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香纪-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斯剧院和工会大厦圆柱大厅。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老房子
我住莫斯科大学主楼宿舍,由任意窗户望出的风景,很像对面是高拔入云、刀削斧劈般的山壁,上头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开凿了无数个龛窟,想想因各楼区又浑然一体,自己本也在同一座山里,也是一尊罗汉。取经求道,须经诸多苦难,罗汉或愁或怒,也是情非得以。
老建筑外观气派体面,内里处处腐朽破损,老鼠蟑螂不计其数自不待言,我住的区新装修,动物倒还罕至,别的问题就免不了了。
上回我从贝加尔湖回来,踏上通向家的红地毯,直嗅到一股不祥的味道。待撞开屋门(门框变形,几乎打不开),即见到屋当中两大盆水(显然管理员已闻风而至收拾了一下残局),地上水迹未干,床铺边还在往下滴水,惨不忍睹,才知道是潮木头的味道。这不是我家第一次漏水了,不过是最惨重的一次。烧了一个电脑变压器,遇一人,告知要去买变压器,那人说正好同往,他也要买变压器,我问你家也漏水?那人乐,说不至于漏水那么惨,是电线烧了,我问怎么烧的,他说忽而墙冒青烟,疑似狐女窥其夜读,穿墙而来投怀,然后便是电光火石干柴烈火。我想那还是因为墙内潮湿电线老化短路,从此之后担忧火灾之心又增几分。没过几天他家当真漏水一回。
房子质量问题引发的事故,对住户不但没有交代赔偿,还要怪罪到住户头上,这说不过去,叫人生气。有个小姑娘,住在1999年曾因火灾烧死12人(其中5个中国学生)的莫斯科西南边的宿舍(那儿可不太平,歌剧院就离那块儿不远,据说见街上一车一车特种兵开过,后来又说见了装甲车,后来说开坦克了,热闹得胡天胡地;我曾住那儿,02年光头党猖獗,致信各大使馆,令所有外国人离境,限期之后格杀勿论,四月中有一周时间街对面都停两三辆警车,光头党过几个小时逡巡一趟,我们屋里囤了好多吃的,不怎么出去买,国际教育中心因为都是外国学生,默认停课,我们整天家待着看书打游戏,过一个半个钟头就趴窗户上望望,为革命保护视力,顺带便看看有没动静),烧了个插座,现在管理员见她就骂,还扬言要赶她出去,骂得小姑娘痛不欲生,终于下决心苦学俄语用来回嘴,我答应她待她大捷以匾相赠,上书中俄文对照:吵架王。待名头响了,还可开展代人吵架的业务,既取财有道,又锄强扶弱。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我无法想到的人和事
我的朋友的前女友是莫斯科人,她的妈妈靠外公的退休金过活,在家待着,玩电脑游戏,只结了一个月的婚,从此只爱男电影明星;她的外婆是崇拜光头党,也就是说,那位老太太是个激进的、强硬的民族主义者。我问我的朋友日子好过不,他说还不错,她们对他倒蛮好,但是原则上支持“真正现实的政治活动就发生在大街小巷”说法的暴力行径。我的朋友凭其个人魅力征服了一屋子莫斯科女人,虽然在地铁里挨过好几次揍。
我没有挨过揍,横眉冷对骂骂咧咧或是无缘无故看我不顺眼的人还是遇着过,遇到之后心情就很坏,长此以往,恐怕早晚我也变成拉长了脸、乖戾表情、神经兮兮的妇女。不是仅'凭人忒看这韶光贱,实在是驻颜无术,故归心似箭。
我的朋友转学去圣彼得堡拍小电影,我因为曾经亲历在下午繁华光明的涅瓦大街上距我两米不到处一过路韩国男孩被三四个素不相识的俄国年轻人推倒在地后用皮靴猛踹完脑袋扬长而去的事,认为他此去凶多吉少,再一想莫斯科也半斤八两,而且圣彼得堡有好吃便宜的中餐馆,莫斯科就没有一家好吃能吃得起的。
