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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公元前的战鼓-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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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子。”    
    “保释金是多少啊?”    
    “五千。我拿不出这些钱。小五说他想办法。我现在觉得可能不是那老灯服软了,而是调查不出阳子什么来,就势让我们保释了。这老狐狸!不过我真挺佩服他的,别看他被我摆了一道。这样的人少有。”    
    “是啊,少有。阿梅……别干那些有伤身体的事了。”    
    “去!少给我说教!”    
    “拍”电话挂了。    
    我握着话筒发了半天呆才放下了。这么说阳子就要出来了?小五上哪去弄这些钱呢?希望小五和阳子有点积蓄。    
    第二天我早早就去小五必经的路段上等着。好久小五才领着小六走了过来。看见我小五笑了笑。“你知道了?”他说。小五黑着眼圈,蜡黄着脸看起来很憔悴,而且有些不安。    
    “阿梅给我打了电话。有保释金了吗?”    
    “有。”    
    此外没话。我们到了公安局,阿梅早等在那了。小五交了钱,阿梅签了字,就准备接阳子了。    
    “我不去了。”阿梅说着把包往背上一甩,真的要走。    
    “怎么不去接阳子了吗?还在生他气啊?”我拉住她。    
    阿梅推开我的手。“我就是不想见他了。”说完真的走了。    
    我和小五小六去接了阳子。当阳子向我们走过来时,我们简直认不出他了。阳子头发老长脸老黑身上脏了巴叽,整个人也瘦了一圈。他走近我们,第一句话他就问小五:“钱哪来的?”    
    “借的。”小五平静地说。    
    “我就担心你没钱又去……”阳子伸手做了个掏的动作,又用这只手拍拍小五瘦弱的窄肩,“借的好啊,我还。”那只手很亲昵地搭在小五的肩上没有拿下来,手上的污秽顿时沾得小五的白衬衫上一大片黑。阳子整个人也和他的手一样肮脏狼狈,也瘦了,但精神还好。我盯着他看时的神情一定很傻,阳子见了大笑起来。“怎么,难道你希望在我身上除了看到虱子臭虫肮脏之外还有别的吗?”说完又笑。能够重新获得自由显然让阳子高兴。    
    


第四部分7 生命的重量(2)

    吃喝洗浴已毕,在往阳子家去的路上小五说:“阳子,以后别再无聊地瞎胡闹了,干点正经事吧。”这是小五在见到阳子以后的第二句话。从阳子被抓后小五就沉默寡言,心事重重。阳子被释放了,这种心境也没改变。我觉得他更忧虑了,而且还增加了他极力掩饰的却也被我觉察到的忐忑不安的情绪。我是从他很容易受惊而且不时地不易让人觉察地张惶四顾的眼睛推测出这判断的。    
    “怎么是胡闹呢?我做的是多么有意义的事呀。”阳子立时反驳说,“而且已经初见成果了啊。”    
    “你的成果就是被关在牢里十五天?”小五忍不住讥讽说。    
    “啊,你不觉得这就是成功吗?你想想以前,那些人明明听见有人在喊救命,知道有人在身边行凶杀人也不管不顾,甚至都不敢承认听到过声音。可现呢,他们只为有人捣点小乱就有人报了警。这说明人们开始觉悟了啊,已经不再是苍蝇一般的毫无感觉的人了,知道要抵抗了。”    
    “看来你坐牢还没有坐够。”小五坏脾气地说。    
    “坐牢嘛,是误会。做什么都得付出点代价啊。何况创建一个城市容易而要创造或是改造新的思想就是很难的事情啊。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阳子自我安慰地笑笑。    
    阳子在坐牢期间一定是这一想法支持着他使他的精神不至于崩溃颓丧,也支持着他乐观的态度和饱满的激情的。    
    “还是有很多的事等着我去做啊。”阳子像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似地说。“不过暂时听你的,什么也不做了,等你走后再说。入学通知书拿回来了吗?”    
