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怪客-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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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的月光照迸小屋,几经昏死的轮回大师只能微微喘息,他不言不语,脑子里却急速地打著主意。
过了一会儿,他调息了一下,尚能聚起几成真气,他慢慢地坐直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张黄帛,摊在胸前。
这就是血指书!朱比南神情一震,脸上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真情的微笑,缓缓地走过去。
突然,轮回大师一声惨笑,张开双手,朝自己胸前拍去,只听“啊”的一声,一代武林高僧,幽魂西游了。
朱比南也大叫一声,一闪而至轮回大师身前,低头一看,那张血指书在他一掌之下,化为粉末,散落在地上,仔细看时,还有一部分,由於大师真力散失大部,掌风威力减弱,尚能看清几个字迹。
朱比南急忙俯身验看,只见上面写著:“…各以指血,签名留念。百年之後,留绐後人公断……”。下面签名的人,为首一人,正是轮回大师,然後是:“紫虚上人,北海神君,天山人熊,鬼谷女尼,摘星追魂……”後面的字又不可辨认了。
朱比南终於得知了部分人名,他站起身来,找了几张纸,将几个人名分别写在纸上,然後自语道:“头个遭到报应的是轮回大师,第二个看看是谁?”
他随手从几张纸中抽出一张,一看,写的是“摘星追魂”!
朱比南又将那纸张撕碎,说:“开始了!父亲在天之灵,请保佑我成功!我不能替你报仇,有如此纸!”
残月微黄,夜寂如水。朱比南纵出藏经阁,如一只大鸟,几个起落,已消逝在星河天际……
当朱比南一闪即逝之时,藏经阁小屋,有个人悄悄地坐了起来。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正是刚才气绝身死的轮回大师!此时,他苍白清冷的脸上现出一丝令人难以揣摸的笑意……
要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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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回 唐明珠误引复仇人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浙江的金蒙山。
山脚下走来一位年轻人,一袭青衫,在山风吹拂下,带飞袖舞,好不潇洒!这年轻人正是朱比南。
一塘池水,清可见底,闪着碎月,漂着星辰。朱比南站住了脚,为这塘水,也为那出现在水塘边的背影。
一个身披白纱的妙龄女子,望着池中央的一朵莲花出神,她那么专注,竟然没有发现小路上盯视着她的年轻人。她解开了上身衣裳,两只粉藕般的玉臂露了出来。
月色,飘飞的纱裙,在这寂静的夜中,更为迷人…
朱比南是个正人君子,他看到那女子要脱衣服,想走开,却没能挪动脚步。只听扑通一声,那女子跳下水去。朱比南的目光射到那池中央硕大的莲花上,他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那朵莲花,已在微微开放。
朱比南身轻如燕,两个起落站在了女子褪衣的地方。
“回来!”他喊了一声。池中的女郎听到岸上有人喊,不由一惊,蓦地回头,见池旁不知何时来了个儒装少年,不由得进退两难。
她不知这年轻人是什么来路,更不认识,心中又羞又恼,自己身上没穿衣裳,不管出了什么事,也是不能上岸的,一怔之后,返身又向那莲花游去。
朱比南见那女郎不顾一切地游向莲花,忽地从地上抓起女郎的衣裳,喊道:“你再不回来,我可要顺手牵羊,拿这些衣服走了!”
“什么?他要拿走衣服?真的衣服被他拿走,我可就没法子上岸回去了!”女郎心里暗暗咒骂着这缺德的年轻人,转身疾快地向岸边游去,她恨不得将这年轻人大卸八块。
游到岸边,女郎藏身在水中,只露出玉颈,花容涨得满面通红,娇斥一声:“你是什么人?还不放下衣服,背转过身去!”
朱比南看她羞恼的样子,不由一笑,很快将衣服放在地下,背过身去,又走远了几步。
姑娘看他的举动,不像是轻浮之辈,这才飞快纵上岸来,急手快脚,胡乱地穿上衣服。
不等那年轻人转身,忽然上前两步,骈起两指,疾速地朝那年轻人脊背软麻穴点去!
朱比南头也没回,就知姑娘偷袭,微一侧身,恰好躲过了姑娘这一点之势,他不恼不怒,微微一笑,问:“姑娘,你想干什么?”
