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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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庭模模糊糊的好像知道了一点儿,没想到女人的每月一次竟然有时候会恐怖到跟生孩子这般痛苦。他想起用热水来温暖一下杜琳的肚子。他让杜琳靠在床上,自己奔到宿舍里放暖水瓶的桌子前,却发现所有壶里空空的没有一滴水:“一帮懒蛋!!”谢东庭暗骂,急忙拿着杯子起身上隔壁宿舍讨了一杯水,这年头真是三个和尚没水吃。再次冲回来,杜琳蜷着身子歪倒在床上,样子可怜得让人心疼。谢东庭扶起她,喂了她一点儿热水,看着她咬破的鲜血淋淋的唇角,谢东庭把她的身子整个抱起,贴在胸前,就那么一动不动坐着,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让她的疼痛减弱一些。杜琳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紧拥着他的后背,每次疼痛袭来的时候,她会不受控制地加大手上的力气。谢东庭可以感受到指甲嵌入的疼痛。但是他不愿意松手也不愿意动。他喜欢那种疼痛,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疼痛的女人并不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杜琳的疼痛已经过去了,她趴在东庭的怀里,竟然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一个多小时不变的姿势,谢东庭的身体几乎都麻木了,稍微舒动了一下筋骨,竟然都听到了骨头的“喀吧”声。怀里的杜琳头发散乱但一脸的安详,脸部线条是那么柔和。谢东庭突然心里一暖,这是他的女人,他一生的女人,可是他真的能拥有吗?他突然头一次有了很害怕失去的那种感觉。他轻拂一下她额前的长发,吻了吻她饱满的额头。杜琳恍惚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嗯?我睡着了?”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9)
“好些了?”谢东庭心疼地抚了抚她的乱发。
“嗯,都怪自己贪吃。”杜琳红着个脸。
看着杜琳的样子,谢东庭突然笑了:“奶奶的,你今天吓死个人,我都恨不得替你长俩子宫了。”
杜琳被谢东庭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伴着晶莹的泪水……
晶莹的酒水中透出的是美国绚烂多彩的性文化生活。一家脱衣舞酒吧里,几个中国人瞪大着眼睛盯着台上丰满的金发女郎,她正围着一根管子蹿上跳下的跟个体操运动员似的。这个妞儿太丰满了点儿,胸前的两个西瓜,让人感觉有失重栽下来的危险。但是那种裸露的刺激和异域风格的性冲撞还是让小严这些近距离体会这种表演的年轻人“蓬蓬”地支起了小蘑菇一样的小帐篷。
“怎么样?小严?想不想开开洋荤?那儿有单间儿。”谢东庭喝着可乐坐在那里,不怀好意地看着小严。几个人白天在城里逛了一圈儿,晚上就被谢东庭拉到这里见识一下什么是异国文化。
“嘿嘿,不行,不行,我这哪儿吃得消,你看那俩西瓜,我还不得窒息了。”小严傻笑着。
“呵呵,想什么呢,小子,人家只许看不许摸,让你进单间儿不过让你看得更清楚点儿,照顾你近视眼呢。”谢东庭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啊,那多没劲,近视和远视的问题,嘿嘿,我就在这儿吧,不搞特殊化了。”
东庭笑笑,不再说话,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舞台上,他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看,生怕嘈杂的环境让他错过了什么。还好,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明天就要去机场了。杜琳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他突然有些激动,那个女人,那段刻骨铭心……
