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次机会-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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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住在那里,A大楼。”他的手指向那座楼房,“我猜想你将受到热烈欢迎,获得你应得的礼遇。”我迷惑不解地望着他,问:“对不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中尉?塔夏·卡钦斯的叔叔也是一位城市警察。”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气氛压抑得难以置信
我去卡钦斯家造访,寒暄几句略表问候。随后起身返回市警局,不料那里的气氛压抑得难以置信。
“默塞尔正在找你呢,”正当我步入办公室时,长期担任民法秘书的卡伦向我诉苦道,“他在大发雷霆。当然喽,他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怒气冲冲的。”自从那天下午报上的通栏标题出现以来,我可以想象得出默塞尔下巴的皱纹会加深。事实上拉塞尔高地教堂与我们警方内部人员的关联问题,已在市警局闹得沸沸扬扬。
我的办公桌上已有几份其它的案件材料在等着我。在材料的底部,我瞥见克莱尔的签名。迄今为止,塔夏·卡钦斯的尸检工作应该结束了。我想回避默塞尔,直到我有点具体的东西可呈报为止。于是我打电话给克莱尔。
克莱尔·沃什伯恩是本市最有洞察力、最聪明、最缜密的法医,尽管实际上她碰巧也是我的好朋友。凡是与法律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她的特点,也知道她领导的部门无可挑剔。而与此同时科伦纳·赖伊特——市长的那位绝配的特派员却在全国游说,在各种会议上施展辩才,以便使其政治履历增添分量。如果有人想在法医办公室搞到一点现成的东西,那么就打电话给克莱尔。
每当我需要有人为我指正、令我发笑,或者对方仅仅作为旁听者之时,那里便是我想去之处。
“你躲到啥地方去了,宝贝儿?”克莱尔用她与生俱来的活泼声调向我打招呼,她的声音像抛光的铜器般圆润。
“例行公事而已,”我耸耸肩膀说,“诸如人员评估、案情详录……城市区域划分以及出于种族主义目的的暗杀……”“刚好在我的专长之内,”她咯咯一笑,“我早就知道你要来倾诉。我的密探告诉我说,你被外面一个案子搞得焦头烂额。”“你那些密探大概都为《都市报》干活,还开着一辆招摇过市的银色马自达轿车吧?”“或者是地方检察官办公室,还有宝马5305型轿车。你怎么会认为消息已经传到了我这儿呢?”“实际情况是:那个被害的小女孩的叔叔也是个穿制服的警察,他在城北警署工作。并且那个可怜的孩子,到头来被当作为拉塞尔高地某座建筑物打广告的宣传品。豪门子弟却安然无恙,谈何公正,哼?那个孬种在教堂留下成百枚弹丸,其中一颗正好射进小女孩的身体。
”“唔,宝贝儿。”克莱尔打断我的话,“可是有两颗子弹留在体内呀。”“两颗?……她被击中两次?”紧急救护人员都查看过尸体,我们怎么没有抓住这一细节呢?“假如你说得对,那么我估计你会认为这次枪击属于某种意外事故。”“你在说些啥呀?”“宝贝儿,”克莱尔冷静地说,“我觉得你最好来看一次。”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永远不会令人轻松
停尸间位于市警局的底层,屋后门外有一条沥青通道与大楼门厅相连接。我从楼上下来走过两段楼梯,只需不到三分钟时间。
克莱尔在她办公室外的会客区与我碰头。她那生气勃勃和时常欢快的面孔上略带职业性的关切,但她一见到我就露出微笑,并拥抱了我。
“近来怎么样啊, 陌生人?” 她问我,似乎早将那个案子抛到九霄云外——即便在最紧要的关头,克莱尔都有一种安之若素的本领。我一直很佩服的是,哪怕她只用一个微笑,便可缓解我对某事的冥思苦想。
