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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

神的记事本-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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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想多学习点她的行动力。心里一边这么想着,却又担心刚才不是说周边商品的权利关系很复杂?光靠我们俩在这儿私底下决定这些事,真的可以吗?

    「那我就请藤岛同学来听了!」

    电话被硬塞到我手上,我既害怕又惊讶地接听了电话。

    「呃……我,我是藤岛。藤岛鸣海。」

    『藤岛小弟吗?好久不见……好像也没很久喔?』

    善喜哥略微沙哑的温柔声音,光是听到就让人感觉平静。虽说是突然被强拉来听电话,幸好没说出什么丢人现眼的话来。

    「真的很抱歉,忽然想到结果马上变成这样……应该说,也不过才见过一次面,就请你帮忙处理这种事……」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是有关衣服的工作,我很乐意接受。至于有关设计款式的部分,应该要找个时间商量对吧?』

    「是的。当然是能越快越好,请问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呢?」

    『随时都可以,只是可能要请你来店里。抱歉喔,我没办法出远门。』

    啊,对喔。总不能放着店铺不管。

    『是跟小雏的工作有关对吧?有没有办法连他一起带来呢?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害羞,真是太有趣了。』

    原来他那样叫作害羞喔?人家说狗主人养久了就看得出狗的表情,我想野狼大概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那个……因为我还想活命,所以还是算了。第四代现在应该也很忙。」

    话一说完,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爽朗的笑声。

    我把话筒还给美嘉姊,两人确认各项细则项目后便挂断了电话。

    出工作室时,美嘉姊的表情沉了下来,并小声地询问我:

    「我昨天听人家说,壮大哥的团队扯上一些奇怪的事。据说是和暴力有关的……」

    「啊啊,这个嘛……那个,这件事……」

    虽说没有报警处理,但事情果然很快就在相关人士间传了开来,这点让我感到很不安。我站在原地呆了好一阵子,喃喃自语些不成句的话,然后再次开口:

    「我想这应该和第四代或平阪帮都没关系。没问题的。」

    脱口而出的尽是些客套的安慰话语。

    我想没有比在炎炎夏日独自前往动物园更悲哀的事情。

    从在入口处排队买票的阶段起,身后已经通过了好几对戴着草帽、一脸幸福的家庭,而我却得对着售票的阿姨努力说明:「麻烦给我收据,抬头请写『NEET侦探事务所』。就是……N、E、E、T、侦探、事务所……」我好想死啊。

    由于在广告设计公司的讨论时间超乎预期得久,距离拜访Livehouse的预定时间也所剩无几。我将手机的闹铃设定在一小时后,首先前往礼物店买了三只水豚迭在一起、看起来就无精打辨的布偶,这个也要收据。柜台大姊带着微笑的眼神刺得我好痛。

    而我也并不想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慢慢欣赏动物,所以在园区介绍的广告牌前确认过水豚所在位置后,便立刻前往该处。途中好几次和晒得黑黑的情侣及小孩们擦肩而过,耳里隐约听见这群男男女女毫无内容可言的对话。企鹅好可爱……北极熊好可爱……可惜没有猫熊了,不过小熊猫也很可爱耶……

    位在骆马和马来貘的栅栏角落,有一团大概双手环抱大小的东西,而身旁还依靠着另一团小个两、三号的小家伙,我想应该是水豚的亲子档。水豚的表情看似天真憨厚,除了同居的骆马和马来貘以外,甚至还会被外来的乌鸦威吓,只能孤伶伶地漫步。我把这种景象用艾丽斯借给我高性能数字相机狂拍下来,忽然觉得相机怎么湿湿的?原以为是汗水,当把脸移开时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泪水。这下害得我更想哭了。

    我心想,原来水豚也是坚强地活在世上。骆马吃草、马来貘吃梦(注:传说「貘」这种生物专门阣人类的梦),而水豚则是吞食像我这种既无趣又微不足道的人们的悲伤而活。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慨就像倾盆大雨般侵袭我,若是继续待在栅栏旁边,我一定会窝在那边动弹不了,因此我安静地收拾起相机,离这群动物们而去。

