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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寻找神秘的萨满世界-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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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鄂伦春族的萨满文化记忆第10节 阿里河的额尔登挂

    乘了一天的火车,我们到了阿里河的鄂伦春族自治旗,这里地处大兴安岭南麓,自治旗政府所在地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型城市。全旗人口80万,鄂伦春族人口不足800人。    
    我们首先参观了这里的鄂伦春族博物馆,它是一个现代化的民族博物馆,展览馆的建筑也很美,像个扬帆起航的白色大船。在展览馆内的表格上,我们看到这里的鄂伦春族氏族的姓氏情况。这里的鄂伦春族主要姓氏有柯尔特依尔,汉姓为“何”;白依尔,汉姓为“白”;阿其格查依尔,汉姓为“阿”;玛涅依尔,汉姓为“孟”;葛瓦依尔,汉姓为“葛”;恰各基日,汉姓为“陈”;毛考依尔,汉姓为“毕”或“赵”;阿力玛,汉姓为“李”。另外,这里的每个姓氏都有几个分支,它们还分别采用了不同的汉姓。    
    展览馆珍藏的鄂伦春族文化展品十分丰富,我们参观的展品中有鄂伦春族曾经信仰的各种神灵,如保护牲畜的吉亚其神,有家庭祭祀的卓·布尔堪神,还有面具神和许多木制神偶。展览馆里有一个玻璃柜子,里面陈列的是一个与真人大小相似的跳神萨满模型,在它的前边是一个与真实物件一样的撮罗子,撮罗子里面坐着穿着猎人服装的鄂伦春人像。在博物馆里还看到一棵大树干上刻的人头状的“白那查”像,那是一个面目慈祥的男性老人。在白银纳乡调查时,笔者被告之,人们可以根据树木的形状来辨别哪个是“白那查”山神。笔者曾随意指着一株中等大小的树说,是这样的树吗?被调查者说,不是。能作为“白那查”的应是最壮、最老、枝干挺直、枝叶茂盛的大树。在民间传说中“白那查”也无处不在。他能变作野兽模样,也能变成人的形状,为勤劳善良的猎人送来猎物,惩罚懒惰和心地不善的人。(42)(43)    
    接下来,我们采访了鄂伦春族著名歌手额尔登挂,那年她64岁,已经退休,退休前她是旗里的工商局长。我们说明来意后,她十分爽快地说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她说,这种事情比我小一些的人已经记不住多少事情了,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一代,他们看到得更少,对民族文化陌生得很。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了人,我从小目睹过一些老萨满的跳神活动,也做过仪式中帮唱的人。    
    她说,自己家的村子里曾经有个萨满叫步克其,他跳神的时候,她(额尔登挂)的奶奶常常帮唱。奶奶年岁大了,气力不够,就让她跟着唱。她的嗓音好,萨满很满意,后来她就常跟着这个萨满做仪式,帮他唱萨满歌。    
    虽然跟着唱萨满歌,但她听不太懂歌词的意思,只能记住不同神灵的曲调。请什么神,拉什么调,请的神不一样,萨满的曲调也不一样。所以一听哪个曲调,就知道是什么神要过来。比如,萨满往外送麻疹、百日咳等流行病、传染病时,要叫请“则勒格”神,送这个神时是低声唱(不光是萨满能送这个神,普通人也能送这个神)。人们用木头做个大门,再做个小门,告诉这个神:大门开了,小门开了,请你从大门出去,从小门出去,顺着风走,顺着河流走,顺着大道走,不停地往前走。这个神像是用纸剪成的小人,把它放在柳条上或者木棍上,给它供一些吃的。送这个神出去的时候,用两手抓着木棍一边往外走一边叨咕些祈祷话,把它送到很远的地方,送它出去的人回来时不能回头。每年春天(阴历三四月)都做这个仪式。    
    她还介绍说,神灵来时唱的歌总是告诉人们,他离这里的路程有多远,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他在路上有多辛苦,还询问为什么要请他。请神时要是神灵不下来,大家就给萨满鼓劲,使劲唱,给萨满以力量,好让神灵赶紧附在萨满身上。神下来时打鼓紧急,大家一起喊、唱,场面十分热烈。    
