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杂集电子书 > 我不懂味 >

第24节

我不懂味-第24节

小说: 我不懂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酵ぷ永锶バ醋鳌D峭ぷ佑智∏墒枪叫腥说谋鼐亍I矫衩谴蜃派礁韬粜ザ遣还芪遥乙膊还芩牵髯韵喟病!   �
    细想起来,我可能还有种时间焦虑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知道准确的时间,哪怕半夜醒来,我总是下意识地去摸枕下的手表。时间无缘无故地流逝,我为此焦虑。我总是在想,哎呀,十二点了!哎呀,一点钟了!


第五章逍遥(3)

    伊渡:可见你平常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悠闲的。你为什么会如此焦虑时间的流逝?    
    王跃文:我想根源在于写作。我需要不停地写作,不然心里就发慌。而写作是需要时间的。朋友们都知道我这个毛病,他们在一块总是自己先玩着,到吃饭的时间才打电话邀我出去。吃饭之后,我嘴巴一抹,立马走人。他们该玩什么,玩什么。    
    伊渡:可以谈谈你的阅读吗?    
    王跃文:我读书真的是先天不足,都是后来恶补的。我的中小学阶段除了课本,几乎没有书读。我就读的中小学都没有图书馆。大学时我循规蹈矩,老师指定的必读书目,我都认真去读,主要是古典作家的作品、现实主义大师的作品。那时,我一天到晚手捧托尔斯泰、巴尔札克,很遭同学们鄙夷,因为我显得很老土,还在看现实主义的作品。那时同学们中时髦的是萨特的《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加缪的《鼠疫》、贝克特和卡夫卡。我很少看这些书,也觉得很心虚似的,但我确实被托尔斯泰、巴尔札克等现实主义大师迷住了。我尤其对托尔斯泰情有独钟,他对人的灵魂的探究、他表现的知识分子的良心和道德的反省,都给我很大的震撼。    
    伊渡:我感觉你的写作无论是内在精神还是外在形式,都有对这些现实主义大师的传承。    
    王跃文:我没有自觉地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有吧。    
    伊渡:你大学毕业后读书多吗?你怎么选择自己读的书?    
    王跃文:我相信人们对书籍的选择,总是为了不断印证和加强自己的某些禀性。我们说喜欢哪一本书,往往正是因为这本书里的东西正是你内心已经有的,只是它说得更明白,境界更高。生活中也是这样,我们说喜欢谁,其实是喜欢自己。我有一个朋友,最有意思了,他读周作人,就说哎呀,我和周作人好像的。他读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又说哎呀,我跟埃克絮佩里好像的。我说,反正谁好,你就像谁,你身上具有所有人的美好品质。    
    伊渡:这一点儿都不奇怪,我也是这样的。    
    王跃文:读书也是有奇遇的。张爱玲说,亘古洪荒,忽然有一日相遇,也不过是轻轻说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我理解她所说的意思,就是奇遇。1988年,我因事经过湘江边的一座小城。小城很是清寂,窄窄的街道还是青石板路。同那个年代所有的小县城一样,只有一家新华书店。我照例要去逛逛。不料在一堆特价书里发现一套1985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金圣叹评点、文子生校点的《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上下册,原价5。85元,打三折,1。75元。我买下了。我与这本书的相遇,觉得就是缘分,就是奇遇。    
    伊渡:金圣叹是个怪人,颇倜傥不羁。据说,明亡以后,他终日静坐,以读书著述为务。他也参加过几次科举考试,每次态度都极为吊儿郎当。有次补博士弟子员,以“如此则动心否乎”为题,他在文章末尾写道:“空山穷谷之中,黄金万两;露白葭苍之外,有美一人。试问夫子动心否乎?曰:动动动……”连书三十九个“动”字。学使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前三十九都还动,四十就不动了。子曰,四十不惑。如此解释圣贤,真是大逆不道。于是金圣叹终身与仕途无缘。他却大笑道:今日可还我自由身矣!专制的文化背景下,金圣叹能始终保持真正的思想心灵自由,真是个奇迹。    
