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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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真的比友情还要高吗?”他疑惑地问我。
“这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给他讲人生哲学的时候,“爱情是友情的最高点,但是爱情和亲情比又是脆弱的。”
“亲情?”他更疑惑了。
“你最亲的亲人是谁?”我在电话那一头问他。
“是我妈妈啊。”他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
“错了。”我在电话那一头果断地说,“我知道你就会这样回答的。”
“那是…”李谢瑜有些生气,“云哥,这些现在对我来说有用吗?”
“你最亲的人是你自己。”我怕他不相信,“你只有先善待你自己,才能对别人更好。”
“那云哥的意思是?”他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首先要调整心态。”我在电话这一头尽量用舒缓的语调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寂寞城市(第三篇)第七部(3)
电话那头换来的竟是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许久,只听到一个声音:
“谢谢你,云哥,我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他并不懂爱情。”站在我身边的兰娟颇有感慨地说。
“我马上就要走了。”唐艺掏出手机看了看,“都两点了,我还要在机场等一下。”
“哦,这么快。”兰恺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表情,“这样吧,等一下我送唐大姐到机场去。”
“谢谢你。”唐艺对着兰恺笑了笑,“我一个人应该可以去的。”
“那我和兰娟陪你去吧。”我连忙接过一句,“我们好人就做到底了。”
“那,好吧。”唐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走之前还要麻烦你们,其实我给你那一份电子邮件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以后可能要离开你们了。至于你的电子邮件地址嘛,我是在你的宣传名片上看到的。”
“兰恺,你就辛苦一下,在酒吧里招呼一下生意,我们去送唐艺上飞机。”兰娟嘱咐兰恺。
“哦。”兰恺迟疑了几秒钟,然后迅速地伸出手来,“唐大姐,后会有期,下次欢迎你再次光顾我们的酒吧。”
“一定。”唐艺笑了笑,“我会来的。”
“看看有什么东西拉下没有。”我帮唐艺拿过拉杆旅行箱,兰娟帮唐艺拿过挂在墙上的大衣,披在唐艺身上,“外面还是很冷的,快把衣服穿上。”
我们两个在后面,唐艺在前面,走出店门时她突然回过头,看着酒吧熟悉的木制门,镶嵌着带着花纹凸凹不平的玻璃,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反射成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射在我们的脸上。
“下一次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呢。”唐艺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城市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那边又是一个怎样的景象。”
“出租车。”兰娟迅速拦了一辆开过来的出租车,“虹桥机场。”
“真的很感谢你们,你们有事就先回去吧。”唐艺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对我们说。
“我们既然来了,就要目送你上飞机。”兰娟固执地说,“到了那边给我们打电话。”
“那肯定咯。”唐艺笑了笑,“飞宁现在在韶关,他是没有机会送我了。不过昨天他听说我要走马上就说祝我一路顺风。”
“各位先生女士,大家好:由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起飞开往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俄罗斯国际航空公司的SU526号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此趟航班的旅客拿好你们必备的证件,到安检C门准备登机…”整个大厅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我就走了哦。”由于唐艺的拉杆旅行箱已经办了托运,她空着双手对我们招手,“你们回去吧。”
“唐艺”兰娟突然哭喊着,扑到唐艺的怀里面,“唐艺,我舍不得你走。”
“别开玩笑了。”唐艺用手抚摸着兰娟已经有些凌乱的长发,“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的女硕士怎么在这里哭起来啦。”
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只觉得有一种分裂的感觉,但是强装笑容,“兰娟,唐艺是去工作,你哭什么呢。”
兰娟很不情愿地从唐艺的怀里挣脱出来,像一个小孩子似地,“唐艺,答应我,你一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唐艺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机场停机坪和大厅有一道安全墙,安检门也设在那里,它隔开了无数颗分别的心。在墙的这边,是太多的送行地人,在墙那边,是太多不得不离开的人。两旁的泪水把这堵墙打湿成了一堵名副其实的哭墙。
唐艺渐渐在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但是六只挥舞着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
在财大的校园里面再也找不到李谢瑜那个翩翩美少年和那一对完美情人的影子。每天都有人看到昔日开朗的李谢瑜抱着几本书和几本讲义在教室里像一只老鼠似地找一些角落的地方乱窜。据室友反映他的话也少了一些。宋佳怡的事把他打击得不轻。
“我还以为他是一个花花公子。”兰娟仿佛自言自语,“看不出来他还挺痴情的。”
“原来的李大公子和宋大美女在财大是一道风景线,现在李书呆子也还是财大的一道风景线。”我打趣说。
“这种话你就不要说啦。”兰娟用一种嗔怪的眼神看着我,“别人的情绪现在处于低谷期,需要安慰嘛。”
“安慰?”我笑了笑,“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了还叫什么男人?”
