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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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便点了一封,那是很久以前东庭写给她的:
第八章 信任危机(7)
“……
昨天夜里,我不知道我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伤害到了你,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有些后悔,但是也没办法控制。从认识你以后,我一直是在主动,我并不为我的主动后悔,但感情总是双方的,有时还是蛮希望你能珍惜和开心,并为此能够有所表现,要不我就会想是不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得来太容易,就不珍惜了。你要真的懂感情;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别以为我对什么都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我承认大部分时候我不是个认真的人,但认真起来也有些可怕。我真的想认认真真的处理这段感情,要不根本就不会对你以前和别人有过的感情这么在乎。
昨天晚上我说了几句半气半真的话,说你以后会彻底不记得我。你知道吗?我真的有些害怕,我真的想好好待这段情。所以我才会这么痛苦。看你的初恋过去了那么多年,你还能够记得他。你老是说我太宠你了;我就好害怕你以后反而会不记得我了。你老说我现在是在热头上说这些话,也许是。但是你要是很理智的处理这段感情,我会更痛苦。
我完全可以不给你写这些,装大度,保持我在你心中的‘光辉’形象。但是我做不到,也不想这样去做。我只想让你看到一个真实的我,不管你会如何想,我不想欺骗你,欺骗自己。
一边写,一边心中的痛越来越强。哎,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能找到一个自己愿意真正付出感情的人,我也应该很知足了。真想骂自己没骨气,没骨气就没骨气吧。
不想又用那俗套的三个字来结束这封信。我想告诉你,你已经在我心里烙上了深深的印子。除非你把我的心挖走了,你的印子是不可能离开我了。
一个酸臭虫
……”
杜琳记得当时自己把自己曾有的那段单相思的初恋倒给了谢东庭后,那个傻瓜为此闷闷不乐了数日,然后给她写了这封信,让她笑话了很久。男人跟女人总是不一样,女人喜欢跟目前的男友交代自己有过的感情问题,越细越好,而男人对之前的感情总是不问不说,即使说,也是轻描淡写。像谢东庭这样的人吃起醋来实在好笑,但的确让杜琳为此深深感动。看到这儿,杜琳有些失控了,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不对头。“鸽子笼”之间的距离太近,彼此没有隐私空间,她站起来冲到了公司的卫生间,坐到了马桶盖上,捂着嘴,她的眼泪大滴地滚落。那些信是一种幸福,至少在当时读到的时候是一种幸福,幸福得让她觉得站在了世界的屋顶上,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屋顶是否有一日会坍塌,但现在,这些信件,却变成了扎在她心上的一根根毒刺,带来的除了痛苦,不再有别的。原来幸福和痛苦,随着时过境迁是在不断互相转换的。既然有了那么多誓言,为什么就不可以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非要在后来彼此伤害到体无完肤。爱情中的伤痛或许是美的,但如果有了过多的伤痛,是否会变成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人是否会窒息或者逃离呢?爱得淡一点儿,爱得少一点儿,是否会爱得永恒一些?
回到家里,杜琳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在孩子面前她依然是个好母亲,在老公面前她也依然是个好妻子,但心里的那个心结突然好像再度成为了她的死穴。那个附件她没有删,更没有勇气再去看;就让它存在了计算机里。如果人也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存进没有感情的电脑里,那人脑是不是会轻松很多呢?
三天后的下午,要下班的时候,谢东庭的电话再度打来,告诉说他明日要离开了,跟他道了个别,又说了些别的,气氛不轻松,似乎还有一些怪异。
“好了,你也该下班了,保重,我会经常联系你的。”谢东庭礼貌地要放下电话。
“东庭……”
“嗯?”
杜琳停顿了很长时间,有挣扎,又似乎有乞求:“放过我,这样,不公平……”
那边没有声息,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半晌,谢东庭缓缓地说:“小琳,你是个聪明人,没有人逼你,真正能放过你的,只有你自己……”顿了一下说,“好了,保重吧,再见……”杜琳呆呆地看着电话筒……
第八章 信任危机(8)
几天的SEMINAR结束后,肖亦飞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一次在楼下吃饭的时候碰上了大寨。大寨他们倒还算忙,回来的几日里也很难得碰上他一面。
“真嫉妒你们。”肖亦飞吃着泡面对于大寨说着。
“呵,嫉妒什么,忙得屁滚尿流还嫉妒我?对了,你那SENIMAR怎么样?”
