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爱情-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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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怎么去试,而是从床上坐起来。
小桐的嘴角还溢着桃汁,她听见他穿鞋的声音。
在一个刹那间,她连续地看到他站起来,往前走,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是往她这儿来的, 不仅是往她这个方向,而且直接冲上了她。
她转身,想走,因为她感到了他有力的抓她胳膊的手。
他的喘气十分剧烈,她有些害怕。但从他手上传过了那种力量,这又使她好奇,使她想起在 公司几年来,他对她的好感,以及他这个人本身的那些印象。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她想。
他仍然是软弱的,这从他头部的动作可以看出来,头仿佛不能支在脖子上,而凄凉地往下坍 ,歪着,她侧着转过身,身体没有完全从椅子上站起来,右侧的腰部抵在桌沿上。
第五部分:小芳奇怪的声音
唐安,她喊。
小桐,他也喊。
无论谁责怪他们的速度为什么这么慢,就必须认真地看一看,唐安趴在她身后的摸样。 他想,如果小桐稍一用力,或许她可以立即就逃了出去,但她没有,她好像被他 那种令人心痛的低沉的叫声给震动了,那是奇怪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会干什么,她在等他完全醒过来。
她说,唐安,这是工地。
他喊,小桐。
小桐没有即时地调整她的姿势,这件事后来之所以很难弄清楚,跟小桐的姿势有关系,因为 她背对着唐安,那么她对唐安更多的印象仍然是建立在记忆中他那些虚弱的表现上,她没 有很认真地看他的发红的眼睛。
甚至,她主动地用手反过来握住他的胳膊,这在唐安看来是一种有意义的暗示,尽管小桐 不过是处于一种短暂的平衡。
他在后边,他没有想到要搂抱或温柔地亲吻她,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把那一只箍在她 胸部的手放了下去。
小桐听到了这种声音。
他在她后边,解裤带时,他意识到腿必须先翘起来,就像解小便时的狗,他记不得狗在做这 种事情时的姿态,但他相信至少狗是从后边骑上去的,他也得这样。在她后边,他就用不着 看她的脸和脸部的反应,他只要喘气和动起来就行了。他有一阵子发烧,但压在她背后,抵 紧了她,她反而就沉默地听任这狗样的人了。
她确实是想喊了,然而她并没有,她总以为这么个人会停下来的。
她没有转过身,艰难地扭过头,这时她看见他的眼睛,那是一种绝望中的疯狂,令她浑 身颤栗,她更没有去喊了,只是跟唐安说,你让我转过来。
此时,唐安已重重地抵在她身上,她略微地弯下腰,口中在喊,不行,不行。
也许,他应该吻她,但他没有,他的嘴巴在不停地哼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在房间里蹿行,他 的左手搭在她胸上,只是安静地环抱在那,她的手也嵌着她的手,他没有去抚摸,他终于在 这时候知道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渴望。
从后边,他拽掉了小桐的裤子,完成了这件事,前后只有十分钟。
他浑身在动,脸上沾满了汗。小桐一声不吭,拎上衣服,他的脸透着一种可怕的近于酱紫的 红色。
她维持着那种姿势,这是一种令人可怕的姿势。
唐安双手往后撑住床沿,闭上眼,他抑制了那种喘气。
她的脸在那种可怕的颜色消褪之后,眼睛凶狠地往外鼓胀着,虽然没有说 话,但她知道了一切,因为一切已经发生。他没有去抱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把那包手纸 递给她,好像他们是早已决定了必须这样的。
这是一种最可恶的错觉。
她没有用手纸。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放声大哭起来。唐安让她不要哭,可她根本听 不见,还是哭。
