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房子-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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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困惑的问题,之所以疑惑,之所以困惑,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眼界还不够宽,很多东西还看不到,所以我们就大惊小怪,我们就很焦虑,但实际上我看了《小说门》,我觉得曹文轩在这本书里,从小说的本体层面,一直到小说的技术层面,融会贯通、一以贯之地作了非常系统和精到的分析。一些反复困扰我们的问题,比如“个人写作”问题、“小说的个人经验”问题,等等这些,那么在这样一个总体铺垫中,好像变得没那么大,没那么了不起,没那么重要,也没有那么让我们焦虑得寝食不安。这不过是小说艺术非常广阔、非常复杂的图景中的一块图板,那么,曹文轩把它给拼好了。这九卷本的文集,确实是我们当代文学能够积累下去、传承下去的一份财富,它不仅对读者是重要的、是有意义的,它对我们的批评家、对我们的理论家、对我们的作家,我相信都会有很重要的启示作用。
第二部分王蒙、格非等名家品评曹文轩(5)
吴秉杰: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他的小说是有风格的,有风格的创作,好像是一个比较成熟的一个作家才会有的。他的创作打破了一些界线吧,什么儿童文学、少年小说,什么成人文学、纯文学,他都打破了。他的创作证明了文学创作中间是有一些共同性的东西的。都说曹老师的作品里有一种古典的精神,那么,这种古典精神到底是什么呢?主要的不是在叙述上、语言上,而是在感情上。生活在不断变化,是新的,但在我们内心深处,我们最可贵的感情,实际上是旧的。比如说善良,比如说诚实、忠诚,这些感情好像是在我们内心深处一直存在并且是最有价值的。古典精神,对他创作可能来说,是最重要的。我想曹文轩老师有这么多的学生,最好,咱们以后找一个机会,一起好好讨论一下他的作品。
张曼菱:我也是曹老师的学生,可我从来没有把他当老师来看,本来就是同辈人。我好久没见他了,那天我见了他,我情不自禁地说:你怎么穿得跟“萧涧秋”似的?他总是那么……(有人插话:衣冠楚楚),不是“衣冠楚楚”——他不是“衣冠楚楚”,也不是“靓仔”,也不是那种“嬉皮士”,从他的那个文化内涵和他气质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就是“萧涧秋”那种人,就是有人性、有善、有美,他会徘徊、游曳,会有很多的“萧涧秋”的那种可让人指责的但很可爱的东西。 他写东西也像他穿衣服一样,他没有穿成那种“酷”的什么的,他必须是“萧剑秋”。因为所谓的“酷”,实际上是消解我们的人性的,不符合曹文轩这个人。他也不扮演“斗士”。在我们的生活里,我希望永远有这么一个“春天少年”。他给人一种“英军少年”的感觉,起码我有这种感觉。我在校园里碰见曹老师迎面走来,我总是比较高兴,因为我很希望在我们的校园里不要老是那个“大腹便便”、“西瓜脑袋”的人,我们的文学界本来就应该出来很多“风度翩翩”的人。我当时招进北大的时候,非常失望。有老师给我们讲《红楼梦》,讲宝哥哥、林妹妹,但我一看那大“西瓜脑袋”、衣服上都是糨糊,玉米粥什么的,我心想这个宝哥哥、林妹妹也是年讲的吗?跟我想像中的那个西南联大那些先生们形象对对不上。我觉得我应该碰见一些儒雅的、有极高的素养、涵养的人。他们那个学养,他对文学的那个品位和他对生活的品位是一致的。我渴望这样的学者出现,只有这样的人文情景和气氛,才会使我们的校园、使我们的整个文化得到提升。整个人都“烂大酱”似的,我不信你就能够理解宝哥哥、林妹妹。所以我非常欣赏曹文轩给我提供的这个“萧涧秋”。我们的生活永远存在,就像“西南联大”被轰炸还要谈恋爱一样。我觉得曹文轩是一种“生活状”,我喜欢这种状态。我觉得他的文和他这个人的存在,对我们中文系,对我们北大,非常合适。那么我非常希望曹文轩经常迎面向我走来,像个“萧涧秋”。我我希望他的文章和他的文学也是这样一种。不作秀、也不作态。什么时代呀、国家经济呀,无论怎么,我们永远需要曹文轩这样一个“大男孩”。我认为他的贡献就在于,他的个性的品位和他的作品的品位,给我们北大、给我们整个生活情境、给我们这个文学界,带来的新鲜的气息
