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秘的萨满世界-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库尔”的领神仪式了,起到传播消息,召集村民的作用。
与此同时,老萨满师傅几乎每天都要来到上刀梯的徒弟家教授念经、跳神、法术以及上刀梯的技术动作和注意事项。举仪之家挂神像的供桌上,要日夜焚香,陈列供品进行供祭,求萨满神保佑。
直到举行仪式的七、八天前,人们便开始在圈好的场地中央架设刀梯。竖立起两根高近十米、碗口粗细的、笔直的木椽子,并在两根立杆上各缠红、绿布二块,二者东西向立,间隔约两尺。将锋利的铡刀刃部向上,将刀柄一级一级地横绑于两根椽子上,每级的间距约一尺。铡刀不能随便绑,如果第一把铡刀的刀尖向左,刀把向右,则第二把正好向反,其余均依次变换。每把刀上都要包一张黄裱纸。刀梯最高一级上边要绑一横木杆,上刀梯者到达顶端后作扶手用。刀梯的级数根据上刀梯者的具体情况而定,一般为二十五级,最多49级,少者为17级。在紧靠刀梯的北面,要挖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五米、深约一米的方坑,内中装满麦草,上铺毡子,并在离地面二、三寸高处拉上粗麻绳网一张,供上刀梯者下落时使用。
树立的刀梯必须由上刀梯者的亲人来作。刀梯一旦架成,本家族的亲人必须日夜轮流守护,以防仇敌暗算。据说只要将狗血涂抹到刀梯上,上刀梯者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上刀梯是在夜晚进行。院子里到处点着明亮的油灯,照耀如同白昼。人们几乎是倾村出动前来观看,但产妇、有月经者及带孝者则被禁止前往。邻近村里的萨满都应邀前来观看,本家亲属一并助场。
仪式开始前,上刀梯者家人要将公山羊和公牛各一条牵至现场,并在刀梯东北面几米处烧油锅一口,刀梯前面放一高桌,桌上烧香并供食品。
仪式开始时,一只公山羊、一头公牛被拉入场地,停在一旁;手握神矛的萨满师傅将上刀梯的徒弟领入,一对手持皮鼓的青年陪入场内,萨满徒弟头戴萨满帽,赤双脚,站在另一边。这时老萨满念经请神,大意是称赞上刀梯者血液如何纯洁,为人如何忠厚,本领如何高强,对神灵真心实意,求神灵保佑他顺利进入萨满世界与上界神灵交往,希望能允许他成为“依勒吐萨满”。萨满唱时,突然兴奋,“哈嘎”一声,用神矛刺向山羊,羊血喷泻而出(亦有由上刀梯者的一名男性亲属用萨满的“激达”即短矛,在公山羊的脖子上猛刺一矛),徒弟弯腰饮血一口,来到刀梯下,面南背北,抓住刀梯两椽,运足气,小心翼翼赤脚踩刀阶,向上而攀。
手持皮鼓者敲起强节奏的鼓点为攀梯者壮胆;老萨满急舞、呐喊为徒弟助威,或不断念经,请求神灵保佑。如若攀者犹疑不勇,老萨满发狂般地将烈酒上泼,甚至向他抛杯,令其不懈。到达刀梯顶端后,登梯者双足立于最高一层的刀刃上,双手扶着上面的横杆,面南而立。这时老萨满大声问他:向南(即前方)看到了什么?他答看到了“伊桑珠妈妈依波耶”(意即女始祖萨满的形体);问他向东看到了什么,他答看到了“义巴罕”(指妖怪);问他向西看到了什么,他答看到了“富其和”(指神佛);唯独不问他向北看到了什么,并一再提醒不能回头向北看,按锡伯族萨满的说法,北方是阴间世界,回头朝后会头晕,出危险。
如此一一作答后,徒弟稍事稳神定气。这时老萨满令其背北仰面从刀梯的顶上落到地上,若徒弟迟疑,他便厉声逼迫,促其放杆后仰,掉在事先张好的网子上。由于网底垫有一米多厚的麦草,因此一般不致摔伤。但也有人昏厥过去。于是便由两名男性亲属用网将其裹住扶入挂神像的屋中,放在铺在地上的褥子上。上刀梯者休息片刻之后便苏醒过来,随即去院中在滚烫的油锅中捞取炸熟的油饼,分给前来观看的人们。家人要在当晚将20天前挂于房屋四周的布条、纸条取下放在牛背上驮至村外烧掉,并将那头牛送给老萨满。这时,老萨满就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枚“娘们托里”(即护心镜)取出,在盛山羊血的盘中浸一下交给上刀梯成功者。这个动作,锡伯族萨满称之为“托里薛尔维”,意为“镜浸”。而上刀梯者得到这枚护心镜,便取得了“依勒吐萨满”的称号,可独立地从事仪式活动了。