女郎一点不中,急速回身,怒叱道:“夜深人静,你偷窥姑娘行动是何道理?今夜姑娘饶你不得!”
朱比南一声不吭,目光从姑娘身上移到那朵莲花上,又注视了一会,这才答道:“天下路,天下人走。在下从此经过,你又怎能管得了?”
女郎喝道:“你只管走你的路,但掠取姑娘衣物,意欲何为?你又作何解释?”
“在下乃是一片好心,你不肯谅解也就罢了,又何必解释?”
女郎见他不肯认错,粉面涨得通红,飞身扑上,左右分花,直点朱比南的肩井穴。
朱比南等她指风将到,微一弓身,又巧妙地躲开了姑娘的一扑之势,身子滴溜溜一转,早到了姑娘身后。
女郎第二次又没得手,又急又气,娇喝一声,再次飞身扑来。朱比南还是不还手,只是说:“姑娘,在下向你赔个不是,不知可否免去这场无谓的争斗?”说着话,身形一闪,疾似鬼魅,又闪到姑娘身后。
姑娘再次失手,不由一惊,这次没等转过身来,反手一击,就势将身转过,可是这一掌又走空了,朱比南贮立在三丈开外,正冷冷地看着她。
姑娘心中大惊:这少年身法怎么如此怪异?连出三招,那人并未还手,姑娘也明白,他对自己毫无敌意,再说,对他的武功也自忌惮了三分,便停下手来,恨恨地说:“你向姑娘跪地叩头,姑娘或许饶你这一回!”
朱比南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自然也不会向她下跪,只是反问道:“姑娘要那‘千莲果’,可是用于治病?”
姑娘闻听此言,不由一愣,答道:“不错!但你怎知道它叫‘千莲果’?”
“我不单知道它叫千莲果,还知它的用法。采摘如不得法,将没有任何效用。姑娘刚才向千莲果游去,花尚未全开,果汁未盈,采取来也等于废物,姑娘可明白了在下的用意”
姑娘听完这番话,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朱比南见唤她不回,这才用计骗她回来,怕她摘掉千莲果。明白了原因,姑娘不由心生歉意,她感激地朝朱比南一笑,又急向那池中望去。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股郁郁清香,看那千莲果,花开如盘,在月色下,分外好看。
姑娘问朱比南:“此刻清香四溢,可以采摘了吧”此时,她已全信了朱比南的话,把刚才拔拳相向的事,忘了个干净。
朱比南一笑,说道:“现在可以采摘了。”
女郎大喜,面上一阵绯红,说道:“公子一番好意,妾身错怪了你,刚才唐突,请勿介意。此刻果已成熟,请公子略为回避……”
朱比南知道她的意思,向她一笑,转身向那沉沉荒山疾驰而去。转眼身影消逝在山路尽头。
此时,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姑娘心头,这个年轻人的神色举止,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姑娘不由脱口而出:“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人!”但此时不容她遐想,她收回目光,褪去衣服,轻跳入水,象条银鱼,向那千莲果疾游过去。转瞬间,来到莲花旁,她玉臂一探,早将千莲果摘了下来,回头向岸边游去。她忽然想到,这时那少年还在池边等候,该有多好!其实她也知道,那行踪匆匆的年轻人,不会去而复返的。
她穿上衣服,叹息一声,忽然她觉得,必须向那少年亲口道谢,她才能安下心来。于是,收好千莲果,她飞身纵起,展开“陆地飞腾”法,向那少年逝去的山路疾奔而去。
朱比南离开少林寺后,来到浙东一带,寻找“摘星追魂”隐居之地。寻找了半个多月,没有一点线索,朱比南心中焦躁。这时,他闷闷地喝了点酒,因为他酒量很小,用了两杯,便有了几分醉意,他见月色甚好,乘酒夜行。在水塘边,他遇到了那女郎。也许是酒的缘故吧,他这夜心情格外好,很有兴趣的管了女郎的一点闲事,等他再次上路,不想酒的后劲散发出来,慢慢地,他感到有些头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终于,一个踉跄,朱比南坐在地上,挣扎不起。
酒醉,也是一种享受。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阵轻轻的晕眩,也觉得非常美妙。微醉中,人们最容易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一些往事。
朱比南想起了那一夜,在神秘泥淖的一夜。那女人,那刺耳的哭号……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那老妇死前的嘱托。朱比南躺着,醉眼迷瞪地望着天上的星月,喃喃地自言自语:
“青海海心山,到底有什么人在等她?…”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说什么?”
