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雪人-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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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海道吧。”悦欣擦擦眼睛，笑笑说。“那里的雪很美。去年我站在北海道的海边，看着漫天的雪花安详地洒在海洋上，整个世界都是平坦无边的白色，真的很美。那里的人说，海雪会洗去心上的灰尘。”
“北京今年还没有下雪。”竹道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说。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你想躲在雪人里。”
竹道没想到悦欣真的还记得，转头看着她。
“你妈妈走的时候，也是个冬天。”
“我哭着求她留下，可她还是扔下我和爸爸走了。“竹道这些年来终于第一次开口谈这件事情。”
“不是的，她也是哭着走的。知道现在我还记得她眼神里的绝望。竹道，她是爱你的。”
竹道没有反驳，他一直说服自己否认这一点，但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心还是相信它的。
“后来你就躲进了地下室，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我也是第二天才找到你。再后来外面下雪了，你出来真的藏进了一个雪人里面。第二天早晨被人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冻僵了，蜷缩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藏在里面，如果妈妈回来，我第一眼就能看见她，而别人永远也不知道我在等她。”
“如果再晚一点，你会冻死在里面。”悦欣说，“竹道，雪是冷的，人的心是热的。”
第十二章
1
允真和贤俊坐在大楼的天台上。
允真喝了一口白酒呛得咳嗽起来。
“中国酒确实很烈……”贤俊也喝了一口说。
“不过喝起来感觉不错。”允真这次只喝了一小口，品了品说。“男人觉得女人很奇怪，可女人也觉得男人不可琢磨。我最近很羡慕一个朋友，她是双性恋，跟男朋友分手后就去找了一个女朋友谈恋爱。她说，碰到好男人就跟男人在一起，碰到好女人就跟女人在一起。想一想，她的选择余地比我们大一倍哎。”
“这个需要天赋的。”
“可惜我没有。”允真大笑起来。“小时候我和朋友们特别喜欢偷偷跑进一个大楼里，故意让看门的老爷爷发现我们，然后就和他玩捉迷藏。”
“哈，我也是。”下军笑着说。“把他累得越气喘吁吁我们就越高兴。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我觉得小孩子最幸福的地方是没有喜欢的人。爱情要么让人极喜要么就是极悲。小时候并不像恋爱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但也不用去牵挂谁，不用承担失恋的痛苦，结果每天都是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的。这样不是更好吗？”
“爱情恰恰是因为有这样的赌注才更精彩。我以前有很多女人，结果却发现每个都是很无聊。也许那句话确实是对的，付出了才会幸福。”
她想了想点点头，微微探出身子看看楼下的马路。
“允真。”
“嗯？”允真扭头发现贤俊一脸认真。
“闭上眼睛。”
允真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你在心里数到三，再睁开眼睛。”
允真吸了口气，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允真刚一睁开眼睛就见一道亮光闪过，紧接着更多的烟火划破星空。
允真惊呆了，虽然在电影里总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但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允真，做我女朋友吧。”贤俊仰头望着天空，烟火的光芒射在他脸上。
华丽的浪漫正是允真多年来所幻想的，当它真的摆在眼前，允真却发现自己心中只有惊奇没有感动。不知为什么，她看着这一切却想起完全不懂浪漫的竹道偷偷地学骑自行车的情景……
“贤俊，如果是一年前听到这句话，我会激动到发疯。可是现在我发现，爱一个歌手和爱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2
从天台下来，允真在酒店前台订下一件双人房，贤俊打算付钱却被她按住。
“怎么可以你付呢。彩英马上就来了，我和她一人一半。”
“好吧，在找到新房子之前先在这儿住几天吧。”
刚才的事让两个人都很尴尬。
“为什么彩英还不来？”允真看看表说。
“再等等吧。”
“低了，你是几楼？”又沉默了一会儿，允真没话找话地说。
“你七层之上。”
两人又是一阵尴尬。
“嗯……其实呢……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
允真正结结巴巴地说，一个男人从侧面跑了过来，贤俊下意识地把允真拉住，就在这时身后闪光灯一亮听到快门的声音。
允真和贤俊都惊讶地回头，见一个人收起照相机转身就跑。
“没关系吧？”再想追已经来不及了，允真担心地看着贤俊，“被拍这样的照片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关系……”贤俊不想让允真担心，勉强笑笑说。他看看远处的那个人，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3
“你没事吧？”彩英背着包进了房间，关切地问道。
允真摇摇头。
“为什么突然要搬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好兄弟，讲义气。”彩英见允真不说话，用中文说。“明天我就去找新房子。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决定回韩国了。”
“本来我也打算这学期结束就回去的，可是现在有郑泽，舍不得他，还要再留一年。”
“总是要分开的。”
“没办法。”彩英也坐下来，想着心事。“晚一天算一天吧。其实我和你一样，必须回国再学习一年才能毕业，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你呢？舍得竹道吗？还有贤俊？”