这一夜对杜琳来讲是个不眠夜。她的心一直在魔鬼和天使之间游走。翻来覆去,已经是深夜,一泡尿,让她爬了起来,看看身边呼呼大睡的于大寨,她蹑手蹑脚去了卫生间。她没敢放水,她起夜撒尿是从来不放水的,就怕惊着儿子跟老公,那种冲水巨大的声音有时候都会把自己吓住。重新回到床边,她想起什么,又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进到儿子的卧室。儿子小时候睡在身边晚上都是她把尿喂奶,两岁后儿子睡出去,都是大寨半夜爬起来看儿子一下,怕他蹬了被子。黑暗中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儿子清秀的脸,她的心里突然一酸。多少年前,她一直期望可以和那个男人,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共同有一个简单的家,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他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地消失了,消失得干净彻底。他放弃了他的女人,他的工作,他的事业,他的朋友,甚至是他所有的一切。她于是发了疯一样地找他,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夜晚,是于大寨陪着她,找遍了几乎可能的所有地点。直到后来她打电话去了谢东庭远在外地的老家,他家里人一句:“他没有失踪,你不用找了,我们不能告诉你他在哪里,东庭不让我们说,他想找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的。”
是的,这句话击碎了她所有的梦想,她杜琳在他的眼里算是什么?一块擦脚布?擦完了就可以随便一扔吗?她承认由于彼此太在意,互相猜疑,误解,他们之间已经慢慢有了裂痕。但是她正在努力去弥补,去挽救。而他呢?做的是什么,像个懦弱的爬虫一样逃开吗?于是,杜琳在撕碎了自己成千上万次后,决定像镇着白娘子的雷峰塔一样把谢东庭永远镇在心底。可是这么多年后,雷峰塔呢?倒了?她是个女人,一个有着丰富情感的女人,她忽然很想给那段情感一个句号,而不是残留在心里的那个省略号,那是个心结,也是个心魔。是的,她决定了明天要去见他,她很想知道,多年前消失的那两个月,谢东庭究竟在做什么?……
充满月光的屋子本应该是充满温馨和美好的,朦胧月色中,于大寨默默靠在正对儿子房间的自己卧室的门上,看着妻子呆坐在儿子床边的背影。十年前就是这样,他遥远而又心疼地看着杜琳,看着她跟谢东庭之间一切的恩怨情仇……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10)
杜琳反常的情绪波动,于大寨是知道的,那天晚上当谢东庭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准确预测出了家里要发生地震,他只是希望这种地震不要太大,不要震得彼此都被砸死才好。周六的争吵后,他也努力想淡化所有的不快,任何一次争吵都是徒劳的,只会把事情越推越远。但这两天,事情再度变得不正常,没有争吵,没有拌嘴,夫妻间似乎是很融洽很和谐,其实这种过于正常正是一种反常,杜琳实在是太乖了。不,这不应该是她。她的话变得异常之少,对任何事情,哪怕爱看的美国肥皂剧似乎也不如先前那么兴趣盎然,连陪儿子玩儿,也好像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这两天又发生了什么,本来周六周日,夫妻之间似乎都有了好转,而这两天所有事情又似乎急转直下。尤其这深更半夜,杜琳痴痴地坐在儿子床边,本身就是个极大的反常。他能猜出个大概:谢东庭一定又偷偷联系了杜琳。他十分反感这个人。学校生活的六年,彼此真的是太了解了。或许曾经做过朋友,如果这次谢东庭不来访,或者说不再如此这么纠缠杜琳,或许还可以再做朋友。但现在,不会了,于大寨永远不想把这个输不起的人当成朋友。那就是谢东庭,永远那么极端的自私,很少去顾及别人的感受。他想得到的,就永远不会放弃。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一定会失败。那是他的信条。