    显然额尔登挂是一个难得的萨满文化知情人。她头脑清楚,记忆力很强,她的介绍给我们提供了非常有益的学术启示。    
    她谈论的内容大致包括如下几点。    
    1.鄂伦春族的萨满类别    
    她说:阿娇儒萨满是部落里最大的萨满。阿娇儒萨满是莫昆(氏族)萨满,一个氏族只有1个。每年春天阴历三月的时候,常常要跳神3天,阿娇儒萨满要把神灵逐个请来。据说最大的萨满能请72个神。请神时,有的神灵愿意来,有的不愿意来,能把神灵都请来的萨满才是名副其实的萨满,或者说是神灵很全的萨满。    
    萨满神裙有12个布条,代表12个月,也有6个布条的,大萨满的神裙是双层布条,说明他的神灵全。只有阿娇儒萨满的帽子有鹿角叉,别的萨满没有。鹿角叉可以升级,大的萨满可以达到8、9个叉子。新萨满只有一个叉。帽子当中有个布谷鸟,它的声音最高最大,专门在人和神中间传递信息。萨满鼓是用春天的公狍子皮做的,鼓槌是用狍子腿做的。鼓的中间有个圆环,向外拉三条绳子到鼓边,手抓圆环,可以转动鼓。萨满服装上系有小彩布条,是被萨满治好的人挂在身上的。    
    还有一种萨满叫德勒库萨满,他是二等流浪的萨满,一个氏族有两三个这样的萨满。德勒库萨满有服装,有神帽,但帽子上没有布谷鸟,没有鹿角叉。治病和氏族大萨满一样,供的神也一样,这种萨满按照氏族血缘传下来的。德勒库萨满死后三年就回来抓新萨满。有时是氏族大萨满培养他,有时这种萨满自己也能培养新人。    
    有一种小萨满叫荪朵索,只管送天花,得了天花病死去的人叫上天了,因为天花是天上的东西。这种小萨满的穿着是用绸缎围在身上,在身上插彩旗。    
    2.鄂伦春族萨满的产生    
    额尔登挂介绍说,能成萨满的人常常是一病几年,没有血色,人瘦瘦的。于是请萨满来看病。萨满要问清楚病人家的上辈有无萨满,什么时候培养他当萨满,哪月哪日可以跳神。如果时间长了,没人领神,这个氏族的男女就总闹病,总出问题,或打猎时打不到动物,或家里牲畜病亡。有的家庭还因此灭亡。所以鄂伦春人为了氏族安全,一旦发现有成为萨满的病人就马上跳神。结婚出去的女萨满也受到族人的重视,不好好待她,娘家人就要受惩罚。    
    阿娇儒新萨满产生时要通过跳神给予确认。跳神时,从别的氏族请来穆昆萨满和德勒库萨满,帮助新萨满跳神。三年前这个莫昆的人就把跳神需要的吃的和用的准备好,把萨满服装做好。跳神时,要搭建一个斜仁柱(即撮罗子),斜仁柱的门朝东南方向,门里插两棵松树杆,门外插两棵松树杆,用红线把门里门外的树杆拉上。新老萨满在门外跳神,一前一后,有时也进门里跳,围着红线跳。萨满跳神是挨着红线转圈走,神灵走时是从树尖往上走。跳神过程中,神灵附体到新萨满身上。如果三年以上没有跳神了,祭祀时要供大动物,比如供牛;三年以内可以供小动物,用羊代替牛。杀牛宰羊不用刀,把萨满鼓对准它们的脑门,把它们打倒、弄死。牛羊供了神后,大家再一起吃肉。    
    跳神时,新萨满落神(神灵附体)了,神就开始说话了,他把人们不知道的东西全说出来了。他一边落泪一边说,他是新萨满的头几代的爷爷,叫什么名字,为了找他的接班人,辛苦了好几代,寻找了好多人,好容易找到一个萨满种子。一般新萨满落神时总要告诉大家,他是谁家的始祖,叫啥名字,现在附体落到谁的身上。    
    神灵回去时,萨满手里的鼓往上送,如果是撵鬼,就把鼓翻过来,来回扇。萨满的面具必要时才戴,比如怕发现时或撵鬼时戴。    
    3.鄂伦春族的萨满神灵    
    她还说,阿娇儒神是最大的神,是保护整个部落平安,治疗疾病和流产的神灵。阿娇儒神里最大的是龙,它顺着风来,跳神时听到风声就知道它来了。阿娇儒神还有熊、虎。在鄂伦春族自治旗展览馆里的展出的萨满神裙上绣的老虎,就是阿娇儒神。过去好的萨满请神时能把虎神和风龙、黑熊都请来。听到风声和黑熊找吃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知道神灵来了,但是谁也不敢看,也不能看。传说鄂伦春族的祖先死后灵魂变成阿娇儒,这个灵魂传给了阿娇儒萨满。    
    她说,每个莫昆(氏族)都有莫昆色翁(色翁即神灵),这个神灵只能在子孙里头传下来,不管男的女的都可以落神(指领神者男女不限)。如果这个神灵来时,落到某个人身上,族里不让他领神,这个神就会把整个莫昆的人都吃掉。这个神在三代之内准会回来。阿娇儒布尔堪是祖先神,一个家族必须供他。阿娇儒是根子的意思,是指子孙后代的根源,布尔堪是神灵的意思。    
