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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女律师-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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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晓把这篇报道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出于对朱女士一家所遭遇不幸的同情以及职业道德的驱使,她决定马上致电报社,表达提供法律援助的意愿。无奈出门时忘了带手机,郑晓遂往回走,准备到大街上去寻个公用电话。正在这时,前边不远处的南河大桥上传来一阵喧哗。一大群人哗啦啦地向桥上涌去。人群中有人在大叫:“抓住她!”    
    “有人要跳河!”    
    “快,快拦她!”……    
    郑晓循声望去,恰好看见一个女人纵身跳下大桥,轻飘飘地如一片树叶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浪花,顺波漂流几米远后,倏然间没入水中,不见了身影。人群顿时发出“嗡……”的一阵闷响,几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随即跳入了河中。郑晓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刺激得气血上涌,疯一般地向桥上跑去。    
    当郑晓气喘吁吁地跑上大桥时,跳河的女人已被救上了岸,人群黑压压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郑晓在人丛外踮脚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有人在大声议论:“都四十岁的人啦,什么事想不通,要寻死觅活的?”    
    “唉呀,多半是家里丈夫有了外遇,这年头,这种事就像家常便饭。”    
    “现在的男人最没良心,一有了点钱,就开始嫌弃家里的老婆又老又丑,开始在外面拈花惹草。”    
    “要是我呀,绝不会自杀,我要先杀了那个狐狸精,再杀那个臭男人,坐牢挨枪子儿都宁愿。”    
    “醒了,醒了!”人群里边传来几声惊喜的喊叫,人群又开始涌动起来。约摸十来分钟后,外围的人群开始散去,郑晓瞅着个空子钻了进去。跳河的女人躺在地上,侧脸面向大河。    
    郑晓走近一看,全身一颤,惊叫出声:“丽云姐,你这……这是怎么啦!”郑晓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刚跳河寻死的竟是李明的红颜知己丽云。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蹲下了身子,焦急而惊诧地打量着丽云。丽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蓦然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一回首见是郑晓,顿时又羞又悲,泪如泉涌。春天的河水仍有几分寒意,全身湿透的丽云早已冻得嘴唇发紫,脸色煞白,全身颤抖不已。郑晓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丽云的身上。丽云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拒绝,但又无力地垂下了。    
    “丽云姐,你到底……”郑晓刚开口,桥那头传来了120急救车的警报声,围观的人群刷地让开一条通道……    
    丽云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河水呛了肺,经过简单的救护之后,便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病床上。但她的表情麻木、双眼无神,就连身边的郑晓也爱理不理。好几次,郑晓本想开口问个究竟,但丽云那可怕的表情又让她把话咽了下去。    
    “小郑,”怔怔地半天之后,丽云主动开口说话了:“小郑,你先回吧!我没事儿啦,第一次寻死不成,我不会再有寻死的勇气。”丽云说完咬了咬嘴唇,留下深深的齿印。    
    “丽云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告诉我,看能不能帮上你?好吗?”郑晓一脸真诚,心头涌起一阵酸楚,这是女人善良的天性使然。    
    丽云叹了口气,慢慢地垂下眼睑,两滴晶莹的泪珠便从眼角滚落下来。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翘,浮出一抹凄美的笑意。郑晓轻轻地伸手为丽云拭去眼泪,自己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和丽云交往并不多,但在这样的时刻却觉得彼此贴得很近,而且是她身边惟一亲近的人。郑晓并不知道丽云为什么要自杀,但女人的神经中总有几根最脆弱的是相通的。    
    “小郑,你先回吧!我躺一会儿就会没事了。”丽云又说,声音虚弱得如蚊子嗡嗡。    
    “没事的,丽云姐,你好好躺着吧,我给你买点水果去,你想吃什么?”    