季红真:凡参加关于曹文轩的会,我历来都是不发言的,因为那个档次特别高。我看了一本《草房子》、一本《红瓦》,我觉得它们激活了我很多童年的印象。我也是在一个很小的地方长大的。他的小说里写的很多场景、细节,虽然是在南方,但是一般乡村孩子都有对这样的处境的体验。我觉得他的小说,在一个很喧嚣的时代,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很温馨的、很优美的、很抒情的、一种田园的、一种精神的东西,一种风格,或者说,一种情调。大学老师要整天编教材,自己也编得一副书呆子气,小说也写不好了。但是我很惊异,曹文轩学问、教学和创作能够三栖,这一点,很让我羡慕。我也像雷达一样,觉得他有这么大的创造力,能做这么多的事情。今天出他的文集,很高兴,替他高兴,替北大高兴,然后替当代文学高兴。
李青:衷心的祝贺曹文轩,在他的第四个本命年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出版了这么壮观的文集,九卷本。感谢作家出版社,给我们这些曹文轩作品的爱好者,提供了这么一套精美的读物。
徐坤:这个作家,无论他为人、为文,都给我们竖立起了一个榜样,竖立起一个高度。我最初读到曹老师的《小说门》的时候,是在《小说选刊》上,然后我就跟踪在阅读。当时我觉得特别震惊,我说这个东西写得简直是太好了,它既可以作为作家写小说入门的指导性的书,同时它也是学者进行科学研究的书。它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现在都是流行这种个性化的创作和研究,有“一个人的战争”,和“一个人的排行榜”,那么我想曹老师他这个《小说门》,就是“一个人的小说史”。
蒋翠林:这套书是我们出版社今年的精品,而且是我们出版社的拳头产品。这套文集不仅是内容好,而且从这套书的制作上、封面设计上,从原料上,可以说我们出版社都拿出了最后的。在这次图书定货会上,这套书也是非常抢眼的。大家看了这套书,也在纷纷订购。第一,我们感谢曹文轩能将这么好的书交我们出版社出版,第二,我们出版社从领导到责编到印制一直到发行,可以说是去;全力以赴,为这套书,大家都尽力了。我们希望听到大家的表扬,也希望听到大家的意见。我代表社长总编辑谢谢大家。
张颐武:我来晚了,但我无论如何得赶来。我觉得曹老师的这个创作和理论研究,都能够达到非常高的水平,使我们有“高山仰止”的感觉。曹老师始终一方面是站在时代的前面,另一方面——我觉得最可贵的就是一方面他又有一颗“童心”。他能够不断地和自然之间和生命之间直接的接触。作为他创作的一个信念,他是始终能够把“童心”的精神能够带到文学写作里面的一个最重要的作家。另外,我觉得他有一个非常可贵的“古典情怀”。他的文字始终是和一种“古典的诗意”、一种“精神的家园”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在一个“全球化”的、越来越对我们的日常生活造成很大的冲击的这个“商业主义”、“消费主义”的时代里面,曹老师能够完全地把这种“古典的精神”延续下来——我觉得这个古典精神是一种真正的灵魂。我觉得曹老师的创作是一个“另类”,但又是紧紧地和这个时代扣联在一起的,给我们时代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另类的一个见证。“消费主义”的潮流,把我们大家的心灵冲击得很厉害。我们都被“消费主义”席卷。我们买房买车,我们每天被这些东西所席卷。另外一面则是全球反恐,一种绝对正义的、谁也不敢惹的意识形态,这高的低的都确立了。我发现我们自己选择的空间是极少的,大家几乎没有机会去选择自己生存的空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安放自己心灵的地方,所以这个时候会有“左”的“右”的,非常悲愤的“左派”和非常悲愤的“右派”。这个时候,我觉得曹老师提供了另外的一种路子,另外的一个建设。既不在“高端”,也不在“低端”,他追求一种“童心”和“人文”的“古典的情怀”。我觉得《草房子》和《红瓦》是可企及的作品。我们怎么样去看待曹老师的这种作品?我觉得这写文字永远会给我们一种灵魂上的启迪,就是说我们还有另外的选择。我们有《草房子》、《红瓦》那样一种世界。他不管那些,在一片混乱中,他写出的还是非常“清净的”、“经典的”小说。曹老师创造的这个世界还会延续下去,九卷本的文集只是一个开端。我想十八卷、三十六卷,也是可以期望的。一个“童心世界”,一个“古典世界”,还没有展现出来。当十八卷、三十六卷不断地出来的时候,我们再在这儿开会,觉得意义会非常伟大的。
