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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铁掌怪客-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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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朱比南望望孤悬天边的夕阳,长吁了一口气,好像摈弃了心中的烦闷,一挺胸站起来:“走吧。”走过一段更为崎岖峻峭的山路,山巅在即。落日的光辉被挡住,山巅上的峥嵘怪石,投下无数奇形怪状的影子,仿佛妖魔鬼怪,张牙舞爪扑将下来!
  一块离山顶约有十余丈高的岩石,凸出山巅之外。这时,这块岩石上赫然站着一个人,灰色的长袍罩着他那精瘦的身躯。他面向落日,看不见他的面貌。他动也不动,不是山风吹动他的衣袂,你会以为他是一尊石雕。
  朱比南看见那穿灰袍的身影,变得无比的虔诚肃穆,急忙朝那人跪下。
  “是南儿回来了?”那人头也不回,声音冷峭,像是用石块刮铁锅一般。
  朱比南恭敬地答道:“是。南儿叩见恩师!”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站起身来要走向石岩。
  “站住!”灰袍人一声低喝:“你知罪吗?”听到这种声音,让人的血液都会停止流动。
  朱比南愣了一下,随即又跪在石路上,呐呐道:“南儿知罪,求恩师饶恕。”灰袍人长时间一声不吭,此时山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朱比南大气也不敢出,匐匍在地。
  “杀死你身边的人!”这声音,好像惊雷在朱比南耳边响起,他想也没想,跳起来扬掌向身边的蝙蝠客推去…但是,蝙蝠客的目光逼使他掌停半空,没勇气落下来。
  “孩子,你忘了回来是干什么来了?”朱比南犹豫地放下掌来。
  “杀,杀了他!”“不”朱比南转过身来,哀求地对灰袍人说:“师父,徒儿……”
  “你敢违背我!”“徒儿不敢。这人是先父的师弟,对徒儿复仇之事,关系甚大,求师父……”“住口!你忘了师训?”“徒儿不敢。可是……”蝙蝠客见他对朱比南苦苦相逼,实在看不下去,大喝道“装腔作势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是谁!”他身形一长,要向岩上扑去。
  “不!”朱比南挺身将他拦住。“老前辈不得对我师父无礼。”“好,老夫看你如何处置。”蝙蝠客也不忍十分难为朱比南。
  朱比南痛苦地向灰衣人喊道“师父,求求您听徒儿解释……”“不用多说”灰袍人冷酷地说,“他是你最大的敌人,你还不知道吗?”蝙蝠客闻言大怒:“你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老夫非请你下来弄个明白不可!”蝙蝠客身子稍晃,又要向岩石扑去。朱比南身如闪电,又将他拦住。蝙蝠客见朱比南如此不明事理,再三阻挠,不由怒道:“老夫好意要帮你揭开心中疑问,你却一再拦阻,不让老夫与他理论个明白。究竟是何打算?”朱比南还没开口,灰袍人在岩石上阴恻恻地冷笑两声:“好意?嘿嘿,你诱惑南儿,让他把你带到这里,暗中却勾结十派五门之人跟踪而至,这是什么好意?”蝙蝠客闻言一愣,朱比南听他这样说,略一愣神,凝目四望,脸色大变,喝道:“统统给我滚出来!”喝声未落,峻岩怪石后面,人影幢幢,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十几条人影落在他俩的周围。
  蝙蝠客闪目一看,果然是孤剑震中原及十派五门的掌门,不由又惊又怒,他原本打算查明朱比南的身世,揭开灰衣人的真实面目,这些人的到来,使他的打算落空了。
  朱比南在独身入中原时尚未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而今是在他的家门上,则更不把这些人当回子事了。他冷冷地扫视着众人,目光突然停留在一个青年人的脸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个青年人,正是那千里追踪,发誓踏遍天涯海角,也要寻找朱比南报仇的谢安黎!
  此时,他双眸中射出了怨毒的光芒,如熊熊燃烧的怒火,朱比南跟他目光一接触,不禁砰然心动:过去,他朱比南就是用这种目光盯视死在他掌下的诸人,而今,该他接受这种目光的挑战了!爱人者人亦爱之,恨人者人亦恨之,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朱比南的心头。
  他恍惚间,好像捉摸出了一些什么……他有些慌乱地将目光避开,移向蝙蝠客,什么话说?