    朝着出口处走去时,忽然想起一件事。设计师好像跟我说过乐团LOGO上的鸟叫作……叫

    作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黑鸫吧?动物园内可能也有饲养吧?如果和善喜哥讨论时能有张实物照,是不是会比较有帮助?一想到这里,我立刻又走向园区导览的广告牌。

    禽鸟类的栅栏高度大约有四层楼高,里面长满了树枝,而且饲养的都是一些猛禽。我顺便询问一位看起来像是管理员的阿伯。

    「鸫?黑鸫?这个——我们应该没有喔。这后头有个专门饲养日本野鸟的栅栏,如果是虎鸫应该就有。」

    阿伯边用帽子不断地扇着脸边说明。

    「黑鸫不太会横渡到日本来,若是在欧洲就不算稀奇的鸟了。例如在英国,黑鸫就像是日本的麻雀一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只好上网去查了。只是不稀奇的拍摄对像往往反而不容易在网络上找到相关的图片。

    「现在是不是很流行黑鸫啊?像是布偶剧之类的?一

    「咦?」

    「刚才有个年轻人也来问我有没有黑鸫。啊,你看,就是那边的男生。」

    我回头看着阿伯用下巴指着的方向,只见一名身材高眺的男子双手倚在企鹅栅栏的扶手上。头发上极为明显的金色挑染,还有那件衣服——没错,就是在那时花我的钱买的衬衫。

    「……炼次……哥?」

    虽然到企鹅的栅栏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鸟群在那边嘎嘎叫个不停,即使是这样,那名男子似乎还是听到我的呼叫,并转过头来。我很勉强地看见那深藏在防风型墨镜下睁大的双眼,是炼次哥没错。

    「这不是鸣海吗——!?」

    话一说完,炼次哥大步靠了过来,并将我的肩膀一把抓起。

    「这不只是奇遇而已耶!没想到会在动物园遇到你!」

    我也是。你这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T恤!我的T恤,是不是鸣海拿去了?后来我偷偷跑回去罗多伦,结果没找到。」

    「啊,没、没错。」咦?我只记得我有拿回去,可是放到哪儿去了?

    「那件衣服很重要,原本以为不见害我哭了三天,还好还好——!多谢啦!」

    炼次哥边用力抓着我的肩膀摇来摇去边道谢,而管理员阿伯则是露出一副「虽然看不懂你们在做什么可是好像很忙喔加油吧」的浅笑而离去。

    「真是的,我超担心你的。居然害你牵扯进干架的混水,又不知道你的电话,你又长得一副就算从我旁边经过我都不会发现的平凡样子,身上还散发着好像三天后就会因为食物中毒而一命呜呼的衰样光芒……」

    「你管太多了啦!」原本想说难得有人关心我,结果竟然是这样子!

    炼次哥拿出原子笔将我的电话号码抄在手掌上。他似乎没有手机的样子。

    虽然心里原本就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会在这大到不象话的东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相遇?莫非所谓的孽缘就只要那么一丁点的相处时间就能形成?仔细回想分开的当时,我们还正在聊些破天荒的话题,什么试着做朋友、再确认看看是否会损坏之类的话……

    真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啊!

    我也没办法一开口就立刻询问当天无法问完的话,心想是否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再聊下去……结果还是净说些没营养的客套话。

    「呃……T恤要什么时候还你呢?请问炼次哥在做什么?一

    「来动物园看企鹅、北极熊……还有大白天就看起来无所事事、孤独寂寞的高中生之类的珍禽异兽。」

    「吵死了!你根本没权利说别人吧!我是请教你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如你所见,就尼特族啊。」

    说得也是。问这种问题的我才是笨蛋。因为从他身上嗅得出和阿哲学长跟宏哥类似的气息,原本就想说该不会就是这样?然而,我实在不愿想象自己身上就像带有尼特族侦测器一样,所以还是抱着希望他是有正当工作的人这种想法开口询问。