    王跃文:你说得对。金圣叹正是以这样的自由精神,大笔一挥,腰斩《水浒》,自称贯华堂所藏古本《水浒》七十回,连楔子和原序共72卷,全书只到梁山泊好汉排完座次,卢俊义做了场噩梦为止。这一腰斩,可谓用心良苦,用意颇深。大凡好写文章的人读书,除了领悟书中深意,多半喜欢玩味文字趣味。我很喜欢金圣叹对《水浒》人物文法的点评文字,可谓标新立异、笔飞句舞、画龙点睛、金针度人,堪破千古文章之玄妙。    
    伊渡:我想金圣叹最反感的恐怕是假仁义假道德。他第一恨的人应该是及时雨呼保义宋江。    
    王跃文:我也很讨厌宋江。说句题外话,李雪健原本是我比较喜欢的演员,但自从他演过宋江,连这个演员我都不太喜欢了。金圣叹说过,《水浒传》有大段大段的文字,正儿八经写来,其实只是把宋江写得令人深恶痛绝,真有猪狗不食之恨。但这些意味,一般的读书人似乎像都读不出来。《水浒》流传后世,一直被称为《忠义水浒传》,水浒英雄们聚义的地方也称为“忠义堂”,可整部《水浒》,何忠义之有?宋江又岂是一个真正的忠义之人?坦率地说,我本来就对中国人历来宣扬的忠义节孝没多少好感。我十三四岁时第一次读《水浒》,那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一百二十回本。搭帮了全民评《水浒》运动,不然还得等到上大学才能读。我当时最崇拜的英雄是鲁智深和燕青,对宋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我当时年纪小小,说不出个所以然,看了金圣叹对宋江的评价,真是大快人心。可是,我又想不通,宋江如此一个假忠义、真虚伪的大奸巨猾,为什么连我小小年纪都隐约觉察,而水浒梁山那么多英雄豪杰,居然无人识破,最后俯首被他断送?施耐庵这样写的真正意图何在?莫非他知道三百多年之后的中国人会非常推崇宋江们?都说梁山英雄皆是官逼民反,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那里面绝大多数英雄恰恰是被先上了山的泼皮们用计哄逼上山的。    
    伊渡:如此说来,你与金评《水浒》真是一段奇缘了。    
    王跃文:金评《水浒》,打开了我读书的天眼,尤其是读小说。从此,中国古典小说,《三国》、《西游》我都不怎么入眼,独钟《红楼梦》而已。现在图书多如牛毛,《水浒》各种版本出了不少,要找一套好的金评《水浒》还真不容易了。    
    伊渡:说到读书,你对现在的网络文学怎么看?    
    王跃文:我原本不赞同有所谓网络文学的一说,正如我们不能把印在纸上的文学作品叫做纸张文学,不能把写在竹简上的文学作品叫做竹简文学。网络只是载体,仅此而已。但是,后来我慢慢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因为网络的开放和自由,它在文学的形式和内容上都有可能做更多的探索。有人说大隐隐于网,这是有道理的。    
    伊渡:网络因为自由,也有很多另类的东西。    
    王跃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段时间,网络文学里好像是春声一片。叫春的,骂叫春的,很是热闹。有的所谓女作家“自拍裸照”,要来“唤醒身体”。真有点儿春色如海的样子。    
    伊渡:只是不知她们要用自己的裸照唤醒谁的身体?唤醒她自己的身体吗?照照镜子就可以了。唤醒爱人的身体吗?自己的卧室就足够了。唤醒大众的身体吗?那些小女子简直就是殉道者,太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了。    
    王跃文:中国人喊了几千年“万恶淫为首”,弄得人人都像被阉割了一样。越阉割,越文明。祖先们如果真按朱熹先生说的,做到了“存天理,灭人欲”,那么华夏大地之上早就只有天、没有人了。幸好祖先们也不那么听话,还是一代一代干着人欲之事,不然今天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恐怕早已成为西方人探索东方文明神秘消失的考古场所了,就像马雅文化一样。现在好了,网上美眉们来了个彻底颠覆,玉体横陈、离经叛道,够勇敢了。    
    伊渡:香火代代相传,当然得感谢女人的身体。但女人的身体又真不幸,要么是男人赏玩的对象,要么成了祸水,要么又成了男人美德的试金石,好像菩萨在唐僧面前施的魔障,只是助他取得真经的手段。现在更了不得,女性身体又要担负起“唤醒身体”之重任。可是,不知为何非得女人身体担此重任?难道只是为了唤醒男人?    
    王跃文:男人身体被唤醒了怎么办呢?醒着的男人必定大骂祸水。所以,美眉们与其忙着去唤醒别人的身体,不如先把自己内心的什么东西唤醒才好,比如自尊,比如自爱。因为人毕竟是和动物不一样的。