锡伯族的刀梯有立式的,爬立式刀梯的萨满也叫“骑马萨满”;也有卧式的,萨满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卧式刀梯上踩着走,这种萨满叫“徒步萨满”。所以大萨满叫“依勒吐萨满”或“骑马萨满”。
第二部分 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采风第14节 寻找逝去的萨满文化(2)
2.老萨满渥特·庆花的回忆
庆花,女,时年68岁。(6)她当年的萨满病症是帕萨满和赫赫萨满给判断和治疗的,他们都是上刀梯的萨满。学萨满那年,她30岁。
在昏暗的灯光下,渥特·庆花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之中。她说,年轻时我一连病了10年,虽然吃药,但一直不好。现在得病的人先找大夫看,实在治不好,才找像我们这样的人。我那时发病,都是找萨满,我们那个地方有很多老萨满。他们看了后说,你是萨满病,病好后也会像我们这样给别人治病。我们锡伯族分萨满、尔琪、相同,萨满爷看我后说,我将来能成为萨满。我当时不知道萨满是什么,做些什么事。
我做萨满是1949年或1950年的事。给我做接萨满神的仪式时,先要确定立什么神位,拜什么神。萨满有萨满来教,尔琪由尔琪来教;相同由相同来教。萨满的信息是从萨满坛场来的,还得和世上的萨满学法术,学习三年后,要上刀梯。尔琪是从尔琪的坛场来的。尔琪供的是佛,又叫送子娘娘,是从痘神演化出来的。相同是从仙家坛场来的。这三种人是从不同的地方来的。如果是萨满就得接萨满神位。
虽然同样是萨满,但看病的方式不一样,看病的方式也很多。我的方法是剪分贝,就像汉族的纸符,有时也拿石头占卜,或者立筷子占卜,来查病因。看病的方法还有神灵托梦。梦里虽然有迹象,但也不十分清楚,就像进考场一样,要分析得特别细致,才能有作用。比如,明天来人找我看病,今晚上我做了梦。做完梦后,要解这个梦,解开了,才能治疗这个病。解得正确,才能治好;要解错了,用错的解释来治,就治不好。虽然梦里知道是这个病,但具体怎么剪纸驱祟,还得由师傅来教。这个师傅就是现实中具体的人,不是梦里的人。不管是哪个路子,没有师傅教也不行。比如你做个梦,见到佛,佛还有不同的类型。这些佛的位置、名称应该在什么地方,都是师傅教你的,是从师傅那里学来的。师傅本领高,带的徒弟本领就高。现在能力较高的师傅难找。以前的萨满能上刀梯,现在没有这种萨满。
现在没有大萨满,因为没有这种师傅,很难培养出能力大的萨满,就只有小萨满。我们家族没有上刀梯的萨满。以前家里有萨满神像,但不在我们这个支,可能在另外的爷爷家。家里没有其他的神具。那时上刀梯前要跳神21天,做这事可真不容易。赫赫萨满为了上刀梯,家里办事后穷得揭不开锅。所以说学萨满是不得已的。
现在出现的年轻萨满,不像老萨满那么全面。为什么不全面?按照萨满规定,上了刀梯的萨满才能达到那种境界,不上刀梯根本达不到。上了刀梯的萨满,不管哪种病都精通。现在新出来的萨满跟老萨满比,只有他的一半能力,所以新萨满诊断、治病方面出错的很多。刚当萨满的人,得了梦也解不开,还跑到我们这来,让我们帮解。要是没有我们,有些事就做不好。我们要是不在了,下一辈的萨满就出不了。
庆花萨满对近几年冒出的新萨满很不满意,常常表现出对他们的气愤和指责,她以老萨满的资格和标准给予挑剔和批判。她说,现在有些出来当萨满的人,没有师傅教就给别人做事,随心所欲,这些人做这事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治不好病人,就不会有人再找他。说明他没有学好。这几年出来一些过分的人,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依规矩办事。现在我想,既然这些人发展到随随便便的程度,我自己就往后退一步吧。有些人来请教,我们当然教他;可是一旦发现他将来会随心所欲,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不会把全部本领教给他。走我们这条路和医院里的医生一样,都是救人,没有出于不好的目的,想害人。接了萨满以后,首先要替病人着想,老老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做事。这样的人做的时间长,否则,不长。现在好多刚出来的,做梦解不开,有的人来,我给解释,有的我不解释。出来这么多的人,鱼目混珠,谁也不服谁,要是闹出大事,推到我头上,就麻烦了。如果有人管一下,我才放心。