近日我们宿舍区的网线由于网管之间经济利益发生冲突被统统扯掉了,所以只能闷在屋子里看片子,间息互相走动,拷贝新片,聊天,聊起来都说受够了老太太们的气。大家出门都坐地铁,碰到老太太,大家都很乖巧,都让坐,不会像傻孩子那样坐等着被见不到空座的老太太一顿臭骂命令站起来让坐(这事上老太太们不偏袒俄国孩子,而实际上不让座的情况极少发生),让座是应该的,没什么好说;可有人说他让了座却被坐下的老太太硬说他站得不情愿没礼貌,我相信是冤枉。我基本上是不坐的,省得麻烦,还能避免腹臀脂肪堆积。然而仍未幸免。有一回我和一个中国女同学坐地铁站着聊天,声音极低,聊着聊着察觉旁边一老妇人怒目而视,我想莫不是哪里得罪她了?百思不得其解,让我女同学站过来些,让老太太站得宽舒气顺些,结果她仍狠狠盯着我俩,且嘟嘟囔囔起来。说着说着,大声冲我俩说了一句:“讲俄语!”我同学对我说只当听不懂为好,免得争执起来她来了精神,我俩一时没话说,又不愿就此停下不说,仿佛屈服于其淫威,遂没话找话东拉西扯,说得颇费劲,完全不知道在聊什么,只是为了讲中文。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对她身前一男的激愤地说:“你看她们!竟然不说俄语!怎能这样!”那男的只说:“那怎么了?”背对她不再搭理。老太太便自个儿在一边咒骂。我说了这事以后,他们都说这有什么,都遇上过类似的事,遇得多了。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俄罗斯人到了美国
今天文化公园附近1美元可以换到29。77卢布,1欧元可以换34。65卢布。
美元跌得很厉害,已经跌到三年前的汇率;欧元涨得稳健。欧元刚刚在换汇点露面时和美元差不多,那之前满街只有美元汇率。少数换汇点可以兑换其它国货币,比如新阿尔巴特街口能换人民币,但比较低。卢布标的物价却一直在涨。
清楚汇率并不是我特别留心的结果,在莫斯科及俄国其它城市,到处都是换汇点,换汇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标着汇率的牌子挂在外头,比什么招牌都醒目。各个点汇率不同,哪怕咫尺之遥,一墙之隔。这和卖其它东西一样,同样的东西,相邻两家店铺或挨着的货摊卖出的价格都硬是不一样。书底不印定价,定价自由,浮动不定。地铁站有三个报摊,同一份报纸分别卖6块、6块半、7块,看来从卖7块的摊子上买报纸的人会始终如一地在那儿买的,不然就很难解释。顺便说另一件事:即使一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也会自然站到队伍后头去等着,——“旁边的店铺也有卖呀,”我很纳闷,反复比较商品质量和价格,始终没有找到有什么差别。生意好跟不好,似乎没什么规律可循,换了是我开店,东西又好又便宜,却门可罗雀,会想到是风水问题。——所以我这样的心智不适合开店做生意,尤其在俄罗斯。还老听人说这么件事:有个人逛市场,看见一个卖蘑菇的老婆婆心生恻隐,便想做件好事,对老婆婆说:“您快回家去吧,您这些蘑菇我都买了。”老婆婆眼睛一瞪,大声说:“我要都卖给你了,那别人怎么办?难道别人就不要吃蘑菇了吗?真自私呀!”这故事太夸张,可信度不高,但俄罗斯人这样思考问题并不离奇。俄罗斯被说成是“层层包裹的谜团,人们唯能笃信不疑”,此言不虚,有时这谜团更像一个大线疙瘩,越缠越大到了实在不得解脱之际,只好快刀乱麻,这就有了我曾经想起来就有点儿激动的俄式轰轰烈烈、大刀阔斧、惊世骇俗。
利用换汇点的价格差可以炒汇,只是要冒将美元或欧元换成一大笔卢布之后再去另一处买外汇时被告知没有那么多外汇了的风险,好在现在卢布不那么烫手了——曾经就像烧到头了的炭,风一吹就成了满天的灰。
许多商品按美元标价,现在也用欧元,工资有时发美元,交易时用卢布。因此有那么一个老笑话:俄罗斯人到了美国,又惊又喜:“呀!他们这儿也用美元!”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准备过节了
