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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因为你不是西门子-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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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脸,我的手掌结结实实打到他手背上。但他太快了,外人看上去,是我先打他,他再捂脸的。    
    “明白了么?再来一次,下手重一点,别怕打到我。”    
    我按他说的做了,果然没打到他。    
    “现在轮到你了。”    
    我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往我脸上打过来,却在半空中停了。等我把手捂在脸上,他才轻轻在我手上打了一下。    
    我很快就把这个动作练熟了。    
    我们这场戏的背景是这样的:我演的卧底假扮成毒枭的女佣,在和韦丹扮演的警察接头时,被毒枭手下双双抓获。    
    我和韦丹被反绑着双手,由高亢扮演的毒枭手下审问。他一身迷彩服,像个从丛林里钻出的土匪。    
    他用枪指着韦丹,“谁派你来的,快说!”    
    韦丹大义凛然地摇头,他开了一枪,道具师引爆韦丹制服里的血浆,韦丹的胸口一片血红。她倒在血泊中。    
    他朝我走来,“啪”地挥出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嘴里也事先装有一个小血袋,我用手捂住脸,轻轻一按,血就顺着嘴角流出来了。高亢对着我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但实际上都被镜头处理掉了,我一点不觉得疼。这时,我们的人冲进来营救我,一枪就把高亢打死了。    
    导演喊停,这场戏顺利结束。


《因为你不是西门子 》 一裁员风暴(4)

    “没打疼你吧?”高亢问我。我摇了摇头。    
    韦丹一直躺在地上没起来,双手捂着脸像被打了耳光。女刑警连pose都没来得及摆,就直接做了女烈士。镜头反倒没我这个卧底来得多。    
    收工的时候,导演和制片对我们以及Guido的演技赞不绝口,尤其说韦丹的镜头虽然少,但毫无疑问是全剧的亮中之亮。导演说早就看出韦丹有表演天赋,以后有合适的重要角色一定找她。制片要去了我们的地址,反复保证将来会寄上剧照和VCD以供永久收藏。    
    我们两个傻人相继被糖衣炮弹击中,一天下来分文未取却还美滋滋的。    
    扮毒枭的演员离我们住的地方近,同意我们搭他的车。我四处找高亢告别,我必须承认他今天的表现比上两次好,人也可能没我原来预想的坏。剧务却说他已经走了,家里的狗病了。    
    这一次群众演员的经历好比快乐的冒险,让我和韦丹回味了好几天。韦丹在陈翎和董少逸面前几乎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和毒枭周璇的女英雄,最后为了保护同伴女卧底而慷慨就义。她还转述了导演那番言不由衷的吹捧,将陈翎嫉妒得要死,董少逸则更爱她了。    
    演戏再有趣也只是调料,我们还是要回西门子上班的。Nancy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冷不热的。有两次中午我约她一起去餐厅吃饭,她推说约了别人,让我先去。结果我都快吃完了,她才过来,也没见身边有谁。    
    我还发现Nancy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很冲,像嘴里装了声控炸药,办公室同事的一次轻轻的咳嗽,都会将它引爆。有一次我在校对一款新机型的中文说明书时发现,英文版的说法不太确切,就跑去问她。她看也不看一眼就道:你不是德文很好么,直接问SAG要份德语说明书不就行了。还有一次,我另外什么事问她,她答是答了,可一副老大看不起我的表情,好像我的问题跟白痴一样弱智。反过来当她有什么问我,却又摆出一副天经地义的架势。    
    我努力回想我们的交往过程,虽说她有些反复无常,但也不至于前一分钟交心交肺,后一分钟无缘无故地就翻脸无情。所以我认为:她之所以针对我,是因为我告诉了她裁员的消息。    
    是因为她将我视作劲敌么?因为有我张一彤在,所以她Nancy必须走。还是她认为我将裁员的秘密泄露,本来就出于幸灾乐祸?我突然很庆幸在Nancy自揭伤疤的那个晚上,我没有    
    免费奉送自己的隐私。虽然当时为了公平起见,我确实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些和她同等程度的爱情伤害,但只发现我在爱情方面乏善可陈。    
    也有亲戚会问起我的男朋友,妈妈总是回答,彤彤的缘分还没到呢。    
    我真的会像韦丹一样,等到自己的缘分么?它是惟一的么?每个人与生俱来只能有一个精神伴侣么?那个惟一如果不在上海,而在异国他乡呢?隔着万水千山,除了碰运气,怎样才能发现一条捷径,让我们找到彼此?    
