偷偷注视一下可儿,她目不斜视,盯着桌子末端中央正在演说的台长黎丹。
会议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黎丹一只手斜靠在桌面上,另一只凭空挥舞,透过五指的张合,似乎显示了这次谈话的归纳性和必要性。
四十分钟的例会在我心事重重的背景下收场,大家都收拾东西往外走,可儿也站起身往外移动,面无表情。我等她走出小楼后又跟在后边追上去。她从本院往宿舍方向走,其间要穿过一条街道,我像个特务一样静悄悄地尾随着她,用视线的边缘拉着她,这足以让她逃脱不了我的视力范围,又不至于被发现。这条街道,我觉得好长。
快到东二院了,快到女生楼了,快到门口了,快进宿舍了……我的希望随着她与宿舍距离的拉近一点一点地下沉。
那根“边缘线”终于在她拾级而上进入宿舍楼之后断了。
我怅然地站立楼下,一位妈妈牵着一个很小的小孩子从我身旁经过,那小孩子用没有污染的黑黑的眼球欢迎我,我竟不敢面对这澄澈的眼睛,抬头向着天——碧空如洗,蓝得没有一丝云,和小孩子的眼睛一样干净。真是没有躲藏的地方了。
有歌手唱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机会,我始终相信这一点,所以,我抱着侥幸心理站在楼下不肯离开。果然,在我无所作为地伫立了十五分钟后,机会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可儿从楼里走出来,且面朝我走来。我的心慌得厉害。
在离我还有三米的距离,她停下了,显现出愉悦的神情。
她问:“是不是等我?有什么事情?”
我赶紧把那幅经过层层捆扎的画递到她手里,并说:“这是我画的,想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你不要生气。”
她好像不反感,接过了画,顺势就拆开,一边拆一边说:“我生气了吗?”
我嗫嚅着。
画打开了,她问:“是你自己画的?”
“是的。”我回答。
“真漂亮,是送给我的吗?我就收下喽!”她说。
我连忙回应:“是的是的,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她收起笑容,望了我一眼,道:“我再说一次,我并没有生气啦。”
停了一下,又轻声说:“我们和原来一样。”
想不到她这么样就原谅我了,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精心准备的说辞,哭天抢地的忏悔,甚至关键时刻下跪都用不上了,哈哈。
我仔细地端详可儿,突然发现她的每个细节原来都是那么美好,有着高风亮节的品质,有着海纳百川的胸怀,而且,真的,我从来没有发现她这么美丽。那红红的嘴唇,纯真的脸庞,善解人意的眼睛……
回本院的路上,小贩在路旁叫卖,情侣在身侧昵语,渐暖的黄昏,衬着每一个人脸上绽放的笑容,世界一片祥和。
我低声地哼起了歌。
我的情感危机告一段落了,我相信,这情绪也同样会感染其他人。
张楚唱: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大家一起相互微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如梦如影的年华,天真抒情的理想,自认成熟,爱恨交织,又甜蜜又忧伤。在这如花似玉的年纪,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即使感觉不食人间烟火的木乾也落不了俗套。所以,木乾和女孩子走在一起“相互微笑”的新闻迅速冲淡了大家对我和可儿的关注。
发现者又是丢丢,他的观察力真让我们每个人汗颜。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丢丢绘声绘影地修饰过后,我们脑海里把那幅图景进行了还原:
男主角:木乾 女主角:×女
情节一:木乾和×女在物理楼前的小石凳相向而坐,木乾问:“你为什么十年之后还要来看我?”×女答:“因为我想我离不开你。”木乾就讲:“那我们交往吧。”×女欣然同意。
情节二:木乾和×女在物理楼前的小石凳相向而坐,木乾问:“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来看我?”×女答:“因为我决定离开你。”木乾就讲:“那我们分手吧。”×女欣然同意。
