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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子夜吴歌-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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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在那女子惊诧万分的目光里,慕容舒意走了出去。
  慕容舒意赶到百里寒冰的屋外,却看到房门紧闭,好几个大夫模样的人和白漪明一同守在门前。
  “白总管,怎么了?”看到一向不动如山的白漪明神情不对,他这才相信真是出了大事。
  “王爷,我正要差人请你过来。”白漪明朝他行了个礼,面色凝重地说:“是瑄少爷受了伤,急需施医救治,我也已经把大夫找来了,可城主他……”
  “如瑄受伤?”慕容舒意心一沉:“谁做的?百里寒冰吗?”
  “安南王爷何出此言?”白漪明瞪着他说:“我家城主待瑄少爷怎样,王爷也是看到的,怎么可能是他伤了瑄少爷?”
  “白总管这么激动做什么?”慕容舒意摆了摆手:“废话少说,如瑄到底情况如何了?”
  “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城主不许任何人接近如瑄少爷。”白漪明皱着眉说:“他根本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看来你是吃了不少苦头。”慕容舒意瞥了一眼他包着厚重白布的手臂:“不过百里寒冰没直接割断你的脖子,看起来还有一点理智尚存嘛!”
  “王爷不是城里的人,又是瑄少爷的朋友,城主也许能听得进您的话。”
  “真是会找麻烦的家伙。”慕容舒意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权当是帮如瑄……”
  已近黄昏,屋里光线很暗。
  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慕容舒意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瑄躺在床上,能看到他身上血迹斑驳,似乎人事不醒的模样,不过倒是没有继续流血的迹象,可能是百里寒冰帮他点过穴止血。而百里寒冰就坐在床沿,把人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表情目光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因为害怕失去就痛成了这个模样,在拥有的时候又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你如果只知道抱着他不放,迟早会真的失去他。”慕容舒意一步步朝两人走了过去:“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不会对你笑,也不会对你说话,你是希望变成那样的吗?”
  “滚!”百里寒冰从齿缝里逼出了一个字给他。
  被那汹涌杀气一激,慕容舒意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顿时不敢再往前一步。
  “好,我马上就走,但是我走之前想说最后一句话。”慕容舒意用一种轻佻蔑视的语气对他说:“百里寒冰,你心里其实是希望他就此死掉的吧!”
  百里寒冰转过脸来,慕容舒意对他上似乎泛着红光的眼睛,只觉得脚都有些发软,直想往门外跑出去。
  “不许胡说。”百里寒冰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温和:“小心,我杀了你。”
  “难道你不觉得,他对你影响已经太大了吗?”说了这些话有什么后果,其实慕容舒意心里一点没底。但他知道,若不下猛药,怕是惊不醒百里寒冰的:“你百里寒冰是怎样的人物?堂堂的天下第一剑客,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为了一个男人意乱情迷,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你自己的徒弟!”
  百里寒冰放在如瑄脸上的手指猛地一颤,停在了那里。
  “你当然可以说没有,但是你问问自己,这世上可有像你们这样古怪的师徒?你对他殷殷切切之情,只愿时时刻刻伴随身旁……那真的只是师徒之情吗?”
  百里寒冰浑身一震,不自觉地松开了手,看着如瑄滑落下去,却又立刻伸手接住了。
  “其实你还是在想,若是他死了,你也许痛得太深就会把他忘了。就算这次他是死在你的怀里,你是亲眼看他没了气息,你还是会做回你的冰霜城主,你会告诉自己,他只是出了远门,归期不定。”慕容舒意叹了口气:“不过我倒是能够理解,要是你不那么做的话,只怕他一命呜呼之后你也活不下了去吧!你看,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说什么师徒之情?百里寒冰,你究竟是在骗谁?”
