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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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你还老成起来了啊。你怎么混到经理这个位子的?”她好象看到我的发迹觉得很不公平似地。
“怎么?”我反问她。“我就不能提前小康?”
“你说怎么给你妹妹安排职务吧,别让我给你端茶送水啊。”女孩子最喜欢提要求的。
“端茶送水?就是找二八丫环也不找二十八的啊。”我捂着嘴忍不住大笑。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准确地说,应该是无话可说。
“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过的?”我和她坐得很近,于是就故意问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在常州谈了一个,去年圣诞节分的。”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给人一种很轻描淡写的感觉。
“是吗?”我感到有些好奇。“好好的,怎么分了?”
“他到美国去了,所以就分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她有些心烦。
原来爱情的两大杀手是时间和距离。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做呢?”我显出一种很关切的样子问道。
“就这样啊。”她叹了一口气,“我悔不该大学毕业离开上海的,别人都是蜂拥着往上海来,而我是一心赶到常州那个小地方,三年的大好时光就这样白白地浪费掉了。”
“你现在再回来也不晚啊。”我开导她。“其实你的境遇你弟弟已经告诉了我,我才主动说把你安排到我这里做助理的。你在常州一个月拿多少?”
“不多啊,一个月才两千四。”她摇了摇头。“常州是工业园,那里是技术工人工资最高。我们这些做办公室的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们比。”
“原来这样,哦。既然你回来了,那我的工资给你就要翻倍。那里是两千四,我这里给你四千八怎样?”我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她能帮助我尽快地把效益提上来,这个酒吧一个月净赚三万五千块钱是不成问题的。前提是我必须在这个月新增一些大众化的项目,扩大消费人群。这样我一个月除了给员工开工资和交给飞宁的租钱以外,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的。那大概有一万元左右。
“好啊。”她高兴地拍了拍手。“说话算数?”
“当然。”我点了点头。
“这酒吧是你的啊”她昂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装修还可以嘛。投资多少?一百万?”
“我哪有一百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我那点家底,连十万都凑不出来这是帮我一个朋友打点的,他在浦东开的是总店,我们这里是分店。”我没有告诉他这里是飞宁开的,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听说你以前是在一家银行工作啊。怎么到这里来了?”她有些疑惑。
“这”我不能说这里原来的经理是程远。“这里原来的经理经营不善,被总经理炒了鱿鱼。所以就委派我来了。”
“喔,是这样。”她点了点头。“那你请我来,是不是怕步老经理的后尘呢?”
“呵呵,这叫共同提携共同进步。”我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托住头,笑嘻嘻地说。
她把双手又插到头发里,又开始不住地摇头。
兰娟的工作作风的确和我很相似,这是我聘请她的原因之一。我需要尽快地把酒吧的效益提上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三天,又是那几个喝了免费橙汁的客人走进了我们的酒吧。还带了几个没来过的客人。
“兰恺,你亲自去。再送给他们一包十元的香烟。不要算他们的钱。”我很高兴,只要这一招成功了,以后还会有客人来。
“康老板,侬这样客气,勿趟阿拉就伐好意思再来了。”一个胖子对着我笑着大声说。
这么快就记住我的名字?那几杯橙汁确实发挥了大作用。
“说哪里话,你们几个朋友能来捧我的场,是我的荣幸。”我面带着笑容也走过去,“以前那个经理招待不周,多有得罪。兄弟希望各位常来常往。”
“康老板啊,你下午帮我订两个包房好吗?再加上两条大中华的香烟,我有几个宁波的朋友要来搓几圈麻将。”
一个很瘦的高个子男人,说一口福建话。
我心中暗喜,这一下子真的可以狠赚一笔。“各位兄弟这样信任我,我也就要有所表示了。两个包厢送两壶热茶。聊表心意。”脸上还是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康老板,够朋友!”那个胖男人一声大叫。从烟架子里抽出一根“玉溪”,老远就丢给我,“康老板,吾趟吾只要有客人吾就带到个得,个是吾有额名片。”
我双手接过他的名片,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上海半岛五金器材公司熊斌董事长”我也不失时机地掏出一张名片,“熊老板,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多多关照。”
“要得!”一个咬着雪茄的男人操着四川话豪爽地叫道。“康老板给啷个巴适的位子让兄弟们耍。兄弟们要抬桩的噻。”
这个人关系网四通八达,全国各地的朋友都有。一定要抓住这个大主顾。我心里暗想。
“康老板,这个妹子好标致哟,是你的堂客吧?”四川人指着兰娟,大声开玩笑。
我知道四川人喜欢开玩笑,叫摆龙门阵。而且开酒吧必须要学会处理这些事。所以我也没有生气,依旧笑嘻嘻地答复他,“哈哈,老板见笑啦。我啷个有这样的好艳福咯。”我的四川话半生不熟,引得他们哄堂大笑。
“她叫兰娟,是我们酒吧的副总,是东华财大的硕士,我也是。”我不失时机地推荐我自己。我知道这些暴发户没有读到多少书,至少飞宁的爸爸就是一个。他们会从心里尊重我们这些所谓的知识分子。