    “还没有。今天去拿。明天我就走。”小五露出会心的微笑说。这是这些天以来我看到的小五的第一个笑容。    
    “我送你去。”    
    “不用”    
    …………    
    横穿过马路就看到阳子的那幢色彩斑斓的两层小楼了。墙上原本鲜艳刺目的红黄绿经过了一个夏天的风吹雨淋,色彩已淡了不少。但它依然是炫目的。这里属于背街,行人比正大道上少得多。大多数的人是踱着慢步的闲人。有几个人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几个人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能引起人注意的地方。他们衣着普通,也和别人一样在阳子家附近或站或蹲或走。但我敏锐的观察力使我觉得这几个人充满了内在的张力。他们的眼睛比他们闲适的神态更有目标更专注而紧张。他们似乎随时准备着忽然做点什么。    
    我扯了扯阳子的衣襟,向他示意,“你看那几个人,有点奇怪。”    
    阳子看了那几个人一会儿,说:“是便衣警察,”    
    小五忽然停住了脚步,我和阳子也站住了。    
    那几个人忽然不易让人觉察地向我们走了过来。    
    小五盯着他们看了一小会儿,忽然放开他一直拉着的小六转身就向大路跑。    
    那几个人像被几股透明的线拴着,而线的另一头又被小五牵着一样,小五一动他们就动了,迈开大步直追小五。    
    阳子也追了过去。    
    小五一直跑。跑到街道尽头了,载着风驰电掣般穿梭的汽车的大马路就横在他面前。小五明明是犹豫了一下的。他还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苍白惊慌的脸呢。小五当时一定吓坏了。过度的惊慌使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要不然他会拐个弯继续跑。那么在决定他命运的一瞬间里就会衍生出不同的结果。小五在回头向后看的同时,我看到那几个人离小五已经很近了。小五也一定看见他们了,所以他才在回头之后,直接奔上了马路。接着我看到小五忽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几乎是同时,我听见阳子的凄厉的喊叫声,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和来不及刹匣的汽车的相撞声。    
    出事了?出事了!我的大脑里像有个重锤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我想去看看小五。然而我的脚却一步也迈不出去。我全身的肌肉都忽然间僵住了。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阳子愤怒地推开追小五又在小五倒下后上前察看的那几个人。看着救护车来了,小五被抬上车……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了一声。我反应了一会才确定是小六发出的声音。我低头看看。只见小六一只手按在他小小的胸膛上一只手向前伸着“哥--哥哥--哥……”前两句发音还僵硬含糊,后面几声就能听出他在叫“哥哥”了。小六说话了!小六叫了几声后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我抱起他,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发青,一双小手还死死地按在胸膛上。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我抱起小六磕磕拌拌的跑向救护车。“救护车!救护车!……”    
    然而救护车就在我眼前鸣叫着开走了。    
    我被警察叫去问话。问的都是关于阳子和小五的事。我的印象里阳子是个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小五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就照着我的印象如实地说了。他们不信,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我相同的问题。问我话的是两个人。一个很凶,他扬言如果我不说实话就把我和流氓、抢劫犯鬼混的事告诉我的学校和我的父母。另一个却是和言悦色地叫我不要着急,让我好好想想,一个劲地叫我想。他总是温和地在重复多遍的问题里出其不意地夹些奇怪的问题,象阳子给我多少钱,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等等。我开始以为他会很讲理。可是不久以后,我发现他的平易近人都是装出来的,好让我在不经意间说些他们想知道的话。我恨他的狡猾,就不理他。我和那个很凶的人说,请求他们让我回家。他们不让。我疲惫不堪,又很害怕。我怕的不是他们要告诉我父母和学校的事。我知道他们没什么可告诉的。可我怕他们,他们很吓人。我哭了,哭着坚持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说小五曾是神偷的事,一点口风都没露。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小五是小偷的事是我听阳子说的,不属于我知道的事实。就是那次在自助餐馆里的事,我也只是猜测,我并没看到小五真的拿了那人的钱包。我不能没有证据地乱说。最后他们放了我。临走,他们还说有事还会来找我。    
    我出来就见阳子站在院子里。一个警察粗声粗气地让他快点离开。可看那警察的神情分明是想把阳子扣下,只因阳子的保释是合法的,他们又找不到理由撤消保释才无奈地放阳子走了。阳子显然是在等我。他一见到我就对那个警察说:“你省点力气吧。什么好地方!没事你请我我都不会来。”    
    “你放老实点……”警察说。    
    阳子也一定经过了轮翻轰炸似的审问了,他满脸倦容比我更甚。我们走出公安局,谁也没有说话。回家的途中我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公共汽车。步行着走了很久,阳子才说:    
    “你跟警察说小五的事了?”    