“我挺好,克莱尔。自从我接手那项工作起,一直应接不暇。”“现今你是默塞尔的小宠物了,难怪我与你见面不多。”“你真有意思。”她睁大双眼微笑的样子略带羞怯和傻气。嗨!可是我知道这只是部分表象,或许其中还包含更多的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姑娘,你在为那些爱你的人赢得时间哪。
没有过多地指责我,她立即带领我经过一个非常整洁、铺着地毯的廊道,走向那个称为“地窖”的尸检手术室。
她朝身后扫了一眼,然后说:“你先前的观点听上去好像断定塔夏·卡钦斯是死于流弹。”
“我想是的。枪手朝教堂发射了三梭子弹,她却是唯一被击中的人。我甚至专程去开枪的地点作过现场勘察,发现他无法清晰地瞄准一个目标后开枪。但是你讲到有两颗子弹……”“嗯,”她点点头。我们推开一扇虚掩的十分厚重的门,进入“地窖”里的那股干燥而冰凉的空气中。刺骨的寒气和难闻的化学药品气味马上使我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眼下这个停尸间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一个单人轮床安放在冰箱般的地下室里很显眼的位置。轮床上有一小堆突起物体,用一幅白色的床单覆盖着,看上去仅占轮床长度的一半。
“别动手。”克莱尔发出警告——想必是见到赤裸的、解剖后受害者那僵硬骇人的苍白尸体,永远不会令人轻松。
她揭开被单,那女孩的面容呈现在我面前。上帝,她如此年轻……我瞧着她乌黑柔软的皮肤,如此清白无邪,与周围诊所般冰凉的环境极不相称。她有一张非常可爱的脸蛋。
在孩子的左胸有一大块贯通的伤口,曾被涌出的鲜血冲刷过,在伤口周围翻出一些肌肉组织。“两颗子弹,”克莱尔解释说,“基本上两颗子弹接踵而来,首尾相连。”这样我便明白了急救人员漏过这一细节的原因。“它们几乎撕破同一个洞孔。”我猛透一口气,脊背发冷,肚子里感到一阵痉挛。
“第一颗子弹穿透她的肩胛骨,”克莱尔接着说,小心翼翼地将那锡白色的尸体翻过身来。
“第二颗子弹反弹出第四胸椎骨,留在脊椎里。”克莱尔伸手拿过来一个皮氏培养皿①实验室用于培养细菌等的有盖的小玻璃盆。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她用镊子夹出一个扁平的子弹碎片,大约有弹丸尺寸的四分之一。“两枪,林兹……第一颗子弹穿透右心室,酿成罪恶。也许在弹丸穿透之前她就一命呜呼了。”两枪……百万分之一几率的两颗跳弹?在我的脑海中开始回顾女孩在世时,在教堂那儿可能站立的位置,以及杀手在树林中开枪的轨迹——打一枪还说得过去,但是两枪……“查理·克拉珀那帮人是否在女孩中弹位置的上方,在教堂内发现过弹痕?”克莱尔追问道。
“我不清楚。”把所有的子弹与相应的弹痕仔细地作对照分析,是一切枪击案件的标准程序。
“那么她被枪击处的教堂是用什么材质建造的?石材还是木材?”“木材,” 我回答, 已意识到她的问题指向。因为没有哪种木材会使M16式自动步枪射出的子弹发生反弹偏转现象。
克莱尔将她那副做手术时用的眼镜推上额头。虽然克莱尔有一张快活可亲的脸,但是每当她专注于某事时——就像现在这样,便会传递出不容置疑的神情。“林赛,那两枪射击角度均为正面,而且视线清楚。一颗流弹也有可能从不同的弹道射入。”“我曾逐一检查过枪手的位置,克莱尔。从他射击的方式来看,他必须是个身手极其敏捷的枪手,才能射出那一枪。”“你是说从教堂那边用不规则扫射方式开的枪?”“用一种稳定的方式,从右到左扫射。克莱尔,怪就怪在没有别的人被击中。开了一百枪,却只有她中弹。”“因此你推测它属于偶然事故,对不对?”克莱尔脱下医用乳胶手套,动作灵巧地将它扔进字纸篓。“哦,这两枪根本不是跳弹伤人之类。而是有直接目标,精心安排的枪杀,专门冲她而来。你不妨考虑一下,那个枪手有可能瞄准什么目标?”我又回想起现场的情景。“有可能他蓄意安排了这种枪击方式。从墙面到人身仅有一两英尺的空间距离,利用反弹力伤人。”“那么看来,昨晚连上帝也不会对那可怜的女孩微笑了,”克莱尔充满同情地叹息道,“你最好着手搜寻那个该下地狱的枪手。”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奇普曼的凶手是个黑人
在我返回办公室途中,有关塔夏·卡钦斯并非误杀而是谋杀的可能性,一直使我感到苦恼。