    额尔登挂是我们见到的最为善谈的鄂伦春人,这可能和她当国家干部的经历有关。对于自己民族过去的传统,她记忆犹新,但绝不为这些传统的流逝而伤感。她是个很理性的现实主义者,在与我们交谈时,她经常提到如何发展当地的民族经济问题。她似乎觉得把鄂伦春民族现实生活搞好是第一大事,就像她希望自己和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一样。


第二部分 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采风第11节 朝拜察布查尔锡伯族

    1993年9月26日到10月13日我去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进行萨满教调查,这次调查收获很大。2004年6月,我到沈阳参加了纪念锡伯族西迁240周年大会,再一次见到许多锡伯族同志,他们带着新疆口音的普通话在我听来,就象美妙的山歌一样,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我国的锡伯族,1982年统计是8。3万人,分布在辽宁、吉林、黑龙江和内蒙古自治区、新疆的伊犁地区。新疆的锡伯族占锡伯族总人口的30%。我要去的地方是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察布查尔自治县。这个自治县有8个居住区域,锡伯族称8个牛录,牛录有点类似内地的乡。牛录在锡伯语言里本义为箭,是清代八旗制的基础单位。随着守军的长期驻扎,驻地逐渐发展成规模较大的村落,使“牛录”一词成为聚落通名。    
    在中国历史上有许多可歌可泣的大事件,它们留给人类的不仅是故事,还是巨大的精神财富。一旦听过这些故事,我们就会感动、敬佩、向往、怀念……这些故事中锡伯族西迁的事迹应是最为精彩的一个。    
    乾隆二十九年(1764),清政府为了加强新疆防务,将大批锡伯族人迁移到伊犁地区。世居祖国东北地区的5000名锡伯族军民,依依惜别家乡亲人,“相抱痛哭何凄凄”,“心如刀割垂泪涕”,即使明知一朝别离,永无返期,但情愿奉朝廷之命,誓死保家卫国,不畏关山险阻,前往新疆戍边。何叶尔在《锡笔臣及其离乡曲》文中说,锡伯族军由盛京(沈阳)出发,跋涉万里,经过千辛万苦,迁徙到新疆伊犁地区安家立业。远征的队伍分作两队,于乾隆二十九年四月初十和十九日启程,在当时交通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军民只依着牛车、马匹、骆驼等,走过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滩,攀登陡峭的山路,越过茫茫雪原,顶风冒雪,披荆斩棘,用一年零十个月的时间,走完了两万多里路程!当他们到达乌里雅苏台时,官府所借的牲畜,因长期驾驭,疲弱不堪,又时值瘟疫流行,先后倒毙2596头,仅剩440头。锡伯族诗人管兴才在他的《西迁之歌》中唱道:车辚辚,夜夜餐风露宿;路漫漫,日日劳累已极。锡伯军民所受困苦非言语所能形容。    
    锡伯族以祖国安危为己任,不畏艰辛,不怕危难,以民族的自我牺牲来见证自己对国家的忠诚,即使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可歌可泣的锡伯族西迁历史,树立了这个民族的精神丰碑,它感动着别人,更鼓舞着世世代代的锡伯族,他们一代一代地传递着这盏祖先的薪火,在那个原来“狐兔野猪出没的荒地”上,建设着自己新的家园,守护着祖国的领土。如《西迁之歌》所道:二百年来金戈铁马纵横驰骋,岂容沙俄的魔爪来凌辱和吞食,每一个村庄都是一个英雄的城堡,用生命和鲜血保卫了每一寸土地!    
    察布查尔的锡伯人分为8个牛录,每个牛录有领头的牛录章京,而对全体锡伯人、整个锡伯营行使实际管辖的是总管,8个牛录的章京均归他统帅。佟克力在《屯垦及其历史地位》一文里介绍:锡伯营是军事、行政、生产三位一体的组织,200多年来,除了尽戍边的职责外,还凿渠引水,垦荒造田,自耕自食,改造了察布查尔地区的贫瘠面貌。察布查尔,在锡伯族语言里是“粮仓”的意思。    
    我是带着一种朝拜的心情前往察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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