有钱的追求知识,有知识的追求钱。这就是物质和意识的矛盾。
兰娟听到我们的谈话,也从吧台那边走过来,“各位以后多多捧场啊,我们这小本经营还需要大家的支持呢。”兰娟在这一方面和她弟弟一样,所以我相信她可以帮我把这个酒吧做好。
“好说,好说。”那几个老板像喝醉酒似地,应接不暇,我知道。酒吧里必须要这么做才能生意兴隆。
我越来越自信了。
我们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整个淮海路就数我们的酒吧最出名。就莲外面客人停的车子也越来越高档。很多酒吧都对我们的生意产生了一种嫉妒心理。
这里我接管才十五天,飞宁可能是过度相信我,一直没有来过这里。
寂寞城市(第一篇)第二部(5)
“我们能提前十天完成三万五千的月计划,我就请你出去吃一顿怎样?”我知道酒吧能够在短的时间扭亏增盈兰娟功不可没。
“呵呵,你怎么起了善心了,阿弥陀佛。”她的个性一点没有改。
“善哉善哉。”我也诙谐地回复了一句。
其实以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至少有一段时间不是。
那一段时间,让我的心有一种撕碎的感觉。
“兰娟”我丢下半只鸡翅和幽灵一般的唐艺,拼命往外跑。
我追不上她,不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我又折回食堂,觉得很有必要和唐艺谈一谈。如果这样发展的话,我很担心我会声名狼藉。
“唐艺,你听我说”我试着接触她。
“不要你给我滚!我永远不想见到你!”她捂着耳朵;双腿跳动着,像一条放在砧板上的鱼。
我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看她的表演。
“康云,我恨你!”她开始耍泼。“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这个王八蛋。你对不起我。”
这句一说出马上就有人往这里看,女人生气的三个阶段是哀妇,悲妇和怨妇。
而她想做泼妇。
我只有用极为舒缓的语气劝导她
“唐艺,冷静一下。”我自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让自己蒙受不白之冤。
她的脸变得苍白,那是一种让人怜惜的白。一种惨白,白的不是让人恐惧,而是让人怜惜。
眼角分明有两行泪水滑下。
那不是伪装的,我清楚我和她肯定存在着误解。这不是我们的错。
“唐艺,坐下谈谈好吗?”我走过去,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她耍泼,否则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突然转过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凌乱的头发遮盖着苍白的脸庞,眼角的泪水里透露着一丝委屈。
我起了怜心,在这个场景我的心里总有一种冷的感觉。食堂外面正在放着陶晶莹的《太委屈》。
我同情她,也同情我自己。
食堂的窗子飘着紫色窗帘,像极了两颗委屈的心。
整个淮海路洋溢着一种圣诞节的气味,气球和各种张贴画粘贴在各个门面上,确实给人一种新年的感觉。整座城市置身于一个大的场景之中,仿佛是一个大的嘉年华。整座城市的每个人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我和兰娟,兰恺匆忙地准备着我们的盛宴。
本来是准备在十天前举行的,后来考虑到一个月以后就是圣诞节。我们想在上海集体感受这个气氛。于是就在这个时候举行我们的Party。
那一天上午我发疯地看碟子,仿佛想把这一年的损失全部在年底补回来似地。早上六点就一个人在家看,看完了《哈里·波特》、《无间道》、《英雄》已经是十二点了。我看得眼睛发涨,大脑里面全是蒙太奇的幻境,脚下是十几个可乐瓶子和一大堆烟头。
宴会定在下午四点举行,所以还有时间。我让兰恺去筹办我们的宴会所需的东西。他去了四个小时。到了十二点,开始听到敲门声。
我起身把门打开,兰恺手里拎着各种包装袋,大大小小大概有十几个,还加一个大蛋糕,像个圣诞老人似。我差点没有晕过去。
“康经理,需要的东西全部买好了。钱也花完了。”他气喘吁吁地说。
“进来休息一下。”我招呼他进屋。“你姐姐呢?”
“她啊?”他喝了一口我放在地上的可乐。“她一大早就到南京路买衣服去了。还说去COCOOL画一个彩妆。”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何况她又那么有气质。
我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狠狠地用脚一踩。“这样吧,等你姐姐回来我们找个宾馆订一个房间。”
“好的。”兰恺拿出一支烟,丢给我。“我们去酒吧吧。这里太沉闷了。”
我起身,和他一起去了酒吧。
这个月的销售额很可观,我昨天上交了飞宁五千元,还买了一件一百多的老爷车衬衣给他,他很高兴,连连称赞我有办法。我笑了笑。没告诉他其他的事。
然后我和兰恺回到了酒吧,看一看还剩下多少收入。确实收入很可观,扣除给服务员的工资和水电费,居然还剩下两万块钱。
除去给兰恺的四千块钱和兰娟的四千八。我自己可以净赚一万多元。
我有一种陶醉的感觉。
决定送兰娟一个礼物,给她一个圣诞的惊喜。
也是给她一个道歉。
寂寞城市(第一篇)第二部(6)
“唐艺;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吗?”我试着抚慰那颗受伤的心。
“你想和我谈什么?”她昂起头,用无助的眼神看着我的灵魂。像极了《爱情一叶》里面的安妮。
“我,我。”我也不知道谈什么,凭良心说,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首先我必须要把事实弄清楚,这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到外面去谈谈吧。”我受不了食堂里那些人的眼光。我觉得在外面谈话结果会好一些。至少可以让她说出心里话。
“你觉得有必要在外面谈吗?”她反问我,眼神里有一种不屈,但是不屈的后面是执著。
我不忍心再看她苍白的脸,只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她看了看我,昂起头,走出食堂的大门。
我紧随其后。
兰恺和兰娟去布置宴会的包房去了,留下我在酒吧对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