第五章逍遥(4)

    伊渡:女性作家有意或无意地以身体作为卖点,这账是不是都得算在女人自己头上?我总感觉在中国这个男权社会里,女人要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是非常艰难的。比如对于才女。中国的男人们是大多不喜欢才女的,除非这才女兼有美貌和不幸。美貌是一个女人的最大价值,不幸则是美貌的添加剂。一枝梨花固然清丽,但如果是一枝带雨梨花,泪光点点、柔弱哀艳,就更加楚楚动人了。男人们对此尤物,自然要生出一腔豪气,忍不住怜香惜玉,做一番神瑛使者。倘若这女子因此感激涕零,恰好又有才华,诗词唱和,眉来眼去,那就更加风雅。但是,若这女子的才华智慧高过男人,甚至高出许多,且喜怒哀乐并不以男人为意,那这女子就是怪物了。    
    王跃文:你该不是在说我吧?我是很尊重女性的。可是你说的对女性智慧的不安和蔑视,不光中国男人如此,西方男人也是如此。古希腊有个女诗人萨福,生活在公元前七世纪到前六世纪的勒思波思岛上。她的身边聚集着一群年轻美貌的女弟子,整日弹琴吟诗,游荡在葡萄架下。柏拉图极为叹服萨福的诗才:“人们都说九位缪斯——你再数一数,请看第十位,勒斯波思岛上的萨福。”    
    我读过的萨福的诗大多已不记得了,但有一首非常喜欢,印象颇深。这首诗写爱情的痛苦:“啊,那是让我的心飘摇不定,当我看到你,哪怕只有一刹那,我已经不能言语。舌头断裂,血管里奔流着细小的火焰,黑暗蒙住了我的双眼,耳鼓狂敲,冷汗涔涔而下。我颤栗,脸色比春草惨绿。我虽生犹死。在我看来,死亡正步步逼近——”    
    可是,萨福的才气被历代男人们嫉妒。考古学家眼里的萨福个子矮小,皮肤黝黑,其貌不扬。这样一个女子,哪怕她有诗才,又有什么可爱的呢?所以,男性诗人们必须赋予她美貌。几乎与萨福同时的古希腊男诗人阿尔凯乌斯创造了一个新萨福,他在诗中写道:“堇色头发,纯净的,笑容好似蜂蜜的萨福啊。”据说还有这样一则逸事,萨福因故曾被法庭判处死刑,她在法庭上当众解开衣服,裸露胸脯,于是全场惊艳。大家都说,这样美的女子不应该死,于是她得到了赦免。男人们在这里通过阴险的手段消解了对萨福的嫉妒,也就是说萨福必须有符合男人胃口的美貌,不然她就不配有那样的才气。    
    伊渡:时至今日,女诗人的身体也往往比她的才华更有震撼力,这也难怪有些女作家动辄就搞什么身体写作,下半身写作。美女作家之“美”也便成了最好的卖点。在这一点上,美女作家们自觉地成了男人的同谋。    
    王跃文:萨福的性取向也颇被争议。十九世纪女权主义者坚持说她是女同性恋者。萨福所居住的岛屿勒斯波思成了女同性恋的代名词。但是,一个女人,无论她的经济还是情感,如果不依赖于男人而独立存在,男人们都是无法容忍的。古希腊男同性恋时髦得很,那是有身份、有品位的象征,女人只能是家里的佣人和生育机器,怎么能成为精神上的伙伴呢?所以,男人们要获得精神层次的交流与享受,只能去搞男同性恋。女人怎能这样呢?但萨福偏是如此,真是个怪物。于是古罗马的文学批评家便推测萨福是娼妓,而罗马诗人奥维德更说她患了抑郁症还嫌不够,最后干脆给她重新安排了一种命运,让她最后爱上一个美男子法翁,又遭法翁抛弃,最终于痛苦之中跳下海边的悬崖而死。奥维德的诗流传千古,男人们的心理也平衡了。女人,尤其是有才华的女人,死也得为男人而死,否则,这世道还过得下去吗?    
    伊渡:同赋予萨福美貌一样的道理,男人们往萨福身上泼脏水,也是为了消解心头嫉妒之恨。    
    王跃文:其实,男人是因为自己的虚弱,才不能容忍有才华、有力量的女人,总喜欢小女人。讲起来,中国第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大女人——女娲。女娲造人补天,何其大也。女娲之后,也还是大女人吃香。《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