  “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百里寒冰弯下腰,贴着如瑄微凉的脸颊:“如瑄他……我对如瑄,我是……”
  “是啊!可能我只是在胡言乱语!你对如瑄怎样?如瑄对你意义如何?这问题我答不了,如瑄也不知道,能有答案的只有你自己。”慕容舒意转身就出了门:“只是你快些想清楚,你有的是时间,但如瑄却等不了太久。”
  

  七十四

  我对如瑄再好,那也是应该的,别人师徒我不知道,但我和如瑄却是……如瑄他是我的徒儿,我自小看他长大,他一直在我身边,我自然会怜他爱他,把他当作自己的珍宝……
  珍宝吗?那应该是……那是因为如瑄是我唯一的……不,还有雨澜啊!雨澜他也是我的徒儿,我也是自小看他长大,他在我身边的时间更久,只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雨澜他应该也是我心里的珍宝?
  雨澜……第一次看到雨澜的时候,我想这孩子是我百里家的责任,我自然要竭力照顾他,其他还有……那么就是雨澜的身世凄凉,也颇为可怜。
  至于第一次看到如瑄……我觉得这孩子好生让人心痛,我怎么都想要把他留在身边,不让他再受流离失所之苦,要让他时时地开心大笑……
  我是个偏心的师父,是,这我自己也知道!但人人不都是这样?就算是同胞兄弟,在父母心里也总有偏爱的一个吧!何况,我虽然心里更亲近如瑄一些,但是对他和对雨澜应该也没有太多的差别……只除了……
  那是因为如瑄生病的模样把我吓坏了,而且他也不爱习武,我也只能随他去了。反正我也会护着他,会不会武功的没什么要紧……雨澜的话,我之所以坚持让他练武,一是因为他自幼身体孱弱,二来日后要是遇上什么状况,自保之力总该有的。所以就算他习武要比常人辛苦上十倍,我还是……
  我似乎……是太过偏爱如瑄了……
  但是,我对雨澜也是不错!
  当年雨澜爱上那个皇帝,说要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一开始也不答应。不说其他,单单要以色侍奉君王,一生困于高墙深宫,根本就是不智之举。但是到了后来,我也是让了步的。雨澜毕竟是我的徒儿,我怎么可能把他逼上绝路?要是换成了如瑄……要是如瑄……
  如瑄……
  要是有一日,如瑄也学了雨澜对我说,他爱上了一个男子,要我成全他?那我会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有那样的事!我不会答应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我……百里寒冰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痛得他差点连坐也坐不住,痛得他只能弯下腰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王爷。”白漪明见慕容舒意没多久就走了出来,焦急地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慕容舒意把手指挡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只能一筹莫展地在门外等着,直到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喊叫。
  那喊声似乎用尽了力气,却是压抑着从心底出来,所以低沉而嘶哑,让人听见了,只觉得心里阵阵恻然。
  “城主!”白漪明认出那是百里寒冰的声音,就要闯进去,却被慕容舒意一把抓住了。
  不久,门被从里面打开,一身血迹的百里寒冰站在门内。
  “城主,你……”
  “如瑄让人从背后刺了一剑,幸好没有伤及心肺要害。”百里寒冰说这些话的时候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我方才已经帮他点穴止血,你们进去帮他清洗上药。”
  “是!你们还不快些进去!”白漪明拉了那些大夫就冲进了房里。
  百里寒冰背对门站着,没有再跟进去。
  “你想明白了没有?”慕容舒意问他:“你对如瑄……”
  “他没事!”他告诉慕容舒意:“他不会有事的,没有人可以把他带走。”
  慕容舒意看了他一会,又是叹了口气。
  “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百里寒冰也望向了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把我吓醒,但不许你对如瑄也那样满口胡言,不然的话……”
  慕容舒意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不要冲动行事。
  “我自己的事已经足够麻烦,没有任何精力管你们的闲事了。”慕容舒意对他保证:“我绝不会多嘴和如瑄说什么,不过……你知道是谁刺伤了他吗?”
  “我会知道的。”
  “这我相信,不过,从打我的主意到刺伤如瑄……百里城主,你有没有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慕容舒意摸着下巴:“还有一件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冰霜城虽不能说是龙潭虎穴,但总算是当今世上最难闯进的地方之一,怎么会突然间好像变成了酒楼菜馆,谁都可以任意进出了?”
