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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尘埃-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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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间还经常发生抢水的事件。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为了弄到水,有的农户就使出了不道德的方法,常常把别人家池子里的水引到自家的田地里。于是就出现了冲突,甚至是致死人命。    
       众所周知,中国的农民能在自己的田地里做出种种奇迹。但是,他们使用的农具都是最为原始的。仅就这一点,就不得不使人们敬佩无比。    
       他们使用的犁是最为简单原始的。看上去,这种犁在史前就有了。以后,虽然过了几千年,但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一直在毫无创新地享用着祖先发明的农具。所谓的犁,就是一片厚厚的生铁被镶嵌在一条硬木上,硬木的上面垂直地固定着一个木柄,耕种的农民只要手扶木柄向前推进就可以了。若是与英美等国家较烦琐的犁相比,中国的犁显得颇为滑稽。它重约二三十公斤,但是非常实用。最适合犁种的土地为较疏松的旱田与水田,但不适合深耕。如果说,中国农民们是用这种如此原始简陋的工具栽种出了无计其数的庄稼来,那么只能说他们的确是勤劳、聪明的人。    
       耙,虽然与英国的比较相似,但是也略显粗糙。与犁的作用相同,耙也是中国农民使用的主要农具之一。由于贫穷的农户买不起牛来拉耙,所以他们就用人,比如妻子儿女来拉,或是干脆用铁锹等更简单的工具来平整土地。    
       还有锄头,这是每个中国农民形影不离的最常用的工具。他们总是像当兵的扛枪一样扛着锄头。农民手中厚厚的茧子多半是由锄头磨出来的。他们能灵巧自如地使用锄头或是锄草,或是整地,或是育苗,或是垄沟。垄沟是耕种的一道重要工序,即在耕地上培成一行行的土埂,以便在上面种植各种植物或农作物。培垄时,还要注意把周围的草等锄掉。    
       原始的耕作不但反映在农具上,而且还反映在肥料的使用上。所谓的肥料就是指人的粪便。中国农民之所以能在十分贫瘠的土地上年复一年地栽种出好庄稼来,十分关键的就是施用了人粪。而众多的人粪来自何处呢?聪明能干的农民就想到了成日在城里打工的〃苦力〃。他们的粪便是源源不断的。可以说没有粪便作肥料,就没有中国农民的粮食大丰收,也就不会有成千上万的中国人。    
       可见人的粪便对中国的农民来说该有多么重要。中国的所有城市都年年不断地聚集着数不清的零工、苦力。而当地的政权从不顾及他们的吃喝拉撒睡。尤其是不顾及他们的粪便排泄,也没有必需的除秽管理机构。他们认为,反正有人收取他们的粪便。事实的确如此。有几拨专门收购粪的农民,他们不但沿街收取,而且还在部分地段挖了几个坑,作为散兵游勇般的打工者的排泄地。如果某个城市位于江、河边,那么农民们便会用船把粪便拉走。有时,收粪的农民干脆就用开盖的铁桶来挑粪。他们肩挑令人难闻的粪便,堂而皇之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走动,虽然会招来一顿臭骂,但是没人会因此而停下脚步。    
       对那些既不邻近江河,又远离村庄的城市,在缺乏运输工具的情况下,农民们只好动员自己的妻子儿女来一起把城里的粪挑回家。有一次,在临近郊区的地方,本人恰巧遇到一排挑粪的妇女。虽然肩挑的粪便难闻,但是一路上她们还是有说有笑的。外表看,她们过得很幸福、很愉快。尤其是人群中的一些特别年小的女孩子引起了我的极大注意。像这样年龄的孩子应该是在学校读书的,但是,她们却过早地帮助父亲担负起了沉重的生活的负担。    
       除人粪外,还有家禽粪、灰烬等。在南方除使用以上肥料外,当地的农民还常常使用豆饼渣。    