袁敏:今天真是非常激动,也非常高兴。这套书得到大家的高度的评价,作为责编,我心里感到非常非常的安慰。我也是曹老师的学生,我当年是“北大首届作家班”的学员,曹老师是我们班主任。当时他还给我们讲一门课,叫“思维论”。他的讲课非常有魅力,才华横溢。那个时候我虽然是“作家班”的首届学员,但是我的职业是“小说编辑”。我当时就想,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为曹老师作责编。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我真是非常激动。……更让我高兴的是,这套书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评价。就现在在图书市场来讲,做文集实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但是我相信真正的图书市场需要畅销书,更需要有“高品位”的书。那么曹老师这套书……我非常激动,就说这些吧,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情。在这儿除了感谢曹老师给我们提供这么优秀的作品以外,还要感谢我们的社长张胜友同志对我工作的支持,因为没有社长对这套文集的支持的话,这套书也做不到今天这样的高质量。
曹文轩:我今天本来准备发表我对文学的一大堆“胡思乱想”的,但是没有时间了,就不说了。请容许我对作家出版社,对这套文集的责编袁敏女士,对我的老师、同事,对我的学生,对我的家人,对我的朋友,对万圣书园,表示深切的谢意,因为没有他们,这套文集的出版和今天的首发式,都是不可想象的。另外我还要特别感谢从韩国来的裴先生,他的夫人翻译了《红瓦》,现在正在翻译《草房子》和《根鸟》,他是特地赶来参加今天的首发式的。再一次说声谢谢。
第二部分访谈:古典的权利(1)
此文为1998年8月曹文轩接受《大学生》杂志谭五昌先生采访时的访谈录。
问:您的长篇新作《红瓦》、《草房子》问世后,无论是普通读者还是权威专家,都交口赞誉,一些新闻媒体在描述评论状况时用了“好评如潮”这个字眼。这是两部反映六七十年代青少年的生活经历与精神成长历程的长篇,按理说,题材是很陈旧的,却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响呢?
答:我们陷入了一个理论上的误区,仿佛只有反映当下现实的作品,才可能引起当下人的注意。我是一个坚定的现实主义者,但我认为,我们在对“现实主义”的理解上一定出了问题。我们误解甚至曲解了“现实主义”。我们把“现实主义”肯定在“当下”、“现在”,以为现实主义精神就是关注“当下”、“现在”,并且认为只有关注“当下”、“现在”,文学作品才具生命力。这种认识是机械的,形而上学的,自然也是非常浅薄的。从前的现实,也是现实。从前的现实与当下的现实,是平等的,无厚薄、轻重之区别。在“现实主义”与“现在”之间划等号,将“目光落在当下”看成是作家的惟一的观察姿态,偏离了现实主义的原旨,或者说,与现实主义原旨毫不相干。很显然,现实主义不是一个时间概念。写从前,写历史,一样可以使之成为现实主义的东西。现实主义是一种精神──一种批判的或者说是建设性的人文精神。目光低垂、目光回顾与目光眺望,这些姿势都可以立足于现实主义。换一种说法:文学不是鸡蛋。鸡蛋越新鲜越好,刚生下的鸡蛋,当然比几个月前生的鸡蛋要好。可新鲜却不是文学的本质特性。情况倒可能相反──如果从审美或认识论的角度而言,远离我们的东西,反而可能更具美感或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