  “这些事我自然会一一彻查清楚。”百里寒冰哼了一声:“倒是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闲话,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了,难道是已经问出了你那‘家眷’的下落吗?”
  “我刚才是着急,因为我急着想知道那个可怜的人是谁。”慕容舒意把手拢在袖中,神情悠闲地说:“谁不好绑,偏偏绑了个混世魔王回去,那个人现在一定很不好过吧!”
  百里寒冰当然听不懂:“你不是担心司徒朝晖,那刚才……”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我刚才不装出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日后司徒朝晖要是和我计较起来,那我不是惨了?”慕容舒意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还好还好,本王很是聪明伶俐,这才没有露出马脚。”
  “你和司徒朝晖……”百里寒冰话只说了一半,接着就摇了摇头:“算了,这和我也没什么相干。”
  “你是要问我和司徒朝晖是什么关系……嗯……简单来说,我和他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像是在回答百里寒冰,但慕容舒意望着手中玉环说这些话的时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把对方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也恨不得彼此从没有出生在这世上。明明想要摆脱了这种孽缘,却到头来还是挣不脱逃不了,好像是注定了要和那个人纠缠上一生,那种滋味……只有尝过才知其中甘苦……”
  百里寒冰目光一暗,若有所思。
  “我不过随口说说,怎么倒是惹得城主烦恼起来了?”慕容舒意回头看到他神情凝重,不由失笑:“其实我早就已经认了命,我和他恐怕今生是没有什么善了,只能下一辈子再说了!”
  “既然今生有缘相遇,何必去盼望虚无缥缈的来世?”
  慕容舒意轻笑了几声,然后对他说:“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意弄人,城主你一定是不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百里寒冰有些不悦:“你们年龄相当,又无家室,似乎能不顾一切,却又拘泥于世俗,这算是什么‘天意弄人’呢?”
  如此严肃的气氛,如此沉重的话题,慕容舒意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好像说得不太清楚,让百里城主你有所误会了。”慕容舒意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的表情,最后索性用袖子掩住了嘴,有些怪腔怪调地告诉他:“就像本王方才在厅里说的,被绑者是本王家眷。但这‘家眷’之名,可不是在信口开河。而是我与司徒朝晖两个,正巧就是同父异母的血亲兄弟。”
  百里寒冰愣住了。
  “我这个刁钻古怪的哥哥,每回都恨不得把我吓死累死才肯罢休。” 慕容舒意握紧了那枚玉环,笑得眼睛都弯了:“也不知道这次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敢用这个来吓我……”
  百里寒冰目送慕容舒意走远,本想去剑室安静地待上一会。
  就像慕容舒意方才说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处处透着蹊跷,必然不是巧合。而且……他的心乱得厉害……好好地静一静想一想,或许……
  可百里寒冰一步还没有跨出去,就听到门后隐约一声呼痛……他的脸色马上变了,立刻转身冲进了房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心乱什么蹊跷。

  七十五

  百里寒冰急切地走进房里,却在看清房里的状况之后转瞬僵在原地。
  黑暗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的阻碍,可和灯火堂皇时相比总会有所区别,就好像他知道如瑄伤得很重,也失了不少的血。但在这样明亮的光线里看过去,他却发现床褥间殷红浸染的程度,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严重许多。
  “这是怎么了?”百里寒冰觉得自己这样镇定,还能这样冷静地问话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我让你们进来包扎伤口,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如瑄胸口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可那群人不知为什么还七手八脚地压着他,任由一脸惨白的他兀自在床榻之上挣扎呼痛。
  众人都回头看了过来,人人都是神情晦暗,就连白漪明的脸色也难看之极。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百里寒冰声音淡定,一如平日里的模样。
  可那些大夫互换了眼色,竟是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回话的。
  “城主!”白漪明走了过来,有些无措地说:“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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