允真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想逃避。”彩英说，“我最了解你了，你表面上很坚强，最上说不会受以前影响，其实都不是的。你害怕恋爱，然后在热恋的时候分开？”
“我也想过，最好的方式就是出现很大的矛盾，和郑泽分手了无牵挂地回去。”
4
第二天允真提着行李出来，在竹道家门前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按门铃。
“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允真低着头出了楼门，却迎面看到了竹道，他像自己一样意外。
“你好。”两人像分手已久却念念不忘对方的恋人，尴尬了一会儿允真才说道。
“在中国……认识的人打招呼不用‘你好’……”
“是吗……看来我一直用错了……我们班里留学生见面也一直这样说……”允真挤出点笑。“嗯……本来想跟你告别的，可是你不在……嗯，过几天我要回韩国了……”
“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即使没有退学，在中国的学期本来也快结束了……签证马上就要到期了……”
“……能不能……”竹道看着允真，鼓起勇气说，“还可以继续签吧……”
“不用了……”允真不敢看竹道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发生起伏，“我要回韩国完成学业……”
竹道想留住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以什么子个开口。
“嗯，总之，上次已经告过别了，该说的都说了。再见吧。”允真说完一狠心拉开行李就走。竹道也没拦阻，只是看着 ？br》 允真刚开始还大步往前走，可没走出几步，却突然希望竹道也像电影里一样突然从后面抱住自己。
“再走十步，如果他真的拦住我，我就跟他回去。一，二，三……”
“六，七，八……”允真渐渐放慢了脚步，忍住没有回头。
“九……”允真停住脚步，再也迈不出步子。
允真闭上了眼睛，她有种预感，身后竹道一定还站在那，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跑过去，使劲捏他的脸，再亲他一下。”
允真深呼吸一下，转回头去，看到却是空荡荡的楼道。
5
“宋允真！迟早是要走的，在关系最差的时候分开最好了，免得到时候真舍不得。”允真拉着行李往外走，努力让自己振奋起来，“回韩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要把羊肉串引进韩国，卖给很多人吃，赚很多很多钱……”
看到空地上那张长椅时允真还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看了好久才赶紧揉揉发酸的鼻子继续往前走。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爱情像电影一样精彩奇妙，一路上允真都在想认识竹道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那天在地铁上，如果自己没有被挤出车厢，竹道没有坐错车，也就不会和他再次相遇。
想想也好笑，我当时站在地铁门边，车到站时被后面的人流挤了出来，无论怎么努力也没再挤回去，所以阿囡下定决心下辆车来一定要挤进去，没想到这一挤就几道了竹道面前。那个家伙当时看起来就像现在一样笨，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那家伙为了掩饰拿出手机发短信，可是只听过有人拿反报纸，没听过有人像他这样拿反手机的，那家伙还煞有介事地按了半天。他一身酒气，还时不时鬼鬼祟祟地偷看自己两眼。其实在地铁站外吃小吃时我就发现他在偷偷地看我，之前在地铁上已经遇到一次，换乘之后竟然又碰到了，是巧合还是他跟踪我？早就听说有人专门在晚上抢劫外国人，再加上他的表情实在太可疑，便趁他不备临时下车，改公车回去。没想到下了公车到地下通道，就在反光镜上看到这人又惶惶悠悠走了进来……
想想这一连串的巧合好像真的是上帝特意的安排，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就这样结束，上帝为什么当初要有这样的安排呢？
允真站在路边出神地想了很久，看到一辆出租车过来急忙挥挥手。可奇怪的是，司机停了车，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允真莫名其妙地看看他，下意识地一转头，这可吓了她一大跳！
允真并不知道竹道就这样像幽灵一样整整跟了她一路，她的所有表现竹道都看在眼里。
“你吓死我了……”
“跟我去一个地方。”竹道说着就一把拉过允真的行李，另一只手抓起运真的手。
“去哪……”允真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却莫名地激动起来。
竹道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6
竹道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出了城区，把允真带到一座大山前。
“他们是道士吗？韩国也有的。”坐在道观的一间厢房里，允真看看外面来往的笑道是惊讶地说。
“你知道八字吗？”竹道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问允真说。
“八字？”允真摇摇头
这时进来一个老道士，手持佛尘，头发胡子都雪白了，一副道骨仙风模样。
“哇，他连眉毛都白了……像神仙一样……”允真小声对竹道说。
“是要问姻缘吧？”老道接过竹道递来的纸条，看着他和允真微微一笑道。
竹道点点头。
老道看着纸条捋着胡子凝思良久才道，“今年阳历年底就会碰到你命中注定的人。”
竹道一听就火了，去年你就跟我这么说的！然后他又压压火说，“你再好好看看，到底是哪年。”
“没错，一定是今年。”
竹道不想被允真发现破绽，深深呼吸几次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弯弯食指指示老道出来一下。
老道士一愣，别人向来都是对自己毕恭毕敬，可今天这年轻人来者不善，也只好跟了出去。
允真眨巴眨巴眼睛，四下看看压根没明白怎么回事。
大约过了两分钟竹道先回来了，老道跟在后面。允真惊讶地发现老道远不像刚才那样镇定自若怡然自得了，好像一棵老树被狂风摧残了一遍，头发乱了胡子也歪了。
“应该是去年年底，”老道把道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