12月24日晚,莫斯科的绝大多数人按兵不动,一切照常。25日眼看着就要过去,各处广场上的巨大圣诞树及披挂彩灯的节日装饰仍泰然屹立不动,丝毫没有像世界上其它一些地方的礼品包装纸盒缎带那样要被收拾起来冷藏一年的冷清衰败相。每个换汇点都排着队。市场边堆放着捆束好供出售的树木,地铁口人们手里拿着小的纵树枝和松果在兜售。这里的节日还没正式开始呢,虽然一个月前人们就欢欢喜喜地用闪光纸装饰起商店,营业员戴上了白绒边红帽子,那就好像是观众为了所期待的演出早早地入了场;而25日一过,便听到乐队已经坐齐,咿咿呀呀地将乐器上手调弦试音起来。要到1月1日,大幕才正式拉开,为新年庆祝七日,1月7日过上一个东正教的圣诞节,到1月14日俄历新年。这样丰盛的节日,一年中有两回,一回是白雪皑皑的一月,一回是春意融融的五月,即便不吃什么大筵不醉酒不当歌不起舞,心也被全城如美梦般慵懒而欢畅的气氛熏着、酿着,横竖俄国人对时间的概念的质地就像是金属的融汁,软的,稠的,流淌着的,精神上自然很是饕餮享受。
节日期间,商店也不工作,大雪纷飞,比雨天睡觉更加惬意,连雨打芭蕉或铝制窗沿的小干扰都没有,向梦里陷得更深,梦境更宽广。睡觉和饮酒既能止咳,又能忘忧,不爱干这两件事的人是傻瓜。
从1月7日还能过上圣诞节这件事上足可以看出坚守传统不妥协不同化的好处。
1月14日即俄历1月1日的新年是1966年由了不起的彼得大帝定下的,针叶树枝也随此命令进入千家万户,如今后者要在连任的卢日科夫市长手中终止——从去年开始缩减树木的使用,增用人造纵树,市长硬性规定不砍不伐、保护森林,大人英明!举措良多,譬如在某公园栽种了1300棵杉树、700棵松树、300棵落叶松、100棵杜松树,维护着莫斯科“森林中城市”的本来面貌。处在树林庇护下、怀抱中,便能免却在睡眠时因呼吸混浊空气而噩梦连连甚至窒息丧命之虞。
贴士:
俄罗斯人吃早餐比较简单,有时几片黑面包,一杯酸牛奶就算一顿早餐。但他们对午餐和晚餐都颇为讲究,爱吃肉饼、牛排、烤鸡等高脂肪的肉类食品,爱吃油炸马铃薯。对中国菜十分欣赏,尤其爱吃北京烤鸭。俄罗斯人一般不吃乌贼、海参、海蜇、木耳等物。
俄罗斯人的午餐、晚餐不可无汤,且汤汗一般要浓。另外,午餐、晚餐都少不了冷盘。凉菜小吃中,俄罗斯人喜爱吃生西红柿、生洋葱、酸黄瓜、酸白菜等。在整个进餐过程中,吃凉菜的时间较长,约占三分之一。
俄罗斯人喝啤酒用以佐餐,爱饮烈性酒,特别是伏特加,酒量一般都很大。对中国烈性酒也有兴趣,不爱喝葡萄酒。
黑面包是俄罗斯人餐桌上的主食,乍看起来颜色像中国的高粱面窝头,切成一片一片的,口感有点儿酸,又有点咸。黑面包极富营养,又易于消化,这是因为,发酵黑面包用的酵母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生物酶。据俄罗斯朋友介绍,烤黑面包挺费事的,光和面和发酵就得近两天时间。做好的面包坯,放入温度均匀的俄式烤炉里用文火焖烤,出炉时面包底部能敲得梆梆响,色泽黑光油亮,切开香软可口而又不掉渣,这才是黑面包的上品。由于工艺复杂,所以俄罗斯主妇们一般都不在家里自己做,而是到面包房去购买。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考试
临近学期末,免不了要在一番考试上周旋。考试又分考核与考试两种,考核仅有及格不及格之分,考试五分制,考不及格可以补考,考得不满意可以补考,只要双方愿意,随时可以补考,补考多少次都行,考到至少一方满意、或放弃、或妥协为止。
考试多采取口试的形式。考试前布置范围,考试时抓阄抽题,有策有论,当场签分。老师与老师不尽相同,有的喜欢闭目养神地听学生侃侃而谈、口若悬河,一通地说下来,直到打住,这一种相对来说是容易准备的,同我国古时候的童子科好像差不多,但也有一种可能,在阐述自己观点时,已经扯豁了边,“走远了”,还不知不觉,直到一个三分落下;有的喜欢边听边不住地提问,东西南北到处插杠子,把死记硬背的那点东西全都打散了,还要求准备充分,指哪儿打哪儿都能不落空,难度不小,然而有其好处,便是能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投其所好,只要揣摩得当,更正及时,顺藤摸到五分的瓜不在话下;还有一种喜欢辩论对话式,追求古风,甚是难缠的原因是老师喜爱难缠的感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