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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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戏阳轻笑:“知道了,皇兄。”婀娜地走到门口,她转回头对一笑眨了眨眼,“安心养伤,他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说罢径自关了门去了。
沉默了片刻,凤随歌的眼光落到还冒着热气的药上,回到桌前将药盏端起,直直送到一笑眼前:“既然已经醒了,就自己喝掉它!”
一笑慢吞吞地接过,却猛一扬手,将汤药泼向眼前的人,嘲谑地道:“一笑向来卑微,喝不起这么珍贵的药。”
褐色汤药飞溅,沿着凤随歌的面庞淌下,凤随歌狂怒地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你不要不识好歹!”他声音冰冷,带着冷笑,捏住她的下巴,逼视她怒焰高炽的眼,唇弯出一丝轻睨,“以你现在的情形,我动个指头都能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你还是老实呆在这里吧。”
一笑冷笑:“我还真是想尝尝生不如死的味道呢。”凤随歌将她掷回榻上:“那便走着瞧吧。”
凤随歌刚换下脏污的衣衫,凤戏阳推门而入,顺手拈了桌上一块精致的芙蓉糕放进口中,凉凉地说:“皇兄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难缠的对手吧?”
凤随歌斜睨她:“夏静石不来你也不着急,看来我是枉作小人了。”凤戏阳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略有些含糊地说:“锦绣的圣帝旨意下了,他也接了旨,如果不娶我,他也没法娶别人啊。”凤随歌无奈道:“若他装病装一辈子,你就在夙砂等他一辈子?”
凤戏阳哼了一声:“一辈子就一辈子,大不了我去锦绣找他——倒是你,把他的爱将关在水绘园,到底想干嘛?”凤随歌皱了皱眉,执起茶盏凑到唇边:“我担心夏静石会耍什么花样,若他真的有诚意,早该来娶你了,只是我猜不透他到底玩什么花样,所以……”,凤戏阳轻轻笑了一声:“只怕有人假公济私——她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香囊呢,皇兄!”
满意地看到凤随歌呛咳,她走向门口:“戏阳还要去练琴,就先告退了。”不理凤随歌的瞪视,她扶门加了一句:“别把她伤狠了,她要恨起人来,可是真会恨进骨子里去。”
门在凤戏阳背后掩上,凤随歌用力地瞪视着门板,仿佛要在上面瞪出一个洞来,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慢慢坐下。
《一笑》第十一回(1
连载:一笑(上) 作者:炽翼千羽 出版社:珠海出版社
把玩着凤随歌差人送来的水蓝色琉璃钗,夏静石叹道:“他们掳走一笑,意在逼出本王啊!”萧未然担心地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宁非与雪影刚到不久,闻得此言,宁非疑惑的眼光投向萧未然,萧未然轻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宁非浓眉一皱,肃然问道:“殿下,是否应该将此事通报圣帝?”
夏静石不语,萧未然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知道了多少,不能冒险,更何况,圣帝是不会在意区区一个都尉的。”
雪影的眼光在室内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回到夏静石身上,犹豫地开口:“那个……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夏静石微一摇头,没有做太多解释的意思:“这件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其中牵涉到夙砂王室,所以,你还是先回漕城,本王一定会将一笑平安地带回来。”
“夙砂王室?”雪影愣了一下,冷笑道,“是我笨了,一笑出事,你哪次脱得了干系……”
宁非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大家都在想办法,你何必说这种话。”雪影一把挥开他的手:“想什么办法?除了去要人还有什么办法?”
“雪影说的不错!”夏静石站起身,“未然,替本王传书圣帝,本王沉疴尽去,近日可启程前去夙砂迎娶戏阳公主。”
萧未然和宁非失声叫道:“殿下!”