    「原本来上野是有其他要务的,不过好不容易来了动物园就顺道看看。刚好有个正在注意的乐团名字就是黑鸫的意思,所以为了看那是什么鸟而过来。结果居然没那种鸟。」

    我不得不再次注视炼次哥的脸孔。

    所以说……是和我同样的理由吗?看来不尽然都是巧遇而已。原来那个乐团名称的由来这么有名喔?明明还是独立乐团,而且还没有太多公开活动……

    「而且也没有描熊,说已经死了。原本应该给猫熊住的栅拦竟然住了小熊猫,害我还以为

    『陵陵』(注:上野动物园内原有的猫熊名称)老了变成咖啡色又分裂成两只咧!」

    最好是啦!

    「东京也改变不少了耶。」

    看着海狮漫游的水面,炼次哥露出一脸寂寞的表情。

    「……你原本也是东京人吧?大概去关西多久了呢?一

    炼次哥将防风型墨镜往上推后看着我。意外地竟是感动的眼神。

    「我跟你说过我是东京人吗?」

    「啊,没有……不是吗?因为总觉得你的关西腔有点不自然。」

    对了,我终于想到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像阿哲学长也不像宏哥……

    「有点像为了让场面平和才故意讲的那种感觉。」

    比较像第四代、如果他从头到尾努力博取某人欢笑……

    应该就会变成炼次哥这样子吧?

    因为太阳眼镜下真正的眼神,就和野狼一样。

    「我以前也住过关西,所以听了就知道。炼次哥的关西腔只要一不注意就会混杂标准语(注:俗称的东京腔)吧?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关西人就刚好相反。听起来好像在说标准语,却会忽然变成关西地方的重音。」

    话说到此,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相当自以为是而突然感到慌张。

    「那、那个……如果不是这样——」

    「在东京出生这一点并没有错,我直到四、五年前都还住在这边。你这家伙,长得跟水豚一样阿呆,却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别敏锐嘛。」

    炼次哥笑着用拳头轻推我的胸口。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炼次哥露出自然的微笑。

    「话虽如此,但其实我也没有去关西。只是在千叶县附近闲晃。」

    我纳闷地摇摇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说关西腔呢?

    「因为我到处借钱,最后变成无业游民。千叶比较温暖呀。」

    「那……难道不能待在老家吗?」

    「我的双亲早就不在了。」

    原来如此。我坦然接受事实并背靠在扶手上,眼睛则注视着从休息区拿着刨冰兴奋走出来的一群小学生年纪的女孩们。

    炼次哥歪着头看着我的脸。

    「……真是奇怪的家伙,什么都不问了吗?」

    「什么都不问了?」

    「一般来说,至少会说声很抱歉问这些。是生病?还是意外……之类的话吧?」

    「可是你不觉得被问这些问题很令人生气吗?」

    炼次哥眼睛眨个不停,接着将太阳眼镜戴上后就和我一样背对着企鹅们。几个兴奋小孩子的叫声经过我们面前,接着只剩下朦朦胧胧、令人虚脱的夏日午后阳光,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动物屎」水中小。

    炼次哥忽然开口:

    「鸣海的也不在了吗?」.

    我低下头注视着脚边。

    难道他看得出来?才经过这么一小段对话?

    说不定真的看得出来吧?我想我们恐怕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一页把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往肚里吞。我突然有点忐忑,会不会讲得太直接,因此惹毛了炼次哥呢?「不觉得被问这些问题很令人生气吗?」换作是自己被回这种话大概也会感到不悦,毕竟是有点过于自私了些。这就如同嘴巴里的伤口,不管是用舌头或牙齿触碰,感觉还是会痛。

    「……母亲已经过世了。老爸根本就很少回家。」

    「你看起来不像是可以照顾自己的人,都怎么办?」

    炼次哥带着一点苦笑询问,这让我多少有点放心了。

    「我还有姊姊。她比我能干很多。而且老爸再怎样还是会给我们生活费。」

    「根本就是直接朝尼特族前进嘛。」

    就连才第二次见面的人都这么认为吗?我开始认真为自己的将来感到忧心了。

    「你老爸……他很爱你吗?」

    「……怎么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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