“当然了,现在就怕不忙。还不错,听上去挺花哨的,实用的不多。对了,碰上一从国内来的大老板,嗨,水平还真不低,看来咱们这帮人要海归回去跟人家抢饭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噢?国内的老板?哪里来的?”
于大寨回到家里,一个晚上,他都注意着杜琳,没觉得妻子有什么异常。但是好奇心总像是猫的爪子似的,抓得他奇痒难忍。谢东庭再次来美国的消息是他无意中从肖亦飞的嘴里听到的。本以为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侥幸却被肖亦飞掏出的烫金名片击得粉碎。这心里面也开始跟没和开的饺子面似的,疙疙瘩瘩。他了解谢东庭,那个男人这次来,是绝不可能不去骚扰杜琳的。他的目的从上一次就很直接很了然了。但现在对杜琳却突然开始不了解了。杜琳为什么不告诉他?已经云淡风清的东西还需要隐瞒什么?他从一进家门就开始思量如何去刺探一下杜琳,不能太直接但又必须达到效果。杜琳既然没有主动相告,自己如果问得太直接,事情也许会适得其反。更何况他并不了解他们之间暗箱操作到了什么程度。想到这个,一股醋意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杜琳到底不愧是用感觉说话的女人,于大寨的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啊?没怎么,可能最近班上事情多,有点儿累吧。”
“事情多?招人啊,现在多好的人才市场啊,公司效益不太糟的话,赶紧储备点儿人员吧。对了,小肖咋样了?干得还好吧?很久没听你提起她了。”
听到杜琳主动提起了肖亦飞,于大寨灵机一动。
“小肖啊,我最近见得也不多,前几天她被公司派去参加HOLIDAY INN里的一个关于医疗影像处理软件的SEMINAR。”于大寨边说边用眼睛“唰唰”扫描着杜琳,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站起来拉开冰箱的门,倒了杯橘子汁儿喝。
杜琳是何等敏锐之人,于大寨一说,她心里就一沉,感叹世界如此之小。跟谢东庭吃饭的时候,他说了自己是来参加那个SEMINAR的。由此可见,肖亦飞和谢东庭是碰上面了。参加研讨会的中国人本来就少,听讲座的中国人就更少了。碰上了,那都是老乡见老乡啊,没有道理不攀谈。丈夫也许从肖亦飞嘴里听到了什么。杜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说了句:“噢,那个SEMINAR啊,一直没跟你说,谢东庭前两天来了,也是去参加那个SEMINAR的。”
第一个回合就招了?还没屈打就已经成招?猝不及防,于大寨突然不知道怎么往下了。就好比捉奸,本来想循循诱导让其坦白,结果刚跟人家说,你这两天去哪儿啦?人家一句“哦,我们已经上床了”一样,给堵得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噢?东庭来了,他找了你?”
“嗯,我们一起出去吃了顿午饭,AA制的。”杜琳抬起头,坦率地看着于大寨。于大寨慌忙低下头,躲闪着。奶奶的,怎么搞得跟自己被捉奸了一样,不应该啊!