  “蝙蝠客正色道:”他们是怎样来的,要听你师父的,胡蛮缠搅!“”到此地来的路径,除我师徒,别无二人知晓。我带你来的事,也无第三者知道。你跟他们没有勾结,他们怎会跟踪而至?“蝙蝠客圆眼珠转了几转,说:”这事大有蹊跷,老夫问个明白,他转向司马陵,“你们跟踪而来,想干什么?”“跟蝙蝠兄一样,想看看这姓朱的师父是谁……”一言未了,忽听一声嘶喊:“朱比南,还我依爱娜的命问你。还有老夫并不知情,你不来!”一道青光,疾如闪电,朝朱比南击到。
  朱比南身形微晃,闪过这一击。按他的武功,别说一个谢安黎,就是百个、千个谢安黎也早死在他的掌下,只是一听到依爱娜这个名字,心里就升起后悔和不安,所以他对谢安黎几次都不忍下手。
  朱比南闪过一击,对谢安黎说:“谢兄,你也曾刺过我一剑,我们之间的仇恨已了,我不再难为你,你下山去吧!”谢安黎双目通红,剑!“大叫:”不,我要刺你一千剑,一万话落,振腕一挺长剑,又向朱比南刺来。
  朱比南看周围众门人虎视耽耽,不能跟他纠缠,双掌一挥,谢安黎这一剑还未递到,就觉一股强大的力道袭来,不由倒退数步,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口血箭,喷射丈余。
  这时,那个冷酷的声音又在朱比南耳边响起:“杀!杀尽他们!”朱比南鼻翅翕张了几下,血液冲上了苍白的面颊,他掏出钢套,戴在手上,狂喊一声:“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偷上禁地,都应碎尸而死!”喊声中,手起一掌,向孤剑震中原当胸击去。
  孤剑震中原脱袍换位,闪开这一击,对众门人喊:“你们缠住这小子,老夫去把他师父请下来”司马陵斜身一掠,向岩石扑去,哪知,人影一闪,有人将他去路挡住。司马陵闪目一看,是蝙蝠客,问:“你待怎的?”蝙蝠客冷然道:“有老夫在此,岂容尔等胡闹!”就是说这两句话的工夫,朱比南已将火阳真人、终南剑圣击倒,脱出重围,掠身过来,向孤剑震中原扬手一掌,孤剑震中原早已掣出短剑,“白鹭划沙”,光弧起处,硬接了朱比菊一招。手腕一翻,“苍龙浮云”,欺身上进,短剑递向朱比南的前胸。
  朱比南长啸一声,硬接硬砍,万佛功透过钢套,排山倒海压向司马陵。
  蝙蝠客见双方激战,朱比南一时不会败北,斗篷一振,如苍鹰击空,跃上石岩。
  但是,危岩之上,只剩一抹夕阳余辉,灰衣人已不知去向。
  这一来,不但大出众人意外,连朱比南也是一怔。
  朱比南挡住了孤剑震中原,但其他十派五门中人,纷纷跃上危岩,跟蝙蝠客一起闯进山洞。朱比南以为师父还在洞中,又急又惊,舍了司马陵,飞身跃上危岩。孤剑震中原也随后而至。
  他们到了岩顶,蝙蝠客等人从山洞里退了出来,一个个脸上又是惊异,又是失望,显然他们没找到灰衣人。朱比南心中惊疑,分开众人,掠入洞中,展目一看,四周空空,不见师父去向。
  这个山洞,就是他二十年受师父传业的地方,二十年他跟师父一直就是吃住在这里,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身。这大异寻常的事,又使他陷入九重迷雾,茫然不解。
  他走出山洞,脑门上是一串问号,十派五门中人在危岩上环立,茫然四顾。见他出来,孤剑震中原沉声喝道:“朱比南,你师父逃到哪里去了?说出来便罢,不然,有你的好看!”朱比南一肚子闷气,正无处发作,见他对自己发狠,不由二目赤红,也不搭腔,呼呼两掌,向司马陵拍去。
  孤剑震中原见他近似疯狂,也讲不进道理去,不再让避,挥剑还击。一时间,二人打了个天昏地暗。
  蝙蝠客见这样打下去,只有司马陵一人尚可对付,还有十派五门中人,哪个武艺也不弱,朱比南非吃亏不可!当下,运起“大漠三阳功”,护住全身,冲迸二人中间,双掌一分,大喝道:“住手,我有话说!”蝙蝠客以一敌二,居然将二人逼开三步,他身上的斗篷被震得一阵乱晃,分开来如一朵蘑菇云,罩在危岩之上。
  他稍微调息一下,对朱比南说:“孩子,事到如今,你平心静气,听我一句话!”朱比南喘息道:“今日之局,势难两全,你还有什么话说?”“不然。你师父在这种时刻舍你去而不顾,这事大悖情理!依我之见,大家平心静气,商量个办法才好。”朱比南听不进他的话,恨恨地说:“不是你勾结他们,哪会有今日之事!你再罗嗦,休怪我无情!”蝙蝠客见他如此固执,面色铁青,气极而笑:“好,好!老夫心意已到,还算对得起你父亲,望你好自为之!”说罢,他看了一下地势,危岩一边是他们刚才上来的路,灰衣人不可能从那条路上穿过;另一边就是悬崖。他探头一看,下边云雾茫茫,深不可测。如果有条路可以逃避的话,就在这悬崖下。想这悬崖,难不住武功精湛的灰衣人。蝙蝠客想到这里,腾空而起,向悬崖下跳去。
