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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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顺着张婷手指的地方望去,看着最里面那个临街的位子上有一个斜靠在沙发上的人影。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除了程远,别无他人。
我耐心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先生,有什么事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有人在暗笑,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程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索性把双脚都放在窗台上,把头放在沙发靠背的缝隙里面。然后闭着眼睛耍赖。
我只有继续走近他,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这位先生,我建议你还是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这里还有客人。你这样做不但耽误了我们的生意,而且也耽误了其他客人的休息。”
程远睁开眼睛,用极为挑衅的目光看着我,用一种轻蔑的语调说,“康经理,你这里是供人休息的地方呀,怎么不让我休息呢?”
我笑了笑,然后对张婷说,“这位先生的帐单上有多少钱?”
“一共是两百九十九元。”张婷很干脆地回答我。
“哎”程远摆了摆手。“别开玩笑,康经理,康总,这外面的告示上面写着明明白白呀,今晚可是不收服务费的啊。”
“这本身是不算服务费的啊。”张婷刚要争辩,被我伸出手来制止住了。
“程远,你怎么大年三十跑来和别人吵架啊,你就不怕犯了忌讳?”我反讥他。
“你”他“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再也没有了那样玩世不恭的神色,“姓康的,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比我会玩女人我就怕了你,告诉你,咱们的事情还没有了结!”
“你说谁玩女人?”兰娟的声音在我的背后突然想起。
我回头一看,几个外地的客人也在兰娟的背后站着。
“这不是原来的那个老板儿吗,你做啥子大过年的到别人店子里来耍?”那个四川客人走到程远面前,打抱不平的说。
“兄弟,作宁好特过分哦。有碍勿好好刚好来。”那个上海客人也很反感程远的这种做法,也开始打抱不平。
“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程远双手抱胸,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你们不要以为飞宁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社会败类,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玩女人的高手!”
“我看你才像一个社会渣滓。”那个广东客人也插了一句,“凡是不要太过分咯。”
周围的客人也对他报以蔑视的眼神。
寂寞城市(第二篇)第五部(6)
“好,你们都欺负我。”程远用手指着兰娟的鼻子,“还有你,这个该死的臭婊子,你会后悔的!”
“姓程的,我警告你。”兰娟昂起头,眼角分明有泪水溢出,眼圈红红的,“我和他怎样,与你无关。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你们”程远才发现自己竟成了众矢之的,脸色变得铁青,五官都被扭曲变形,“算你们有种,你们全部给我记着。”说完起身就要走出店门。
“先生,你的账单还没有付清。”张婷追赶着程远,让他买单。
“你”程远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给你钱!”他从口袋里掏来掏去掏出了三张红色的一百元,“给你们!你们记住了,这事还没有完!”
“先生,等一下,还找给你一元钱。”张婷拿着一枚一元的硬币,很负责地追赶着他。
“哈哈。”我们大家都哄笑起来,包括兰娟在内。
气氛又恢复到了刚才的喧闹与喜悦。
中午的骄阳渐渐退去,游泳馆里面渐渐变得闷热。在里面游泳的人渐渐减少,可是兰娟似乎意犹未尽,继续在游泳池里面戏水不能被称为游泳,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既然你累了,那我们就回去吧。”我用手抚摸着她浸满水而紧贴在前额的长发,“这里面好热的。”
“是啊。”她用手擦了擦前额流下来的水也许是汗,“不是好热,是好闷。”
“其实是一回事。”我把游泳池里面的水往脸上洒了一点,“闷也是热,热也是闷。”
“热是身上的感觉,闷是心中的感受。”她纠正我。
“女孩子太敏感了就像是一个哲学家。”我笑着说。
“但是哲学家多半都是有胡子的啊。”她也笑着回敬我。
她把湿淋淋的长发靠在我的怀里,“晚上你请我吃快餐好吗?”
我们确立恋人关系以来,她第一次要求我请她吃饭。
实际上我们只在一起吃过两次饭,第一次碰到程远,第二次碰到唐艺。
这一次还吃不准碰到谁,
也许这就是好事多磨。
“还是到生乐去吃吧。那里的菜比较便宜。”她很直爽地说。
我记得有一个网络哲人说过一句话:女人在结婚前帮你花钱,结婚后帮你存钱。所以你一直没有钱。
但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心甘情愿。
黄舒骏在《恋爱症候群》中唱出了每个热恋男人的心声:
“爱情终究是握不住的云,只是我想要告诉你。
在我落寞的岁月里,你的温柔解脱我的孤寂。
带给我深深的狂喜,如此颤动著我的心灵。
轻轻诉说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不管是黑夜或是黎明。
不管是梦中或是清醒,深深爱你。”
爱情是解救心灵的良药,是弥补创伤的万金油。
爱情能让心受伤,也能让受伤的心恢复。
但是真爱如朝露,不可能长久。
寂寞城市(第二篇)第六部(1)
元旦将近三天的营业高峰期我和兰娟都没有睡觉。由于她的父母都在苏州,所以她也没有回到华山路的那个空房里面,我也没有。
兰恺被兰娟打发回去睡觉了,所以酒吧里只剩下我和兰娟,还有几个服务员。
我们都在酒吧里面体验新年的气氛,我们都没有觉得累。
爱情成为事业的动力,事业成为爱情的因素。这就是互补,并不矛盾。
我们看着酒吧的一地狼藉,已是元月三日凌晨一点。
我们看着对方憔悴而又兴奋的脸,彼此相互笑了笑。
远处的零星鞭炮声清晰可闻。
“新年快乐”兰娟像个小孩子似地用双手勾住我的颈子。
“新年快乐!”我也拿起桌子上只剩半瓶的葡萄酒,兴奋地说。
“我们有点像乞丐在庆贺新年哦。”兰娟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过这样幸福。”
在吧台旁的镜子里,清晰地看到有两张幸福的脸,伴随着烛台上飘忽的烛光,显得是那么的温馨,浪漫,自然……
冬天似乎是为恋人准备的,无论是冬季恋歌还是白色恋歌。总给人以浪漫,温馨,温暖的感觉。天上降下来的雪仿佛是上帝送给恋人们的礼物。
“今年的雪好多哦。”兰娟独自走到酒吧外面,用手接住散落下来的雪花。
我走到她身后,用双手从后面抱住她,“在雪地里你真像个公主。”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转过身,把手中的碎雪拍到我的额头上,“是啊,我是公主,那你就是小矮人吗?”
