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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心素如简-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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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颤颤地,在眼中缓缓流转。
  简庭涛伸长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揽在怀中:“你……都听到了?”
  心素不答,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着。
  过了半晌,她将头埋在他怀中,鼻音浓重地:“庭涛……”
  简庭涛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得更紧:“嗯?”
  她有些不忍地:“……你去看看……”
  简庭涛平静地截住她的话:“不必,青承在外面等着她,她不会有事。”他站在窗前,“况且,她也该是时候好好想清楚了。”
  心素低低地,祈求地:“求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回到那间小小的客厅,心素一直低着头。
  待到简庭涛去厨房烧好一壶水,泡了一杯清茶出来,心素仍然默默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她的肩膀轻轻颤动着。
  简庭涛坐了过去,才惊讶地发现,她毫无顾忌地默默饮泣着。
  他十分惊讶。
  他从未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
  他默默揽住她。
  心素紧紧依附着他,仍在哭泣。
  这么多年来,这是心素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
  他坐在她的身旁,轻轻地顺了顺她的长发,搂住她。
  心素几乎是有些疲倦地握着他的手,低低地:“柯旭去世的那天,柯伯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在医院的走廊内,尽管柯伯父他们拉开了她,但是,她哭着骂我的话,我听得很清楚很清楚……”
  “柯伯母说,她早就知道,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总是会连累最亲近的人。我妈妈跟柯伯母以前是好姊妹,但是,她因为生我落下了病,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去世得那么早,后来柯旭,柯旭……”
  她喃喃地:“柯旭八岁开始发表文章,十岁他的诗就得到全国大奖,他念书跳级,十六岁就上了北大,他是全家人的骄傲,我爸爸说过,柯旭是他这辈子唯一见过的天才……”
  简庭涛低低地哼了一声。
  心素恍若未闻:“虽然柯旭……,但是,他终究是因为我而被车撞到的,他还那么年轻,那年,他才十七岁,他怎么……也不该只活十七年啊……”
  简庭涛看着她,神情略带复杂。
  “那个时候,我曾经想过,这辈子,我都不要结婚,我要跟爸爸在一起,一辈子,都守着爸爸……”
  简庭涛低头,重重地咳了一声。
  心素不看他,默然半晌,低低地,气息有点不稳地:“可是,后来,我碰到了你……”
  简庭涛心里微微一荡。
  心素又是一阵静默,她的泪水,依旧一颗颗扑簌簌地往下落:“我一直忘不了柯伯母那年说过的话,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以为,只要我牢牢地把爱和关心埋在心底,埋在谁都不会知道的地方,永远不说出来,永远不让老天爷看出来,它就不会跟我抢,它就不会抢走我身边的人,我身边所有,所有亲近的人,都会永远平安,幸福。”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满,我知道那个时候你经常跟叶青岚在一起,我知道你晚上总是很晚回来,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装作不在意,我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一天,我没有办法再支撑下去,为什么,我看到你跟叶青岚在一起,我还是会心痛,为什么,在我离开的时候,我还是会心痛,我……”
  她的话,湮没在简庭涛突如其来俯下去的唇间。
  半晌,心素挣脱开来。
  她的脸上绯红一片。
  她看到了简庭涛眼中浓浓的,热烈的光亮。
  简庭涛不由分说,头又俯了下来。
  心素用力推他,她的声音中,仍然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感冒……”
  简庭涛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浓浊:“唔,分我一点又怎样……”
  他已经忍了很久,他不想再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心素看了看客厅的钟。
  几乎是同一时间,简庭涛闭眼蹙眉,喃喃地:“我好累……”
  心素瞥了他一眼,他半仰躺在沙发上,他的眼角有淡淡的黑影,的确很疲惫的模样。
  她咬了咬唇,站了起来。
  简庭涛拉住她的手:“干嘛?”