       对人口众多的中国农民来说,缺少土地是他们共同的特征。即使手中有土地的人,也是长辈们遗留或分配下来的。按习惯,当一个长者快要去世时,他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把家中有限的土地按人头分给男儿,没有女儿的份儿。因为女儿一定要出嫁的,所以,尽管她尚未成婚,但是原则上她已经不属于原家庭成员了。即使是分到土地的男成员,其土地面积与他自己小家的成员也远不成比例。所以,这种人就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土地不足的问题。多半会选择租用较富有的户主土地的做法。    
       与欧洲的租用方式不同的是,在中国,租借费可以用当年的收成来偿还。当租户的粮食获得丰收时,租让人或是自己,或是委派别人要到租户的家里来观察和监督:多少已打完谷的,多少已扬完场的。对于已扬完场的粮食,租让人在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当场就要收走。而剩余的则由粮食的主人收起来,留作农民一家人的全年口粮。在丰收的年份里,租与被租者是不会发生任何争执的。除了粮食外,还有偿还其他的,如白薯、芋头等蔬菜类的。    
       在中国,租借双方的付款方式是很严格的。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引起争执与分歧。当然,严格的基础是平等公正。还是那句话,如果收成好则皆大欢喜,反之,则易发事端。不过,这种在中国已经流传了数千年的交易方式,从没有一个朝廷能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    
    


第六部分第二十一章 中国的道路交通

       如果按欧洲人的标准衡量,中国是不存在标准的公路建设的。虽然,那里有些属于自然地势形成的,具有审美价值的漂亮的曲径与小路,但是,这些并不能称其为公路建设。不错,历史上,中国有些皇帝曾修建过一些通往重要城镇和商业中心的土路,而且有些路段上还铺过石板。但是,随着后来人畜的不断行走、蹬踏,那些石板早已变成了碎石。而且,加之常年的雨水冲袭,那些路面也已杂草丛生、面目全非了。现在要使那些土路恢复原貌、包括恢复路边的景观,谈何容易。    
       在欧洲,公路的概念是:由政府或个人投资兴建的、供所有人畜车行走的标准路段。中国没有这种公路。因为,中国的路或具专属性,或具随意性。常年以来,某人或某些人经过一个地方时间长了,就拓出一条路来。这种路没有个人与公共的概念。应该说,历史上,中国的许多路都是这样形成的,并流传至今。以后又有〃小路〃、〃大路〃之分。最开始形成的路都是小道范畴的,基本是村通村的。这种道或窄或宽,或直或曲。最宽的路段有几英尺,最窄的路段仅一英尺,甚至还有不足半英尺的。如果不经过麦田或菜地,小道就一直往前伸,反之,就迂曲前行。行人走在这样的路段上是较吃力的,更为艰难的是遇到雨雪天。在迂曲的路上,就是晴天也较难走,因为既要前行,又不能踏到路边的庄稼。而在雨雪天就更要注意不要滑落到泥坑或水洼里。如果真是遇到坏天气,不但要如上所说的应格外小心,而且还要脱去靴,赤脚走路。许多曲折的小路都是夹在田地与田地、田地与水泽之间,所以,雨天赤脚行走既省鞋,又省力。提到曲折小路,这里说一点感受。中国人对走曲折之路从不抱怨。他们中的许多人,宁肯走弯弯曲曲的小路,也不愿走笔直通畅的大路。这可能是与中国人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有关。据说,中国人还相信这样一种说法:直来直去的小路,或是房门直对的小路会给恶魔的突然袭击带来极大的方便。反之,恶魔就会迷失方向,逃之夭夭。    
       也就是说,〃小路〃都是因生活所需拓就出来的,其样子都千篇一律。这种路不可能像在英国那样,既考虑了自然风光,又兼顾到休闲走向。中国的〃小路〃两旁都是世代居住的贫民及他们的田地。这些贫民探寻的目光只放在〃小路〃的实用上,而没有精力顾及它们的修饰,更不用说拓宽、改建了。    
       除上面讲述的〃小路〃外,还有〃大路〃。按我们的理解,〃大路〃一定是各方面设施都优于〃小路〃的,它不但有必需装饰,还受政府的严格管理。但是,我们的理解错了。在中国,所谓的〃大路〃,其内容、外表与〃小路〃完全相同,其不同之处就是,〃大路〃的方向是通往大城镇与商贸中心的,而且人、畜、车来往比较频繁。另外,〃大路〃上有许多异地的人流及其商队的交叉点。由于缺乏设计与投入,即使是交叉点,也是依自然趋向而成,直来直去,没有任何便民设施。    