我飞快地抱住她,然后站在雪地里转着圈,她的高跟靴子脚尖在雪白的地面上画下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圆圈,而这个圆圈,是以我的双脚为圆心的。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我们画的圆淹没了,渐渐的,地面上只剩下我那个并无完整的圆心。
“其实。”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你不觉得吗?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不发一语,看着她独自一个人在雪地里。傻傻地望着远处发呆,四周的人都带着行色匆匆的神情,每个人都用一副相同的眼神打量着这座寂寞城市。
“但愿我们在这里谁都不要碰到。”一走进生乐餐厅我就面对着兰娟祈求上帝保佑。
“呵呵,你这几天不是在研究马克思的经济学原理吗?那你祈求马前辈保佑你好了。”兰娟看到我的那一副狼狈样子,笑嘻嘻地对我说。
“我只好请求他老人家保佑那些临时出现的人全部去见他好了,这叫一劳永逸。”我嬉皮笑脸地对兰娟说。
“你也算心毒。”兰娟用假装嗔怪的眼神看着我,“你恨不得全世界人都死光光,只剩你一个。”
“不啊。”我笑着摇了摇头,“还要留下你一个。”
“啊,你要让我为你服务啊?”兰娟睁大了眼睛,假装惊讶地说。
我们一路说笑着走进了餐厅,很快地她帮我们找到了一个离电扇很近的座位。她坐在那里等电扇吹干打湿的头发,于是我就去买饭。
买饭的窗口前排满了长队,我好容易挤到了前面,只觉得空气异常污浊。
“这位先生,我有急事,让一让好吗…”后面有一个人用手拍我的肩膀。
“让一让?”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我干嘛要让一让?”我反问。
那只拍击我肩膀的手干脆停留在我肩膀上不放下去了,五个指头弹钢琴般地在我的肩膀上挑衅地敲击。我轻蔑地扭过头,发现那张脸竟格外熟悉。
竟是程远!
“哦,原来是你…”我还算客气地让出位子,然后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有事,你就先来吧。”
“王八蛋!”他看清楚是我后竟然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在眼花缭乱之时,我也模糊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扭曲的颤抖。
“王八蛋,敢动我的女人。整个财大谁不知道我程远是做什么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又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我警告你,姓康的。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和那个臭婊子在一起,否则我叫人剁掉你的腿。”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既有一种屈辱,又有一种愤怒。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怎么去做。只有用窗台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身后明显站着三四个不三不四的人。有两个是体育系的,我不可能和他们在这里打起来,但是又不能在这里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离开。
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人挽住似地,回头一看,是兰娟。周围已经挤满了不少看热闹的,甚至还有财大的老师。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帮我说一句话。
“你们想干什么?”兰娟的眼睛红红的,“姓程的,你以为你这样就算是英雄了?你想让全财大都知道你是一个流氓?”
“你”程远用手指着兰娟的鼻子,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赶紧用身体护住兰娟,生怕程远那条疯狗又做出什么缺德的事。
程远没有动手,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又放了下来,转身欲离去,在转身前恶狠狠地丢下了一句:“姓康的,我告诉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就在那一刹那,我和兰娟的眼泪同时涌了出来。
上海的冬天是短暂的,但是比任何地方的冬天都来得浪漫。冬天最妙的是下雪。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白色之中。
远处的东方明珠电视塔若隐若现。整个城市呈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凉与自然。在上海这个地方我们很少能看得到雪。只要雪花能够降临到上海,我们就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绝美感受。
雪天是为恋人准备的,又是为情人准备的。总之,在下雪的冬天,我们会感受到那一丝两个人的清凉。雪花和咖啡总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冰冷的冬天才能感觉到温暖中存在的那一丝温馨。
转眼间元旦又过去半个月了,在匆匆忙忙的生活中我们能体验到爱情的甜蜜与事业的繁忙。一切变得简单又令人兴奋,这个月的效益比上个月还要好。我们期待着一浪高过一浪的经济效益。
酒吧还是那所酒吧,只是里面夹杂了爱情的因素,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连气氛都变得甜蜜。我和兰娟买了两只单人床放到了我们的办公室里面尽管是男女朋友但也没有发展到用一张床的地步。买床的当天我们又从华联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