“他挺可怜的,这个社会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多了。他如果找到了我的话我就和他细细地谈谈。”兰娟一副天真的表情加上一副化妆老成的语腔语调让我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但是还是忍住了。
也许是李谢瑜了解兰娟,或是兰娟了解李谢瑜。在一个中午的时候,兰娟正在和我在食堂吃饭,突然的,兰娟的手机响了。
“师姐吗,我是谢瑜啊。”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想和你说两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兰娟迅速用大拇指按住通话孔,朝我眨动一只眼睛,然后把舌头吐了一下,小声吐出了两个字,“是他。“
“小李啊。”兰娟在电话这头笑着说,“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在和你云哥吃午饭呢。”
“我心里好难受,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李谢瑜在电话那一头继续带着哭腔。
“这孩子依赖性好强。”我接过一句话,“还是一个小孩子,不懂人生,更不懂爱情。”
“OK。等一下你给我打电话好吗?”兰娟挂断了手机,“这个孩子第一次恋爱就遭受这样的打击,心里是有点受不了。”
“那只怪他太幼稚了。”我把一块牛肉夹到口中,“没经历过生活。”
“他爸爸是一个大企业的董事长,平时家教很严的。”兰娟摇了摇头,“不象我们在高中就谈过恋爱,心理的承受力也多一些。”
“那你和他谈一谈?”我笑了笑,“开导开导他?”
“是啊。”兰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一个孩子呢。”
十分钟以后,兰娟的手机又响了。
“这孩子把你缠住了。”我苦笑着,“要不把你当姐姐,或是把你当心理医生。”
“出了这种事谁都需要找个朋友倾诉,他想对我说这些是把我当知心朋友。”兰娟从坤包里拿出化妆用的小镜子,把脸上化的妆稍作修补,对着用脖子夹着的手机说,“我这就来啊,哦,不要康云来啊。”兰娟朝我笑笑,“那好啊,我一个人,在哪里啊?Nowhere?又是那里啊。好吧。53号台?我马上就到。”
“你去吧,那我不回寝室就直接回教室上课了。”我对兰娟说。
“好啊,我去和他谈谈。我们今天下午是学生会组织的活动,我就不去了。”兰娟也笑着答复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
寂寞城市(第三篇)第七部(4)
“我们回去吧。”我一只手搭在兰娟的肩膀上,默默地说。
“我最好的朋友离开我们去了瑞典了。”她傻傻地望着已经离开地面的飞机,“去一个都是雪的国度。”
“她在那里会很开心的,她是一个乐观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很开心的。”我安慰她。
“但愿如此。”兰娟依旧面无表情。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吧。
出租车里面的车载音响正在播放着周蕙的《寂寞城市》,舒缓哀婉的歌声像触电一样撞击我们的心灵:
“城市里所有寂寞的人类,有几个和我一样偷偷的流泪?
若是将它一滴一滴积累,会不会流成一条冰冷的河水。
城市里所有寂寞的人类,有几个像我一样厌倦了疲惫。
若是真心一颗一颗的摧毁,会不会全世界和我伤悲?
整座城市陷入漆黑,孤独人在寻找自己的定位。
伪装变成了一种防备,防备怕被人看穿心碎……”
兰娟望着窗外的迅速滑过的街景,默默地流着眼泪。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谓地纠缠在一起。心里像少了什么似的。
出租车一路绝尘飞奔,甩过了留下的一片片的思念……
兰恺站在酒吧门口等着我们的回来。
“康大哥,你们回来了。”他替我们把酒吧的木质门打开。“进来吧,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兰娟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走进屋。
唐艺剩下的半杯咖啡还放在桌子上,兰娟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杯子微热还有余温。
“物是人非。”兰娟从牙缝里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兰恺用最快的速度和张婷一起把桌子清扫干净。又恢复到了唐艺来之前的样子。
兰娟坐在唐艺坐过的位置上,用双手托着头,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
我找到我刚才坐过的位置,陪兰娟坐下。
“我只觉得对不起她,她的素质比我高,只是原谅了我而已,可是我们的心中一定还是有隔阂的。”兰娟不无感叹地说。
“不会的。”我把椅子搬近了一些,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她不再是大学里面的那个唐艺了。她在生活中懂得了很多事,而这些事又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她比我成熟多了。”兰娟勉强笑了笑,“时间改造人。”
“时间没有改造我们。”我站起身,“时间是我们自身改变的平台,我们改变了时间。”
“其实唐艺的离去对我影响也很大。”兰娟把头转过来,“至少让我学会应该怎样去珍惜。”
兰恺默默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茉莉花茶,放到我们的面前。
透过雾一样的蒸汽,我看到的是一张茫然的脸。
还是那间酒吧,还是那个座位,还是那个兰娟。
只是座位上不是我,而是李谢瑜。
酒吧里灯光很昏暗,只有每只小茶几上亮着橙黄色的台灯。
李谢瑜穿着灰色的雅戈尔短袖衬衣和老人头的西裤靠在酒吧的沙发里,桌面上放着一杯纯净水。台灯昏暗而又柔和的光芒静静地倾泻在透明水杯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纹在光的照射下变成了一阵阵杂乱无章的光线,它们又全部被投射到了蓝色的亚麻布面的桌布上,随着空调的微风,颤抖着。空气中有一种桂花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角落里的琴师正在演奏莫扎特的乐章,整个空间的环境显现出了一种暧昧的味道。
“你在这里啊。”兰娟笑了笑。“就我们两个人?”
李谢瑜从沙发上慢慢地坐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颓废。“师姐,我都不好意思去上课了。”
“干嘛啊。”兰娟笑了笑,“又不是小学生挨了批评,这和上课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谈过恋爱…”李谢瑜的声音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这一次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