       下面让我们来看看所谓的皇家〃大路〃,即:从北京通往广东的道路情况。该道路全长约两千英里。写到此,可能有的读者会问,既然没有标准的公路,何来如此的计算?是的。这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甚至把农家门前的小道都加进去,才得出的大致距离。    
       一开始,我们就要从农家小路算起。那是一条两边布满麦苗、而且是没有任何遮挡的羊肠小道。顺着小道走去,一路上除几处凹凸不平的石板地外,没有任何人工设施。小路一会儿通向丘岭,一会儿通过麦田,蜿蜒地向前延伸着。每当踏上石板地时,我就怀着侥幸的心理,企盼着有着更好的路况的大道出现,但每次都不幸落空。    
       几乎每走一英里,就会遇到由孤独孑然的大树守候的破落村庄。每当这时,路上的行人、挑夫就会停下来小憩。而村头和路边,总有昼夜开店的小酒馆和饭铺。那里面卖着米饭、白薯等饭菜。几乎所有的小饭店都是露天的。饭店的当院摆着简陋的桌椅。桌子上面有碗筷和水杯。我们也找个稍好些的露天饭店坐下来,准备吃些早点。在中国,早点被称为〃垫补、垫补〃。坐下来后,不用您点菜因为也无菜可点店主就会不言不语地给端过一碗热乎乎的米饭,然后,再摆上几碟菜,如咸黄瓜、豆腐、咸芫菁之类。于是,我们就端起饭,就着小菜吃起来。快要吃饱的时候,店主还会端上来一盘红薯,这算是中国的一道甜食吧。等我们把所有的东西吃到肚子里后,浑身上下立刻充满了力量。向店主付了几个铜板后,我们继续赶路。    
       在这露天饭店吃饭有许多好处,其中包括能饶有兴趣地观察到眼前形形色色的过客。比如,从穿衣着戴的外表可以看到:苦力、挑夫、商人、官家信使、文人墨客,甚至是坐着轿子的富人与官人。从穿戴上看,除个别有钱的人外,绝大部分都似农民的打扮。不过有一点,即使是农民,也无一人是赤脚行路的。苦力与农民身份的人根本就不进露天饭店,他们只是在村头大树下面歇会儿脚,然后就掏出自带的食品,狼吞虎咽地吃上几口。有一个肩扛货物、行走吃力的青年人也来到大树下小憩。青年人脸涨得通红,两腿发软。放下肩上的重货后,他才深深地出口气。从货物的重量看,足有八十公斤。可能是累得筋疲力尽了,他一边使劲地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吃力地回答着我们简单的问话。通过一问一答,我得知,他是给一个雇主扛贵重物品。按雇主苛刻的条件:只有一次性扛走不低于如此重量的货物才能支付全部运费。〃你挣的真是一笔舍命钱!〃与青年人的谈话刚一结束,就见一顶轿子被抬了过来。轿子是由两个中国人抬的。前面的人一身的疲惫,从脸上看,好像患了结核病一样双唇煞白,此时,他似双腿瘫痪地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与他相比,后面的人倒显得健壮一些。他们两个几乎同时放下轿子,然后急忙坐到露天饭店的凳子上。几秒钟后,没等店主把手中的两碗米饭递过来,他们就抢着夺过米饭,同样是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第一碗米饭吃完了,那位身体瘦弱的年轻人的脸上、唇上开始出现了血色。几碗饭过后,他那病弱的脸上开始露出了一丝笑容。放下筷子,他随手卷上一支烟,然后大口地吸了一口。他一边吞着烟雾,一边与临近的过客攀谈起来。不过轿子里的主人开始催促他们了。无奈,两个轿夫又一脸愁容地回到轿子边,极不情愿地抬起轿子继续着艰苦的路程。    
       那顶轿子刚走,又一顶轿子停在了当地。与前两位轿夫相比,这两位显得很健壮、有力。坐下后,他们并不急于吃饭,而是卷着旱烟与对面的过客聊天。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很难使人相信:他们竟是肩扛沉重的轿子,从崎岖不平的山路赶来的轿夫!    
       与平坦的路面相比,山区的小路是极为难行的。若是我们欧洲人遇到这种路,肯定是火冒三丈,但是具有极强忍耐力的中国人却很少有怨言。此刻,我们就身处山区。这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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