    “别,别!”丽云摇摇头。    
    “要不,我去给你家人打个电话?”郑晓试探性地问丽云。丽云仍是缓缓地摇了摇了头,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郑晓一时没了主意,坐在病床边为丽云整理着被角,用眼神安慰着这个不知为何受伤的女人。说实在的,郑晓从没有见过丽云的丈夫或是其他家人,她只知丽云和李明要好,曾经以为两人是恋人。对,叫李明来,郑晓这么想着,便起身往外走,丽云望着郑晓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无语鲠噎。    
    果然不出郑晓的预料,电话那头的李明显然对这样的消息猝不及防,说话的声音因焦急慌乱而颤抖,几乎是语无伦次。    
    “什么,跳河?自杀?谁?丽云?怎么可能?她在哪里?三医院?你帮我看住她,我马上过来……”    
    只等郑晓告诉他丽云已平静下来,身体也没什么大碍的时候,李明才嘘了口气。李明是从会场离开的。他离开的时候,南河集团的“金总”刚刚结束他慷慨激昂的“收购宣言”。没有掌声,大部分人都同李明一样的惊讶,一样的开始怀疑所谓的“红光破产”是一个弥天大谎甚至是策划周密的阴谋,一样的气愤而又压抑着无从发泄。丽云出事使李明暂时从这种愤怒中走出来,但很快又陷入另一种无法抗拒的情感漩涡之中。    
    当李明突然出现在病房时,丽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第二部分:乍暖还寒悲从心起

    “老李,”丽云刚一开口,便鼻子一酸,泪水顿时充盈了眼眶。李明同样地悲从心起,全然不顾郑晓在旁,紧紧地握住了丽云冰凉的手。良久,李明松开了丽云的手,悄悄抬头做了一次深呼吸,以一种令人无法置信的平静语气说道:“丽云,这是何苦呢?这么多年都过了,难道你真的再也无法承受?”    
    丽云咬了咬嘴唇,又摇了摇头:“什么痛苦我都承受过,却真的承受不了离开他的痛苦。二十年没名没份的夫妻生活,对我来说是一场梦,我已经习惯了梦境,他却要让我醒过来,我害怕醒过来,真的,我怕……”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李明为丽云擦干眼泪,顿了顿,又说:“他让你离开?”    
    丽云点点头。    
    “现在?”李明又问,眉宇间明显显出一种难以遏止的愤怒。    
    丽云又点点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晚上他提出让我离开他,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但他并没有因此改变决定,甚至说了一些让我根本承受不了的话。其实我想过,他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并不想连累我才这么做的,但不管我怎么说,甚至跪着求他,他也不肯说真话。”    
    李明不再说话,表情则慢慢凝固,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之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又点了点头,似乎是做了一个很大决定或是一个理性判断。丽云怔怔地看着李明,眼神中有一丝哀怨,一丝惶惑,也有些许的期望。一旁的郑晓听着两人的对话,如坠云雾之中。她不便发问,只在心里自个儿揣摩着,却怎么也猜不出个子丑寅卯。病房里开始静了下来,静得似乎可以听见“点滴”流动的声音。    
    已是下午三点钟了,太阳透过窗玻璃照进病房,在苍白的墙面上反射出寒森森的光芒。病房里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寒流在涌动,丽云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被子。郑晓也无端地打了个寒噤,身子一颤便觉得饥肠辘辘,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中饭。郑晓轻轻地碰了碰李明的胳膊肘:“主任,你吃过中午饭没有?”    
    李明蓦然一惊,仿佛这时才发现郑晓在身边:“唉呀!小郑,今天还多亏了你!”    
    “说什么话呀!主任,丽云姐也是我的朋友!”    
    丽云勉强地冲郑晓一笑,很疲惫但很真诚:“你们先去吃饭吧!”丽云说。    
    郑晓和李明一路无话地走出医院。直到在餐馆里坐下时,郑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主任,丽云姐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明呷了一口茶水,抿了抿嘴皮,说:“这事也瞒不过你了,丽云跟一个男人跟了二十年,从一个黄花闺女到一个半老徐娘,但现在这个男人却让她离开。这你都听见了。”    
    “是她的丈夫?”    
    “不,他们没有正式结过婚,只能算是一对地下情人。”    
    “地下情人?二十年?”郑晓瞪大眼睛,大声地重复,引来餐馆里就餐客人奇怪的眼光。发觉自己的失态,郑晓红了一下脸,又低声地问道:“他们感情好吗?”    