猜到这其中的一些奥秘。他们看见椅子和桌子都被抵开了。
她看着门。在刚才,门一直是半开着的。
他在她背后。
就因为在她背后,所以她没有快感,甚至没有感受,只有那十分突然的一切,她今生从未碰 见也从未考虑过的突然。
她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她仍能收拾桌面,没有挨他。
小桐收拾桌子之后,没去在意唐安的眼睛。唐安的睫毛硬硬地戳着,眼球在暗黄的色彩中 ,闪着短暂的跳动的红,那如同他身体里的精血,在与小桐发生性关系之后,他不得不摸摸 自己的尾椎,他想掩饰住自己的尾巴,尽管在事实上,尾巴并不存在,但他仍想摇动它,以 便在稍后的时间,把它夹在自己的臀沟,他要老实起来,要变得富有同情心,这是一股子狗 味,他打了个哈欠之后,用舌头舔净了嘴角的汁水。 小桐的身体如同没有发生性事,一再规矩地移动着。他知道她会作出适当的反应的。
现在,他摸着耳朵,想分辨她心跳的声音,然而她心跳十分微弱。他的耳朵高高地悬在空中 ,听不到地面上丝毫的响动,他知道是自己把自己悬在危险而焦躁的半空中了。
他蜷到了床上,捂住小腹,那儿有丝微的绞痛。
第五部分:小芳回到她自己的家
8
小桐回到她自己的家,她的男朋友吴杰还在地矿厅后门那儿等她,她没到那儿去,这表示 她已经想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至少是主动的,她打电话给吴杰。吴杰很快赶到她家。 她把卧室的门抵起来,吴杰把他的眼镜往上抬了抬,他也预感到她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讲。
她说,我们要分手啦。
为什么呢?他问。
她说,因为我遇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他问。
她说是身体方面的。
身体不舒服?他问。
她说,有人强奸了我。
他一下子蹲到地上,捂住脸。她的爸妈还在客厅摘菜, 不知他俩在里边干什么。
他并不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但他还是无法接受强奸这种事实,小桐说了这些话,脸上的 青灰色在消褪,一种执着而坚韧的想法在她心中滋长,她要报复,但她之所以提出跟吴 杰分手,是想真正来面对这种事情。
是哪个王八蛋?他问。
她没有说。
他叫道,是你公司里那个狗日的,是吧?
小桐没有作声。
他大声地叫起来,冲到了厨房。她爸妈紧忙跟过来,他拿到了菜刀。小桐站在卧室门边,看 到她父母要夺他手上的刀。刀还是夺下来了,但吴杰已坍到地上。她爸妈还不知怎么回事, 他在地上几乎要躺下去,小桐不动声色,这忽然使他悟出了什么,也就不说什么,什么也不 看,什么也不再理会,像个痴子似的走出门去。
他一走。她爸妈就到她边上,她母亲没有表情,也没有哭,甚至还没有弄明白事情的经过 。
而唐安在走出会堂时,工人们竟然聚在一块,蹲在会堂前门的台阶上。有一个人手持一瓶 啤 酒,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他想走快一些,但他做不到这一点,一边斜眼看着他们,一边往外 。自行车把在他手中歪着,后来自行车还是倒在了地上,工人们对他的动作没有反应。
他想也许他们听到了他在小桐背后的声音。
现在,不仅那种冲动和预感的某些力量没有了,甚至一切都立即没有意义了。
他到那家酸辣粉丝店吃了两碗粉丝,老板娘已有些嫌弃他,没有前几年他们相互照应时的热 情了。
他问老板娘现在生意怎么样?
老板娘很冷淡地说,无所谓。
他没有对她的无礼表示愤怒,给了她五块钱,没要她的零钱,推上自行车,骑上去,前往艺 术学院的方向。骑车时,他觉得在空中有一口假想的唾液飞过来,啐在他脸上。
小敏在排练厅出来之后,去了琴房。
琴房的值班 室在 地底下一层,小敏换了卡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间琴房了。练声楼共有六层,地上五层,地下一 层。他从未到琴房去过。
他跟值班的那个男人商量,我想到琴房去听一听。
值班员被他的说话声怔住了,似乎有些害怕,他问,你是。
他说,你放心,我也是人。
值班员让他填了表,进去了。
他从最底层的第一间琴房开始找起,一直往上。每间琴房的木门上都有一个厚重的长宽均只 有半尺的小小的玻璃窗,那是干什么用的?