    我知道他指的什么,就说:“没有。”    
    阳子点头。“好,现在除了我们俩,没有人会知道小五曾经是小偷的事。”过一会阳子又感慨地说:“小五是神偷啊,从来没失过手……”    
    “小五真的会去抢劫吗?”我问了已在我的大脑中盘恒了多时我问题。    
    阳子没回答,低着头慢慢地走。他也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吧。我是不信的。我怎么也想象不出长得瘦弱矮小的小五手持匕首冲到他以前的校长家威胁他们交出钱来的情景。可是报案人,也就是小五以前的校长指控说小五在几天前(日期是阳子被保释的前一天)的晚上,以学生的身份敲开他家的门向他借五千块钱,说有急用。恰逢他没有这笔钱就没有答应。小五很不高兴地走了。没想到二十分钟以后小五又返回来,再次开口借钱,又被拒。小五突然翻脸掏出预先(指控人这么说)准备好的凶器(匕首)威逼恫吓他交出现金和首饰。他迫于形势,照做了。结果小五席卷了他家的现金若干,校长夫人的首饰若干(总价值约为两万元人民币)扬长而去。这件事后来以校长夫妇为中心,以他们所认识的人,他们所认识的人的认识的人为半径,在相当大的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在学校里品学兼优老成持重的高材生都可以是吃窝边草的抢劫犯,那么难保别的看起来是好人的人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在当时,我和阳子走在马路上的时候,我们是不知道关于小五抢劫的详细情况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先是小五被追的走头无路之下冲入车辆疾驰的马路被撞,小六心脏病突发,在去医院的途中死去,接着就是阳子刚从救护车上下来就被两名警察劫住向他展示了搜查他住宅的收查令,并不顾他的反对强行把他带离医院让他陪同仔细搜查了他的住宅,再后来我们就被带到公安局审问,从警察嘴里我们才知道小五是重大抢劫嫌疑犯。    
    “小五是为了我呀。”阳子忽然说,“他一定是为了保释我才去弄钱的。我敢保证小五开始决不是想抢劫,他是想去要回本该属于他的那五千快钱的。那老逼灯的校长一定不会承认私吞了钱的事,也不会给小五钱。小五才出此下策呀。”    
    阳子的话是相信小五会抢劫的了。不管小五开始的原因是多么有理动机是什么,他也是犯了罪的。小五一定没想到,亏心的校长居然敢报警。他也一定没想到,校长是敢报警的--校长所做的事是没有证据的。现在那个校长成了指控罪犯的受害人。我再一次感到了世事的不可理解和难以捉摸。一种疲倦,因活着而有的疲倦与无奈涌上了我十七岁的敏感早熟而脆弱的大脑。    
    “那怎么审问我们呀?”我无力地说。    
    “想从我们身上找到线索呗。他们是把小五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有组织的犯罪联系起来,想从我们身上找到破大案要案的突破口呢,所以他们才以那么大的阵仗去抓小五。其实小五一直胆小,他是吓坏了才不顾一切地冲到马路上去的。要是他们不逼得那么紧,”    
    阳子忽然住了口,盯着路边的梧桐树发了一会怔,忽然喃喃低语说:“小五的入学通知书还没拿回来呢。”    
    “即使是拿回来了,小五恐怕也用不上了吧。”这句话刚形成思维我就因看到了阳子的脸而没有说出口。阳子神情紧张地盯着梧桐树上的一片早黄的叶子一动不动。现时的节气,植物们都像是要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展现生命一般而呈现出一种过分的生机勃勃。每一片叶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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