“这是谁在向我说话”朱比南缓缓地转过头去。月色下,一位白衣女子站在他的身边,两颗晶晶闪亮的眸子,正关切地注视着他。这不是那水塘中的女郎么?她怎么来到这里?
女郎打量了他一会儿,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是醉倒了?”朱比南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在别人面前,他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尤其在一个女子面前,更使他难堪。
女郎又道:“刚才若非你好意指点,我可误了大事,我得向你道谢。”
朱比南忽然开口道:“你已谢过了,就请离开吧!”那口气竟然是冷冰冰的。
姑娘一怔,然后又笑道:“夜深露重,你在这山野里露宿,当心着凉。”姑娘话语里充满了关切之意,可是朱比南听后觉得别扭。他霍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电,逼视着她。
女郎触及到他那目光,心里不觉一冷,不由得垂下玉颈,心中狂跳不止。朱比南收回目光,仰首朝天,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郎觉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笼罩着她,茫然答道:“唐明珠”。
朱比南听到她的名字,倏地将目光收回,又直逼女郎。顷刻问道:“江南绿林总领‘摘星追魂’也姓唐,姑娘你可认识?”
唐明珠想也没想,答道:“他是家父”。
朱比南直觉得浑身一颤,奇怪地是,当她知道站在跟前的女郎正是仇人的女儿,他没有暴怒,反而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
唐明珠目光一闪,轻声问道:“你,认识家父吗?”
朱比南冷冷一笑,说:“不认识,不过令尊的大名,在下却是久仰。”朱比南的这句话不像平常人的恭维,唐明珠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年轻人话中有深刻的含义,但她又一时猜度不出是什么意思。
“姑娘夜间外出采药,难道府上有人得病了?”朱比南淡淡地问。
“不错,家父卧病在床,需这千莲果配药。”
听说摘星追魂卧病在床,突然朱比南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声色不露地对姑娘说:“在下颇谙医术,不知令尊身患何症?姑娘如能告知,也许在下能够医治!”
唐明珠闻言大喜,因为如何摘采千莲果,是朱比南告诉她的,她便认准朱比南精通药理,忙说:“此间离寒舍不远,就请尊驾一行,临床诊断,一望便知,不知你是否愿往?如若我父能治愈,全家人定当感激不尽!”
朱比南摇摇头说:“在下此刻酒醉末醒,不能登门。姑娘可留下地址,明日定当前去拜访。”
唐明珠恨不得父亲疾病立愈,忙说:“公子身负绝学,若明日不能前去,岂不令我全家失望?”
朱比南听她如此说,不由脸色一沉,神色间说不出的孤傲。唐明珠自知失言,忙歉意地道:“公子既然如此说,我愿在此陪伴公子,等公子酒醒,再一同回家,不知这样可好?”
朱比南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倚一棵老树,竟自闭目睡去。
唐明珠果然侍立一旁,不敢多说什么,她心想:“看他神色,如比孤独,野地露宿,好像是家常便饭,由此可见他过去都是过的什么日子了!”想到此处,唐明珠心里涌出无限的同情,她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轻轻地盖在朱比南身上。看着朱比南沉睡不醒,毫无知觉的样子,唐明珠欣慰地笑了。
朱比南这一觉睡得好香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等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女子的外衣,毫无疑问,这是唐明珠为他披上的。他回头一看,唐明珠就在不远处贮立着,身上纱裙被露水打湿,显然她一夜没动地方,就在此守候着。
朱比南没说什么,从身上解下外衣,递给了唐明珠,一句道谢的话也没有,就连那眼神也极其冷淡。唐明珠没有在意,既然有求于人,就不好在意人家的态度,陪着笑脸问:“可以上路了吗?”
朱比南也不答话,只是整了整衣服,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