我今年快70岁了,也不能再干了,身体不太好。我很少做事,实在推不脱,才出去。我冬天不出门,夏天出去一、两次。年龄大了,一些关于萨满方面的事情我还不能说,说了,就生病。比如我做梦,只能讲大致的情节,细节不能讲。要是找我来的病人诚心诚意,梦里的事情就清晰;要是想试探一下,梦也就模模糊糊。所以来试探的我知道,一进门就赶走。如果是熟人,就说找大夫去,你没有这方面的病。其实我什么也不能说。医生靠仪器来判断,我们靠思考,就像解答难题一样,费脑子才能解开。比如家里神位摆的地方不对,梦里就指一下桌子;如果是棺材(丧葬)问题,就指一下柜子。时间长了,就有了这个经验。用这个方法治病非常费脑子。除了师傅外,别人不能问。
庆花的讲述除了公开一些萨满们曾经遵循的职业技术和规矩外,还说出了老萨满作为技能传授人的地位问题。她打开了外行人了解萨满教内部情况的一扇窗,让我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与奥妙。
3.萨满文化心理习惯
萨满文化传统给人们留下许多不易察觉的遗迹,尤其心理、情绪、感觉、思考等方面的习惯,常常不经意地发生在人们身上。身处该文化之中的人们大概司空见惯,对许多怪事反应习以为常。而这些对于外来调查者,却十分新奇。在我的采访中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把它作为心理习俗加以记录和理解。
第一次见到萨满永富清,他的态度很是抵触,几乎不想和我谈任何问题。可是转天清晨,我刚刚吃过饭,就听到永富清在招待所外面向我打招呼,我真有点意外。他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昨天见到你以后,晚上我做了个梦。见你抱着一个大皮包,好象是饿了。师傅告诉我,她的皮包是空的,她要什么,你就给她吧。”他还说,当见我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朋友。他的神秘解释让我费解。他说,他今天要办一个收徒仪式,请我参加。我询问了他举行仪式的具体时间,并答应一定参加。后来,永富清在办收徒仪式之前对客人们说,今天的来客里有一个人不吃肉。我恰恰就不吃肉。我不吃肉的习惯他是怎样知道的?
我们采访萨满生盛和宋花的经历也非常有趣。我们到了八牛录,上午采访了萨满生盛,下午采访了没有接神位,但能够看病的宋花。
早上8点刚过,我们已经走在八牛录的街道上了。正在向生盛家走着,突然带路的老人说:“真巧,你们看,前边走来的就是生盛。”于是他大声喊道:“生盛!”前面过来的是一个面容消瘦,有点驼背的老人。在听到带路人呼喊后。仰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我们跟着他,进了他家的门。他的夫人,一个爽快的老太太,看见老头子走进院子,后面跟着我们几个外地人,大笑起来。她像是夸耀,又象是埋怨地说:“你这老头子,清早起来就说有远道的人来找你,想躲开他们,可是你一个劲的磨蹭,这不是刚出了门还是让人家堵回来了。哈哈!”显然生盛想躲开我们,不过没有成功。既然生盛想躲我们,我感觉今天的采访不一定会顺利。
事实上,正像我所预料的那样,你问一句生盛回答一句,答话简短,没有更多的解释。(7)他之所以这么做,根据他的解释是他要遵守规矩,干这一行不能随便说话,更不能说出神灵的事情,否则要受惩罚。同时也可以看出,生盛平时也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很安静,很平和。带路的老人说,生盛看好了很多病人,他这个人不好吹牛,要是别人就不是这样,早就张扬了。
我们不想给他太多的精神压力,只好离开生盛的家。接着又在村子里转了几家,随便在街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