夏静石微微一笑:“是他们心急了,我本打算等到天暖和一点再去的。”
也不知凤随歌用了什么药物,一笑虽已能起来走动,但终日全身发软,四肢乏力,而那日之后,凤随歌没有再对她用刑,只是派了一队禁卫,将囚她的阁楼团团围住,防止她逃脱。
几个下女嬉笑着从窗前走过,虽然声音不大,但一笑仍敏锐地捕捉到了“镇南王”三字,她隔窗唤住她们:“你们刚才在说的镇南王,是锦绣王朝的镇南王么?他怎么了?”其中一人迟疑了一下,仍是回答说:“是的,刚传来的消息,镇南王迎娶公主的队伍已经从锦绣出发了。”
话音虽轻,仍有如当头一棒般将一笑打晕,只觉得全身都针刺般痛了起来,一笑晃了晃,抓住一旁的花架稳住身子。
和一笑撇清了关系,你便能安心地迎娶戏阳公主了么。
她苦笑,说得再决然,心里竟还是放不下他的。
“国主提出婚典要在夙砂举行,镇南王也同意了。”另一个侍女也插了进来,“所以现在宫里在抽调人手布置……”
“多嘴!”一个低沉的男声惊得两个侍女连忙跪下,“皇子恕罪!”
一笑叹了一声:“不怨她们,是我先问的。”凤随歌喝退了两名侍女,推门踏了进来。
一笑退回床边坐下,慢慢地说:“我早说了,根本没有什么针对夙砂的阴谋诡计。”
凤随歌微握了下拳:“也许,但在一切未成定数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笑唇边勾起一丝微笑:“那好,等殿下娶了公主,若你不想杀我灭口,便放我走。”
“你要哪里去?难道想再回去追随你的殿下?”凤随歌冷笑,“就算回去,你最多也只能做个侧妃罢了。”
坐了一会儿,一笑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听他这样说,只是淡淡地回道:“那又怎样?”凤随歌嘴角抽动一下:“你真的认为他会娶你吗?论相貌,论身份,你哪样能和戏阳相比?”
“不劳皇子提醒,我有自知之明。”一笑的眼神渐渐恢复明澈,“我只要离开这里。”
凤随歌看她半晌,忽然低声笑道:“我不会杀你,但也不想放你走。”
一笑毫不相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只要我想走,你就留不下我!”
“皇子!”侍女忐忑地走近凤随歌。凤随歌回头瞟了一眼,见她手中托盘上的饮食丝毫未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还是不肯进食?”
“你是斗不过她的,认输会比较快。”埋头在他收藏的珍玩里努力翻拣的凤戏阳用指头挑起一串琉璃串对他晃晃,“皇兄,这个我也拿走了。”凤随歌瞪了她一眼,转而对侍女说:“饮食照常送去,等她饿狠了,自然会吃的。”侍女嗫嚅:“可是,已经是第四天了……”
凤戏阳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的问:“四天?你打算饿死她吗?”凤随歌不自然地别过头去:“饭食又不是汤药,就算是汤药,如果喝下去她要吐出来,也是一样能吐掉的。”凤戏阳拍了拍额头:“真是冤孽,我去看看吧。”
一笑正靠在窗边的锦榻上,出神地看着窗外,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她没有回头,忽然对上一双慧黠的眸子:“好一个倔强的美人,怪不得皇兄要日夜操心呢!”一笑看了凤戏阳一眼:“新娘子也被请来做说客吗?”
凤戏阳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他的人,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你不想见到我,但你心里再气再怨,也要先把身体养好,不然哪来力气和我争呢?”一笑牵了牵嘴角:“我不是他的人,我也无意与你争风吃醋,更没有任何不甘心,我只要离开夙砂。”
凤戏阳愣了一愣:“但皇兄他……要不,我去带些点心进来,你多少吃点,我不跟他说便是。”一笑却像没听见一般,又无动于衷地转过头去。
等了半天不见一笑回头,凤戏阳只得讪讪地往外走,出了房门,抬头便撞见面色铁青的凤随歌,她耸了耸肩:“这是你和她的事,我没法劝,你自己去吧。”
凤随歌带着端着托盘的侍女踏进房间的时候,一笑刚坐回榻上,见他进来,竟是理也不理。
凤随歌咬了咬牙,对侍女喝道:“她自己不吃,你就不会喂她吗!”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床前小几上,刚执起银筷,一笑抬手一格,整个托盘连着托盘上的碗碟一同被她掀在了地上,晶亮的眼更是挑衅地看向凤随歌。
“好!”凤随歌气急而笑,“今日你砸一次,我便饿她三天——再去膳房取新的来!”侍女小声答应,求助的眼光直直望着一笑。
一笑看了看面色惨白的侍女,再看了看面前微翘着嘴角的凤随歌,慢慢低下头看向地上的一片狼籍,身子一偏,在侍女惊呼声中,已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胡乱塞进口中,顿时,食物和着瓷器碎片,随着她牙齿的咀嚼发出尖锐的咯吱声。
隐在门外偷看的凤戏阳顿时尖叫着冲进房间,凤随歌也大惊失色地扑了上来,一把捏开她的下颚,吼道:“你这个疯女人,给我吐出来!”一旁的侍女早已吓得动弹不得,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确定一笑口里已经没有东西时,凤随歌已经一身冷汗,凤戏阳也面色惨白,跌坐在一旁,一笑唾出一口血沫,微笑看他:“怎样?”