  心素的脸庞无缘飞上一抹红晕,低声地:“去客房,给你拿被子。”
  简庭涛睁开眼,一把拉下她的身体,断然拒绝:“不要。”
  他起身,抱起心素,径自走到她房内。
  房间里,弥漫着他熟悉的,属于心素的淡淡的馨香。
  一直以来,她很少用化妆品,但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无以名状的香味。
  清新得宛如阳光下青草的味道。
  他轻轻将她放倒在铺着素雅床罩的床上,然后,飞快地将身体覆了上去。
  他的双眸,自始至终,一直牢牢锁住她。
  心素几乎可以看到他深幽眼眸中的自己,泪痕未干,脸上微微发烧。
  她微微喘息:“庭涛……”
  简庭涛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缓缓地,从容不迫地,为她拭干了脸上的最后一抹泪痕。
  他温热的手,在心素温润的脸上,专注地,或重或轻地拂过。
  从头到尾,他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的眼底一片灼热。
  心素的脸,已经绯红一片。
  她太知道他眼中的灼热代表什么了。
  相隔已经这么久了,他的肢体语言,一举一动,她依然熟悉。
  简庭涛慢慢地解开她的衣领,将唇轻轻地,辗转烙在她的肩头。
  很久很久以前,新婚之夜,他也是这样,轻轻地,将吻烙在同样的位置。
  那个时候,他曾经说过:“心素,这是专属我的……”
  他还说过:“心素,你……也是我的……”
  那夜,他的狂喜,他的温柔,一直印在心素心上,即便,即便……,她也从未忘却。
  正因为无法忘却,所以,她一直不谅解,她一直有怨恨。
  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只因为,还有……
  爱。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简庭涛逼近她,几乎将鼻尖抵住她的,他的呼吸热热的,吹拂到她脸上:“心素……”
  他轻轻啃啮着她的耳朵:“……我是谁?”
  他的语气中,说不出的坚持和固执。
  心素怕痒,躲闪之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微微酸楚,这个曾经骄傲的大男人,这个曾经固执得有点自大的大男人,同样的,这个对感情几近洁癖的大男人。
  这一刻,他的口气中,居然有着一丝丝的不确定。
  她的眼角,渗出点点的泪。
  她缓缓转过脸去,第一次主动地搂住他,主动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几乎在同一刻,她得到的,是更缠绵,更深切,更辗转的回应。
  夜深了。
  窗帘吹拂起一室的暖意。
  忘川河,奈何桥,彼岸花,在那一刻,终于慢慢远去。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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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遁世的轮回

  第二天,心素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明媚的眼光透过浅米色的窗帘,隐隐洒了进来。
  一年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晚。
  她先是一惊,随即释然,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她的视线,转回到床上,动了动身体,突然间,感到有点不对劲。
  她的身旁,多了一个原本应该在客房床上的枕头,枕头上,还有小小的凹痕。
  嗯……她想起来了,昨天,昨天……
  简庭涛送她回来,后来,很晚了,再后来……
  她轻轻呻吟了一声,将头埋到了枕头里。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醒了?”
  心素循声看去,是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略带慵懒地靠在门边的简庭涛。
  她一窘,将头埋进被子。
  简庭涛慢吞吞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掀开被子一角:“懒虫,起来吃午饭。”
  心素眨了眨眼,一边伸手去捞被子,一边低声嚷道:“你先出去。”
  简庭涛屏了屏息,随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颈边轻轻划过,似笑非笑地:“傻瓜。”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床边的衣服,“我帮你。”
  心素大窘,几乎有些结结巴巴地:“……不……用……”
  她徒劳地,想要去抢衣服。
  简庭涛轻松地拦住她,他伏低身体,俯向心素:“真的不用?”
  他的眼里,微微的笑意。
  心素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真……的……不……用……”
  可恶!他就是算准了她连动都不敢动,才故意这么逗她。
  这个简庭涛,还是和刚结婚那年一样可恶!