每间琴房里几乎都有人。从外边听不见里边的声音。小的琴房里,一般只有一个人, 他们要么在练琴,要么对着镜子在观看自己演出的化妆,还有喉部的动作。
在四楼,他看见了小敏。小敏站在镜子前。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在弹钢琴,另一个男生不 见了,他扭着身子,勉强看见琴房里另一个人的肩头,是谁呢?
他没有敲门,他在等那个人移动。
过了五分钟,那个人让到小敏的身后,小敏在挺胸,那个人比划着胸部。那个人转过脸来, 他看见了,那个人就是最近老跟小敏在一块的高个子。
他非常失望,想走,跨过几道门,在四楼转角那地方点起了烟。那个高个子从琴房出来,从 他边上走过去,进了厕所,他也进了厕所,他进去时,高个子还在抖他的那东西,他听到水 响。高个子出来,他也出来,他看见别人进了琴房。
他走进拐角那间琴房,这是间布满灰尘的琴房,看来是不对学生开放的。
他的烟灰掉在键盘上。
他双手捶到音键上,声音很大,在琴房里回荡着,他把烟头使劲地摁到钢琴的顶盖上 。
最后他的头低落下去,再一次重重地碰响了钢琴。
然后,他似乎睡了过去。
琴房的值班员来关灯时,意外地发现了他。值班员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要。
他出琴房时,小敏早走了。由于手机没开,传呼上有五个小敏打的传呼。
他没有回电话,一个人到了热河路边。那儿的护坡特别大,晚上是情人们静 坐 聊天的好地方,由于地段有点偏,发生过几次抢窃,现在人少了,加上现在正是天气转热 的时候,野草长得很旺,他就在那儿坐着抽烟。
热河水位极低。河底有小孩在玩。
在他左手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在听收音机里边的节目,他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四十了。草 有点潮,他躺下去,看天上那凝止不动的星星。
第六部分:小桐带锯齿的刀子
1
小桐从那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没到公司来上班了。新街口会堂的工程立即宣告结束。 从公司里的人打电话到会堂这边找唐安的情况来看,公司多半已经知道了这件丑陋的事情 , 那些装修工人也仿似经历了一次耻辱,绝不跟唐安讲话。楼总派王强来帮忙收拾工程尾期 帐 款的业务。唐安不以为然,除了在会堂里转悠,就蜷在铺板床上睡觉。这是令人厌恶的空 闲时间,他相信人们正在准备。
第三天小桐的男朋友到会堂来找唐安。他买了把锋利的割肉的带锯齿的刀子。刀子正反两 面都可以用。
这人一来就把贮藏室的门抵上了。王强正在跟工人们清算工时,会堂负责人也没有理会小桐 的男朋友,既然是找唐安的,那么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唐安给这人递一支烟。
他说,我叫吴杰。
嗯,我知道了,唐安说。
吴杰把眼镜整了一下。他看见吴杰镜片背后的眼珠子。
他掏出刀。
唐安看见有锯齿的那一面朝向他,这使他不禁笑。这是干什么?
吴杰没有再拿起这把刀子,过了十分钟,唐安想他是再不会拿这刀子了,那么今天的见面 什么 意思也没有。于是,他只顾抽烟,头也不抬。吊灯下面的两颗头颅的影子都在地上映着。
吴杰说,我和小桐分手了。
嗯,我知道,唐安说。
吴杰说,我可以划了你。
唐安没有听清楚这句话,问了吴杰,你说什么?
吴杰说,我本来可以划了你,但如果我要划了你,那么我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晨,或者那 天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我就可以来干,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