“大寨,信我好吗?只是一顿饭,如此而已。”杜琳真诚地看着他的双眼。
大寨笑笑:“没不信你,只是一直没听你说起。”
“是我不好。上次他来,闹得大家都不是很舒服,因为怕彼此都太敏感,所以这次我隐瞒了一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知道怎么把握自己就好。”既然杜琳都这么说了,大寨不愿意再过多纠缠这个问题。相信她吗?他相信她的话,这次的确可能没有什么,但他绝不相信杜琳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杜琳在感情上跟个墙头草似的,随着狂风呼啦啦地乱摆,她是根本不会控制好自己的情感的,但是他清楚老婆不会抛弃这个家和儿子的。骨子里,杜琳是个传统的女性,虽不能说是个捍卫家庭的贞洁烈妇,但绝对知道自己该要什么,该放弃什么。只是这个放弃会有痛苦。他不想让她痛苦。因为在男人来讲,女人的这种痛苦也是对男人的羞辱,尤其是这种痛苦来自于放弃别的男人。爱情婚姻在某种程度都是脆弱的,需要的是珍惜和关爱,不要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把自己扔到诱惑里考验考验刺激刺激,那有可能把自己都玩儿死。
第八章 信任危机(9)
于大寨虽然不说话了,但心里面还是有了些阴影。他很想把那些阴影挤出去,他知道在婚姻里,最后的破裂都是由量变到质变的,阴影多了,势必会有不能负荷的一天。可是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他实在没有办法骗自己。
夜里,在床上,关了灯,杜琳躺在他身边,突然靠过来把头枕在了他的胸前:“大寨……”
“嗯?”
“我知道你不高兴了。我不是骗你,我真的怕你不开心。”
于大寨半天没说话,黑暗中叹了口气,拍拍老婆的背:“你要怕我不开心就应该直接告诉我,我们是一起的,对吗?”
“大寨……”杜琳的眼泪突然滚滚而下,“大寨,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永远也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你也不可以离开我,好吗?我们永远站在一起,答应我。”
老婆的眼泪让大寨心疼,但同时那种阴影似乎再度往上拱了拱,女人的脆弱是因为还有爱啊,但大寨此时能说些什么?他紧紧搂住杜琳,亲了亲她的头发:“行了,胡说八道什么,你啊,想得太多,赶紧睡吧。”……
市场的风声越来越不好,几个月过去了,卖出去的机器没有多少,大家已经开始吃库存的老底了,快发不出银子,眼看着要坐吃山空。大寨的公司里已经开始慢慢砍项目了。各个组的例会上空气再度紧张起来。这次,头头们不敢再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们的性命安全,开始以悲悯自己的姿态出现,跟员工大倒苦水。所有的员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午饭时间,大家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猜测最近公司又会砍掉什么项目。也有一些员工开始慢慢讨论起再做一些什么别的副业,能投资少,见效高的,还有人做着能空手套白狼的意淫梦,明显着一个个都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
肖亦飞是这帮人里最紧张的一个,别人都好,裁了就裁了,只有她,裁了就有可能意味着从美国滚蛋。红颜历来薄命,本以为恐龙来了,好歹找一有身份的青蛙王子能嫁掉,结果却不能遂人愿,自己年纪不尴不尬,不当不正,奔三十了,单身男青年都不屑于找她,再过几年真没人要了。最近吃午饭的时候看见了于大寨。大寨为人正直,一直是她很好的倾诉对象。虽然有他的安慰,但安慰终究只是安慰,既不是保票也当不了饭票,更何况于大寨自己也性命难保着呢。
这一日,大寨开完会回到座位上,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看来电显示,是肖亦飞的手机,同在公司,用什么手机打啊?大寨拿起话筒。
“大寨吗?”那边是肖亦飞的哭腔。
“怎么啦?亦飞?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呢,我被LAY OFF(裁员)了,老板找我谈完就让我出来了,连自己的座位都没让回,我怎么办啊……”
于大寨听到肖亦飞这么快就被扫地出门了,也大为吃惊。虽然之前,所有人对自己的未来都有个粗略的准备,但事情摊在自己头上,任谁都会受不了。更何况,肖亦飞一贯属于那种磨叽、爱钻个牛角尖儿的人。于大寨怕这个小丫头承受不住,再整点儿什么事情出来。赶紧在电话里就安慰劝解了一番,并问她需要什么东西。公司里为了怕员工打击报复,谁会被裁一般都不会提前通知,一旦通知,直接交由人事部送出门,不可以再回自己的座位,所有东西,公司会给清理,然后寄到家中去。要不说资本主义资本家黑心呢,卸磨杀驴比电闪雷鸣都要快。要滚蛋都得给我脱得光光的滚出去,别想着沾走一星半点儿的灰尘。
肖亦飞说了几样自己的文件材料,被头儿叫走的刹那,她已经估计到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