  简庭涛挑了挑眉,站了起来:“那好,两分钟之后,如果你还没好,我再进来。”
  某人施施然出去了。
  等到心素推门出去,吓了一大跳。
  简庭涛坐在她的小餐桌旁,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在看着什么,旁边堆了一堆文件,还有一杯香浓馥郁的咖啡。
  她一愣,有些狐疑。
  她不记得他昨天带了笔记本过来。
  她目光转了转,更是一愣。
  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放着几个装衣服的大服装袋。
  明显是全新的。
  她看着房间里除她之外的那个人,一直心无旁骛地盯着电脑,仿佛她不存在,一时不便开口相询,脑子里一片晕乎乎的,便往厨房走。
  进了厨房门,她接着发愣。
  流理台上,满满当当地,放满了一碟接一碟的精致菜色,旁边是一大包调味料,还有几盒卡布其诺咖啡。
  简庭涛的最爱。
  她揉揉眉心,决定去洗个冷水脸,清醒一下。
  两分钟之后,简庭涛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声低低的惊叫。
  他微笑了一下,慢慢踱过去。
  心素盯着梳洗架,眼中满是困惑。
  原先错落有致摆放着护理品的梳洗架上,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塞了满满当当一层的男士护理用品。
  电动牙刷,剃须刀,须后水,男士沐浴露,男士洗发露,男士古龙水……
  应有尽有。
  好几条新毛巾,大大咧咧地,占据着她原本十分宽裕的毛巾架。
  她转身,看着靠在门框上朝她微笑的简庭涛。
  简庭涛慢条斯理地,先递给她洗脸巾,示意她洗完脸。
  然后,将她带到厨房间,好心解释给她听:“妈说你好久没吃过家里的菜了,让人特意送过来的。”
  心素点点头,贾女士的好意她十分心领,然后,她看了看那台电脑。
  简庭涛继续慢悠悠解释:“我有一阵子不在公司里,诚岳送来的几份急件,要赶着处理。”
  心素微微蹙眉。
  嗯,两个。
  她的目光,又转向沙发上的服装袋。
  简庭涛心有灵犀不点通地:“昨天的衣服……”他含蓄地,“不能穿了,所以,我让柳秘书新买了几套,连同洗漱用品一起送过来。”
  心素脸微微一红。
  兼暗暗呻吟。
  还有什么人,是不知道的?
  简庭涛看着她,唇边继续噙着笑。
  的的确确,没有什么人,是不知道的。
  老妈、大厨、司机、封特助、柳秘书……
  他一早下楼去闲逛了一圈,那个看上去憨憨厚厚的大厦管理员山东老伯,看到穿着休闲服的他,心照不宣地,直冲着他笑。
  就连他打电话给叶青承询问情况时,也“无意中”让对方知道,他昨天晚上,成功地留了下来。
  嗯,他的确是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小心。
  心素从来不知道,简庭涛居然还很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气质。
  因为她那个小公寓的东西,逐渐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客厅里,多了几盆名贵花卉。
  书房,多了一堆一堆的文件,后来,简庭涛索性又搬了一张书桌过来。
  家里,开始零星出现他的衣物,起先是一双鞋,一件衬衣,或是一套西装。
  后来,有一天,心素趁着天好,到客房去翻晒衣物,打开壁橱一看,已有大半壁江山,被鹊巢鸠占。
  她无奈,认命,一件一件搬出去。
  就这样,她的生活,连同她的空间,逐渐逐渐被蚕食。
  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每逢下班,简先生必来她公寓报到。
  大咧咧地,毫不羞愧地,大肆占领她的地盘。
  如同到了自己家般自在。
  时间久了,心素只好习惯。
  习惯到某一日开了门,看见两名不速之客懒洋洋躺在地板上,似睡非睡地斜睨着她时,她也能安之若素。
  那是简庭涛从孩提时代就豢养的两个宝贝。
  硕大无比的两只巴西绿毛龟。
  只认简庭涛,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即便来到她的地盘,靠她定期喂食,对她依旧爱理不理。
  让心素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心里对简庭涛还是有几分感激。
  感激他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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