  朱比南见他飞向崖下,心念一动,肩头一晃,也想跟他下去。可是孤剑震中原阻住去路,喝道:“你还想逃吗?乖乖束手就擒,供出你师父藏身之处,可饶你不死!”朱比南又急又气,双手一扬,发出“黄庭气元”向四周狂涛般逼去。
  砰砰两响,青阳真人和铁剑先生被潜力击中,身子滚瓜般坠向悬崖。
  司马陵一看,拼出全身几十年的功力,那十几位掌门人也纷纷夹攻。
  朱比南历经大变,心急气躁,这已是武家之大忌;加上与这些高手相拼,真力损耗许多,此时神智有些迷乱,哪里还能抗拒这多人联手攻击!交手未几个回合,被司马陵剑风扫击,身子凌空抛起,飞跌落入悬崖!
  众人见朱比南坠下崖去,俯视下看,岩下一片昏暗,不见朱比南踪迹。
  蛇谷女尼目光一闪,说:“这小子的师父突然不见,除了这崖下,别的没有出路;蝙蝠客放着正路不走,纵下崖去,这小子也跌入崖下,说不定这悬崖下有文章可作!”
  众人听她说得极有道理,略一商议,纷纷找好落脚之处,施展轻功,向崖下纵落。
  众人消失之后,一声叹息,危岩上又出现了一条人影,四下略一张望,也向崖下纵去。
  要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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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朱比南石窟遇驼翁
 
  月挂苍穹,风吹漠北,分外凄凉荒寂!
  一座幽暗的石窟里,朱比南斜靠在一位少女的怀中,少女的双手,不停地揉搓他身上的穴道,美丽的脸庞上,挂淌了焦急的汗水,滴在了朱比南的身上、头上。这位少女,就是“龙女”金秀嫔。
  书到这里,读者自会明白,随十派五门的掌门跳下危岩的,就是这位痴情女子。
  一缕寒风,从缝罅中吹进石窟。朱比南身子微微一震,慢慢醒了过来。他那迟钝的日光,怔怔地盯住金秀嫔,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色,像梦呓般地:“秀嫔,是你……”
  金秀嫔见他醒来,又惊又喜:“是的,是我。师父,你感觉怎么样了?”朱比南微闭了下眼睛,挣扎着坐起来,运功调息了一会,这才又缓过一些气来,问金秀嫔:“是你救了我?”
  金秀嫔默默地点点头。听朱比南的口气,还像以前那样冷漠,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再跟着我吗?”金秀嫔朱唇一阵颤抖,委屈的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她轻轻叹息一声,呐呐地说:“师父,你曾说过的,要我不再离开你……”“我会说过这样的话?”朱比南急忙截住她,问。
  “说过的!在峨嵋县小酒店内。师父杀了百毒公子,醉得厉害,倒在我的怀里,口口声声要我不离开你……”金秀嫔费力地说出这番话,一片红晕浮上两颊。
  朱比南凝视着她那娇艳的脸庞,和充满幽怨的秀目,喃喃说道:“我说过,我是说过,可你不必认真,你的眼前是光明大道,而我脚下却是激流漩涡,跟我在一起,只能增加痛苦……”这才是他心底里埋藏的话,冷漠的外壳里一颗滚烫的心。
  金秀嫔不顾一切地扑在朱比南的怀里,激动地说道:“不,师父,我爱你,死也不离开你!”朱比南轻轻地托起她的桃腮,默默地凝视着。良久,喟然长叹:“你为什么要爱我呢?你不知道我心中充满了恨,再没有余地容纳爱了吗?”“不,我知道师父心中充满了恨,但还有一半需要用纯真的爱来填补……”“秀嫔,我不值得你爱,真的!”朱比南见金秀嫔还要说什么,用目光阻止住她,扭转了话题,问:“那些人呢?”“没有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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