    “在此之前应该是彼此深爱。丽云不傻不笨也不滥情,如果不是相信这份爱情是真挚深刻而又久远的,她决不会拿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二十年青春来做赌注。”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结婚?”    
    “因为这个男人有一个瘫痪了二十多年的妻子。”    
    郑晓哑口无言,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她没有追问那个男人是谁,也无须再来探询丽云为何要轻生。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刚过而立之年而且刚做了母亲的女人,对爱情和婚姻的理解是最深刻的。两人胡乱地扒了几口饭便匆匆离开餐馆。李明依然去了丽云的病房,而郑晓则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郑晓回家的时候,儿子正在熟睡,她俯身亲了一口宝贝红扑扑的脸蛋,心头顿时荡漾起一股暖流。小红告诉郑晓,吴之明打了很多个电话回来,可能有急事。郑晓这才想起红包的事情来。现在的心情比昨晚好多了,郑晓可以比较全面、客观地揣测红包的重要性。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送礼红包已毋庸置疑,可它究竟包含了什么重要秘密,难道……郑晓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而这个念头使她心头一颤,便莫名地慌张起来。她赶紧走进卧室,关上门,拨通了吴之明的电话。    
    “喂,之明吗?那个红包……”    
    郑晓话没说完,吴之明赶紧说道:“我现在正和向市长谈话。”    
    “说话不方便吗?”郑晓低声问道。    
    吴之明没有回答,电话随即挂断了。


第二部分:乍暖还寒心乱如麻

    这时候,吴之明正坐在向大林家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上午会议结束以后,向大林便表情严肃地请吴之明到他家中谈一谈。吴之明虽不知道向市长要谈些什么,但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想见绝不是一次高兴的谈话。吴之明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右手不停地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左手一会儿握成拳头状随即又松开。这样的神情早让向大林看在眼里了。为了缓和气氛,市长播放了一盘钢琴曲,又沏了一壶茶端上来。    
    当一个上司主动而热情地招待自己的下属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要事有求于人,二是要进行非常的责骂。吴之明深谙此中道理,心情便越发紧张。但在官场打拼这么多年,吴之明也已学会了口是心非、处变不惊等官场厚黑学。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对向市长的款待有礼有节地点头称谢。    
    起初,两人不着边际地唠叨着家常。约摸半个小时之后,向大林转入了谈话的正题:    
    “小吴啊,我们俩合作共事快五年了吧?”    
    “是啊,到六月就五年啦!”吴之明喏喏应着。    
    “五年哪!”向大林斜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表情流露出对岁月的无限追忆:“五年前,你还是一名文化局普通干事。”    
    这句话让吴之明听出一点别样的味道,心头一个激灵,赶紧说道:“是啊!全靠向市长您的栽培。”    
    “栽培说不上,我是挺欣赏你的。”向大林睁开眼睛,望着吴之明,似笑非笑地说:“你年轻,有干劲,又聪明会来事,前途无量啊!”    
    “您过奖啦!如果我真有一点小成绩,那还不是因为跟了位好老师。”    
    向大林突然站起身,围着茶几转了半圈,停下来面对着吴之明,眼睛逼视着他,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愤怒,说话的音量陡地提高,语速也不像平常那么慢吞吞的:“但是,小吴,我发觉你变了。”    
    吴之明蓦然一惊,随即也站了起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向市长,这……”    
    向大林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吴之明不敢坐,向大林便接着说:“红光厂破产一事,闹得这么大,我不说是有人从中作梗,拆我的台。但这样喜剧性的收场,无论如何让我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你们把我蒙在鼓里啊。小吴,我向大林究竟哪些地方得罪了人,被人像耍猴子一样地玩在肱股之间,连你都向着别人。明明已经作了决定,由南河集团收购红光,为什么不给我吭一声?我好歹是南河市的市长,他周杰夫纵有万般能耐,也不过是刚到南河两年,就踩热了地皮,能够一手遮天?”    
    向大林气咻咻地说完,又回到沙发上重重地坐下,弹簧的振动使吴之明本能地向前一倾,耷拉的脑袋差点碰到了茶几上。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吴之明终于挺直腰板,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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