不敢看一笑,凤戏阳微颤地扯住凤随歌的衣袖:“皇兄,别再逼她了——她真会死的!”凤随歌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下定决心说:“戏阳大婚之后,我送你回锦绣王朝!”说完深深看了一笑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一笑》第十二回(1)
连载:一笑(上) 作者:炽翼千羽 出版社:珠海出版社
第二天早晨,凤随歌派人送来一枚药丸,一笑服下之后力气恢复了不少,到了午间,阁楼下面的大多数守卫也已撤走,只留了两人跟住一笑。
转眼到了夜里,春寒料峭,除了值夜与巡园的军士,几乎所有人都躲进了温暖的室内。
两个守卫倚在背风的转角,其中一个正絮絮叨叨地和同伴说着话:“皇城里来了个红阿姑,沙河营的老魏去看过,说长得真跟仙女儿一般……”
一笑谨慎地踏着楼板,一步一步向他身后贴近,离那守卫还有三步之远时,脚下木板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响,守卫惊觉地转过身来,见到是一笑,明显地一愣:“是你——有什么事情么?”一笑大方地绽出一个笑容:“我只是觉得有点饿了,能帮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点心吗?”
两个守卫相互看了一眼,另一人说:“我去吧,我没吃饱便着急过来换班了,正好多要些”,一笑微微一礼:“辛苦了”,守卫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开。
一笑目送着他转下阁楼直到消失在长廊转角,触及身边守卫警惕的眼光,恍然笑道:“看我,光惦记着吃的了,我还是进去等吧。”说着便作势转身。
在守卫稍稍放松准备回头的一刹那,一笑手中贯力,瞧准了他的颈侧劈手斩了下去,守卫模糊地哼了一声便瘫软了下来。
极快地下了楼梯,一笑避过巡院的护卫,朝边墙潜去。白日里她已经看清了墙内外的情形,虽然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只要越过这道墙,外面便是密实的护院小林,最适合趁夜潜行而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手刚触到墙壁,一旁有人轻声笑道:“你不准备要另外半剂解药了吗?”一笑悚然回头,凤随歌晶亮的双眸射出慑人的光,从建筑的阴影里不慌不忙地一步步走了过来。
等他走到面前,一笑已经镇静下来:“凤随歌,你是故意的!”凤随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怎么舍得那么早放你走呢——听说镇南王的旧疾是在见到一根琉璃簪子后不药而愈的,这让我更加期待他和簪子的主人见面的那一刻呢。”
“你这个小人!”一笑顿时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朝他扑去,凤随歌向后一退,一笑的指甲仍在瞬间划过他的脸,一丝血痕渗出鲜红的血。
“真是个粗鲁的女人!”凤随歌皱起眉,用手背印了印面颊上的血迹,“这次我不和你计较,再玩花样的话,我非常愿意把你关到老死。”
这边一耽搁,那边从厨房回来的守卫已经发现异常,发出了警号,顿时整个花苑所有灯火大亮,照得每一个角落亮如白昼。
吵嚷声断续地传来,凤随歌微笑着摊开手掌:“随我走走吧。”一笑僵立了片刻,终于放松下来,将手递进他掌中,凤随歌立即牢牢地握紧,牵着她大步走回卵石铺就的小径。
众人发现一笑失踪,正乱成一团,忽然见到凤随歌牵住一笑的手从不远处转出来,都张大了嘴,愣愣地不知如何应对。
还是一个年轻的侍卫长先反应过来,奔上来行了个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