上楼后我一头扎进正在焦急地等候我的警探队伍中。洛兰·斯塔福德通知我汽车搜寻组捕捉到一个目标:据悉在三天前,位于山景区半岛边上有一辆道奇94型运货车被盗。我便告诉她,要她弄清楚是否有相关的特征。
稍后我逮住雅各比,叫他带上干粮跟我出发。
“咱们上哪儿去呀?”他呻吟道。
“默塞尔还在找你呢!”当时我们刚出门厅,卡伦朝我喊道,“叫我如何向他交代?”“就说我正在调查一件谋杀案。”二十分钟后,我们已经越过海湾大桥,摇摇晃晃地穿过陈旧的土褐色城市建筑物的轮廓线——那是奥克兰的闹市区,然后驶入第七大街,在警察行政管理大厦跟前停车。奥克兰警察总部是一栋灰色玻璃框架结构的低矮楼房,属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那种无个性特点的类型。
凶杀科位于二楼,办公室的面积并不比我们的大,显得狭小而沉闷。
我们被领进办公室时,罗恩·范德维伦中尉站起来向我们打招呼:“据说向你表示祝贺是理所当然的,博克瑟。欢迎你光临这个一成不变的生活环境!”“但愿如此,罗恩。”我答道。
“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你好像要查出这现实世界在如何运转?”多年以来,旧金山和奥克兰警方的凶杀部门之间保持着一种友好的竞争关系。他们相信我们在海湾对面着手处理的案件,不过是某个电脑配件销售商被人发现赤身裸体死于宾馆客房之类的事。
“昨晚我在电视上见到你了,”范德维伦哈哈大笑。“非常上镜。我的意思是她……”他朝雅各比咧嘴笑道。“到底因何事让你们专程来此庆贺?”“一只名叫奇普曼的小鸟。”我揶揄地说。埃斯特尔·奇普曼即辛迪告诉我的那位黑人老妇,被人发现吊死在她的地下室里。
他耸耸肩说:“如果你的伙计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而让你瞎忙活,我倒是有上百件未了结的案子。”虽然我已经习惯于范德维伦这种带刺的言语,但这次听上去特别不舒服。“言归正传,罗恩。若你允许,我只想看看那个犯罪现场。”“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要把它牵扯到教堂枪击案中去,倒也很困难。”“是何缘故?”我问道。
这位奥克兰警方中尉站立起来,走进外面的另一间办公室,返回时带来一份档案对我们说:“依我揣测,要想把那么明显的种族主义谋杀案和你经办的案子放在一起考虑,又得让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承认罪责;我倒是很犯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难道杀害埃斯特尔·奇普曼的凶手是个黑人?”罗恩戴上一副眼镜,开始翻阅这份档案,最后停在标有官方签署“阿拉梅达县验尸官报告”的那一页。
“读读这个,掉泪吧,”他咕哝道,“即便你想打电话查询,我都可以让你节省电话费……‘在受害人手指甲内发现的皮肤标本,显示一种高染色体真皮样本,与非白种人相一致。’在我们谈论这个问题的同时,外面的屋子里正在放幻灯片验证。”“你还想勘察现场吗?”范德维伦又问,似乎很欣赏这种场面。
“你说呢?我们人已经在这儿了。”“没问题,是呀,作为我的客人嘛。尽管这是克林普曼承办的案件,但他人不在。我可以全程奉陪,反正我去古斯塔夫·怀特社区的机会也不多。谁知道呢?还是跟你们两位超级警探驾车前去吧,说不定一路上能意外捡个金元宝。”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一切看起来挺合乎常规
古斯塔夫·怀特社区坐落在奥克兰西区的雷蒙德大街,是六幢全部一样的红砖高层建筑。我们将汽车停下时,范德维伦开腔道:“讲起来也不太合情理……那位可怜的妇人没有生病,好像经济收入也不错,甚至每周固定去教堂两次——而别人有时会放弃。直到验尸之前,一切看起来挺合乎常规。”于是我回想起案情材料中介绍的内容:没有目击证人,无人听见呼救声,无人见到逃逸者。
只有一个独守空房的老妇人,被人发现吊死在地下室的水管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