    就在我下班前准备关outlook时,跳进来一封email;是Tony发来的。只有一句话:Pls。forwardtheemailyousenttomethismorningtoxxx。我立刻转发了,然后给他回复:Done。    
    自从上次当众翻脸后,Tony已经不跟我说话了,即使再小的事也发email;好像今天这样。我在outlook下建立了一个子目录,专门保存我和他来往的所有邮件记录,估计他也有类似的收藏。通常,同一个部门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使再有不合,也只是暗暗较劲,很少有像我们这样脸皮撕破的。何况他还是个男人,我很瞧不起他。    
    吃晚饭的时候,我跟妈妈讨论了Tony其人。    
    “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谈谈吧,到底是同事,冤家易解不易结。再说万一他真像你说的小心眼,你就更应该当心,宁可得罪一千个君子也不要得罪一个小人。”妈妈说。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我,我跟他归根结底没有深仇大恨,尤其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确实不想四面楚歌。我没告诉妈公司裁员的事,她帮不上忙,只会像个网球一样,轻轻一碰就上窜下跳。    
    我给Tony去了电话,他听到我的声音有些吃惊。    
    “我想跟你聊聊。”我有点结巴。    
    “你说。”他的口气不太坏。    
    “上次我们之间的不愉快,我有责任。我本该跟你确认是否收到我发的资料的,不应该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发出去了就没事了。公司内部的email也有没收到的。”    
    “原来是那件事啊,我早不去想了。”他恍然大悟的样子。    
    “还有,我平时有点心直口快,可能会说错话,请你以后多提醒我,帮助我成长。”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一条地毯,铺在他面前,任他在上面踏来踏去。    
    “你不用那么客气。同事之间帮助是应该的。而且你虽然直了点,大家也都知道,也并没往心里去。”    
    “那就谢谢了,不打搅了。”    
    “彤彤,”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我很高兴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明天可以一起吃午饭么?”    
    “当然。”


《因为你不是西门子 》 一裁员风暴(5)

    第二天一早,在走廊里碰到Tony,他还主动跟我打招呼。中午,我和他还有其他两个同事一起去餐厅吃饭。我们有说有笑,就像从没闹过别扭。我以为我们冰释前嫌了,可是我错了。    
    过了几天,Jeffery从大老板处汇报完工作以后,直接把我叫到他的“金鱼缸”。    
    “怎么回事?”他把一封信扔在我面前,冷冷地问。    
    我摊开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吓得差点从位子上摔到地上。信是供应商写来的,投诉我以更换供应商为要挟,收取贿赂。    
    “你胆子也太大了!才工作没几天就敢开这个口了!”Jeffery真的火了。    
    “不是我,我用人格担保,我没做过。”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跟供应商打交道要小心。赚钱有的是机会,行业口碑最重要。我问你,你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换供应商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干吗去要挟?再说,你看落款是谁都不写清楚,明摆着不让我对证。”    
    “公司最忌讳的就是搞小动作,”Jeffery的语气缓和了,“而且这封信直接写到大老板那里,他对你又不了解,一定宁可信其有。”    
    “那我去找大老板谈。”    
    “你别去,你去了也没用。我会找个机会替你求情,”他手一挥,“就这样吧。”    
    我出了Jeffery的办公室,往自己座位上走。路过Tony和Nancy的办公桌,两人一个低头在接电话、另一个正盯着屏幕出神。我敢肯定这封子虚乌有的检举信出自他们其中一人。Nancy的嫌疑更大一些。她凡事都写在脸上,自从得知裁员后,就表现得很紧张。既生瑜何生亮,除掉我,她的形势就可以改写。Tony也不是没有可能,此人更阴险狡诈,他完全可以表面上和我握手言和,暗地里找人写这样一封信。当然,也不能排除二人合谋的可能。友谊的土壤是千奇百怪的,有些人就因为分享同一个敌人而成为朋友。我分析着这对贱人,义愤填膺又百般委屈,一会儿恨不能将他们暴打一顿,一会儿又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我开始对白领生涯有了新的认识。    