情节三:木乾和×女在物理楼前的小石凳相向而坐,×女问:“你为什么十年都不来看我?”木乾答:“因为我想逃离。”×女就讲:“那我们分手吧。”木乾欣然同意。
情节四:木乾和×女在物理楼前的小石凳相向而坐,×女问:“你为什么十年之后还要来烦我?”木乾答:“我愿意!”×女就讲:“那我要报警了!”木乾欣然同意。
实际上,只有一个情节是确定的,就是木乾和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女孩在物理楼前的小石凳相向而坐,其余丰富的内涵,则是我们赋予的。
来了来了!皓崇在窗户边招呼大家。我们聚拢过去看见木乾和×女正沿着马路慢慢踱来,眼看要进宿舍。
宿舍里乱成一锅粥,由于没有异性光顾已久,男同胞们的自在和潇洒彰显无疑。到处是臭烘烘的球鞋和僵硬得可以直立的球袜,没有人动过的发霉的口缸也趁势把胸中的恶气抖搂出来,不过一分钟过后,它们统统被赶到看不见的角落里。丢丢从箱子底抓出一瓶空气清新剂,“嗞嗞嗞”地往空中播撒了一番。当美丽的“香雨”行将落地之时,宿舍的门推开了。
剧中的男女主人公——女孩子和木乾鲜活地站于我们面前。一看他们就属于同一类人,因为,那个女孩的头发乱乱的,穿一件边都磨得发白的牛仔衣,这二位属于“艺术流浪派”,显然与我们派系不同。丢丢似乎嗅到“非我族类”的味道,所以借故溜出去了,剩下好奇心不减的我和皓崇。
《如果海龟爱上鱼》 第二部分给了时间充裕的我们一个放肆的理由(4)
他们毫不避讳,正大光明地在宿舍中央的桌子旁坐下聊了起来。我心想:木乾就是不一般,谈恋爱也在太阳底下。八卦的皓崇表面看书,耳朵里伸出天线,扯得老远,希望尽量地接收他们的谈话信息并解析出关于他们关系的蛛丝马迹。他们的话题,除了些同学近况,就是绘画、诗歌、艺术,听得我们云山雾罩,不明就里。皓崇摇摇头,悄悄对我说:“无趣无趣,跟你比无趣多了。”
无趣的对话居然无趣地持续了两个小时,直至把我们的好奇心消磨殆尽才罢休。等木乾“送客”归来,大家一番声讨,他却说道:“这是我绘画班的一个同学,和我没有任何暧昧关系!”看来是我们的想像给它插上“粉红”的翅膀了。永葆纯洁的木乾呵,可敬而又可怕的想像力呵!
在这个校园里,到底是谁耐不住寂寞呢?
没有了恋爱故事的袭扰,不想上课的仍然睡觉,不敢逃课的仍然每天进教室睡觉,不愿意制造新闻的丢丢这次却成了新闻。
丢丢之所以叫丢丢是中学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原来他是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在祖国的阳光雨露下茁壮成长,这个正常发育的故事在他进入本市某重点中学之后戛然而止。他遇到一位号称与当年德意志帝国的首相手腕雷同的“铁血班主任”毛老师。据说毛老师的育人口号是“拳头是最好的老师”。在尚未普及未成年人保护概念的那个时代,丢丢经常成为那位“铁血毛主任”的施政对象,受到的打击包括斥责、飞腿、老拳等等。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动作慢,又爱讲小话而已。一个活泼外向的孩子被打成内向,成绩也打成班上倒数,家长会上,老师对他父亲重复得最多的两个字是:“丢人!”所以他就叫丢丢。
每每叙述至此,丢丢总是把他的眯细小眼使劲撑大,放射出怨恨的光芒:“还好,考高中的时候我发愤了一番,终于离开了那里!”尽管当时中学里铁腕手段的老师不少,但我舍其余同志均幸免于难,所以我们很同情他的这段遭遇,也找到这孩子为什么偶尔会有异于常人举动的理由。
这天晚上九点,忙碌了一天的各路英雄纷纷归巢,宿舍里熙来攘往,各有千秋,突然走道里有人疾驰奔走,动静较大,好事者把门打开出去探个究竟,就听有声音说道:“糟了糟了,有人疯了!!”
“疯了?!”众家兄弟都把头抬起,肥典接上一句:“肯定又是考试通过不了想不开。”
顿一顿,又补充:“或者失恋。”
木乾也说:“是,听一个师兄说前年因为失恋,经济系一个才女就疯了。”
我告诉他们:“这不算什么,计科系九二年有一人在宿舍上吊呢。”
“噢,是吗?这些人为什么会想不开呢?”木乾自言自语。
F君发言:“我看是学校只顾抓教学,忽视了我们这些学生的心理健康。”
皓崇说:“多大的人了,还谈什么心理健康啊,自我调节都不会!”
肥典笑问:“那你说昨天你讲那个黄色笑话算不算健康?”
我和木乾都讪笑着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