    我约好朋友们晚上见面,想痛陈自己的不幸遭遇。可韦丹要陪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吃饭,而陈翎要加一次很重要的班。刚遭同事陷害,现在又受到朋友冷落,我正要仰天长叹,却接到高亢的电话,要请我吃饭。我不禁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想另找机会羞辱我么?还是良心发现向我赔罪?上次的经历激发了我对他的职业以及他本人的好奇。    
    高亢在必胜客靠窗的角落里等我,今天他穿了件灰蓝色的毛衣,戴着副黑边眼镜,头发    
    蓬松地垂下,有点像哈里波特。    
    “你的狗病好了么?”我问他。    
    “就是咳嗽,慕尼黑抵抗力不太好,冬天容易感冒……不过现在没事了。”他朝侍者招手。他点匹萨的时候,着重强调不要放蘑菇。    
    “你为什么要叫一只狗‘慕尼黑’?”    
    “因为那里有一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他们是真正的王者风范,不像有些俱乐部,全是过期球星组成的黑洞花瓶。”    
    他的说法很有趣,到底写剧本的。    
    “做你们这行很有意思吧?整天可以跟明星打交道。你还写过什么戏?”匹萨已经到了,我边吃边问他。    
    “《一个女大学生的手记》,公安戏,上海台在播。”    
    我想起妈妈和姨妈每天追着看的那部电视剧,没想到写它的人就坐在我对面,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好比我喜欢的樱桃小丸子,如果突然从屏幕上下来了,要和我做好朋友一起上下班,我想我一定当场晕倒。    
    “谁是凶手?”我代妈妈问。    
    “谁都不是,其实她是自杀。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他的口气不容置疑,像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特权阶级。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要写一部白领题材的电视剧,可是我对白领的状态没有概念,我想听你谈谈白领生涯,你和你的同事们平时聊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一时语塞,什么是白领生涯?是衣着光鲜地出入高档写字楼?在坐满老外的会议室里慷慨陈词?穿着晚礼服在五星级的酒店阳台和绅士调情?住别墅开轿车吃西餐喝香槟?这不过是广告和对白领的粉饰,我和我同事们的生活质量远没有到达这个境界。    
    我告诉他,像我这样年纪的公司职员,如果父母在上海的,一般跟父母住,经常坐公共汽车,买名牌最好等打折,出去吃饭通常AA制。    
    “我们也是劳动人民的儿女,头上没有光环。最多也就是个三段小白领,离九段黑腰带的金领还离开十条马路。”我告诉他。    
    “是不是外企的女孩子都想嫁老外?”他突然问。    
    “因人而异。”我突然想到陈翎,“我有个好朋友确实有这个抱负,我下次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她一定想认识你,韦丹把你们这个圈子说成了万花筒。”    
    “所有行业在外人眼里都是万花筒吧,可能自己看久了,就成了色盲。”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天马行空地瞎聊,高亢很有趣,说起娱乐圈的掌故活灵活现,我笑得眼角增加了好几条鱼尾纹;他有时也扮演采访者的角色,提一个问题,然后以鼓励的目光看我,让我畅所欲言,弄得我觉得自己像上了《鲁豫有约》。女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谈到进公司半年多的所见所闻,谈到韦丹和董公子的一见钟情,谈到陈翎的国际化,当然也谈Nancy、Tony和其他同事们。    
    “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说,“我给你提供素材,但你要让我看你的作品。”    
    “成交。”高亢爽快地回答。    
    我发现他是个有灵气的人,这是一种在外企中不多见的气质,有点吸引我。    
    我开始暗中观察Nancy的一举一动,希望从中找出她陷害我的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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