对杜琳来说,跟于大寨也许是先结婚后恋爱;但对于大寨,绝对是先恋爱再结婚。他爱杜琳,从看到杜琳的第一眼,他对她就开始抱起了幻想,没想到被谢东庭一伸手给截了过去。公平竞争,无可厚非。舞会那次让谢东庭捷足先登了之后,于大寨也不甘示弱。去了杜琳学校几次,知道杜琳要过英语四级。愣是提了一网兜自己用过的资料去了她的宿舍。杜琳礼貌地把他请到屋里,他看到她的床头有着一摞崭新的相同版本的全套四级资料,手里提个破网兜儿,脸上冒着大汗的于大寨当时就愣在了那里。杜琳笑笑告诉他,那是谢东庭送的。于大寨郁闷得当时差点儿没从杜琳四楼的宿舍窗户中飞出去。他提着网兜转身就要走,杜琳一把拦住他:“既然都拿来了,就别带回去了,宿舍里的朋友们,好多都需要呢。”于是于大寨辛苦拎了一道儿过来的旧资料,成了杜琳宿舍人手一本的教材。第二次去,知道杜琳的收音机坏了,没说过多的话,于大寨就抱着杜琳的破收音机回到了宿舍。他以空前饱满的热情连夜赶到实验室。一点点地找原因,找配件儿,接焊点,比给导师做研究生课题还上心百倍。很快修好,他抱着那个收音机,钻在被窝里,嗅着收音机上残留的杜琳的味道,看着床头张曼玉的回眸一笑,以至于那夜,裤子一不小心湿了一片。当他抱着那个他认为可以夺得姑娘芳心的收音机再次赶到杜琳宿舍的时候,却惊异地发现杜琳的床头早已换上了一台精致小巧的多频段SONY立体声收音机。姑娘的芳心丢了,那晚所收获的,是杜琳全宿舍八个女生不同品种的不工作的小家电。
于大寨放手了,他并不是一个过于AGGRESSIVE(激进)的人。很多时候,他是知道放手的,可以给自己一条退路和更广阔的天空。这正是他跟谢东庭最大的不一样,东庭是个什么事都愿意做“尽”的人,不到穷途末路,绝不撒手;而大寨却是个知道“舍”的人。有的时候,舍是为了更好的进。谢东庭天生就有女人缘,于大寨不是对手。他只是远远看着他们,但同时也期望着一种机会。凭着他对谢东庭的了解,他征服女人的兴趣多于留住一个女人。那个人,并不适合杜琳。于是,他开始安心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爱情游戏,就像天天看着床头墙上的张曼玉,他相信会有一天,他心中的杜琳也会对他展开回眸的一笑。
杜琳一直把大寨列为最可以谈心的朋友。杜琳不爱他,但似乎很愿意跟他说心里话。她喜欢从大寨那里打听谢东庭的点点滴滴,也喜欢在跟东庭吵嘴后找大寨去发泄一下不满。渐渐的,于大寨开始不喜欢那种感觉,就好像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操一样,那是一种羞辱的感受,终于在一次杜琳又找他诉说跟谢东庭的一次小拌嘴后,他不耐烦地打断了:“以后你少跟我说这些!”
第五章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4(11)
“你怎么了?你不是东庭和我的朋友吗?”杜琳瞪大了眼。
“朋友?杜琳,你别把我想得太纯洁。我不想知道你们太多事儿。何况,你老跟我说这些,东庭或许会不乐意呢!”
杜琳忽闪了一下大眼睛,若有所思。那以后,杜琳没有再单独找过他。他在开始的时候似乎有些惋惜,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于决绝了。人总是那么贱,被她找,烦,突然不找了,又有一种希望,希望她还能想起他,再来找他,甚至什么都不说,哪怕只打个屁都行。
后来,大家都毕了业,大寨去了一个设计院的研究所,东庭留校任教,彼此都搬出了宿舍。大寨所在的研究所给他分了新的宿舍,两人一间,跟他同宿舍的那个哥们儿女朋友有房子,所以经常不在宿舍住。说是两个人的宿舍,几乎就成了于大寨的单身宿舍了。研究所离T大不远,间或他和东庭几个曾经的哥们会聚会。每次聚会他都能看见杜琳,却发现杜琳越来越乖巧,眉宇间的忧伤也越来越重。他们不快乐吗?他了解东庭,东庭跟杜琳之前的任何一届女友最长的只有四个月,最短的一个月。他跟杜琳已经一年多了,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甚至他都开始觉得,东庭这次是真动了凡心了。他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快乐。也许是有着卑鄙龌龊的思想:快乐的时候,你别告诉我,但忧伤的时候,请让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你的忧伤或许会让我快乐。趁着一次东庭去卫生间,大寨对坐在旁边的杜琳有意无意甩下一句话:“杜琳,你也快毕业了吧?以后有什么找工作上面的事,可以找我联系,也许能用得上。”杜琳默默点点头,不说一句话。
直到那夜,杜琳的确是找上门来了,但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伤痛。当杜琳敲开于大寨房门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散乱的头发被和着眼泪的尘土粘在脸上,眼里的目光像个受了伤害的小野猫,更触目惊心的是她那穿着拖鞋的赤裸的双脚,竟然和着泥和血迹。
“大寨……我实在没有地方去,宿舍早关了门了,你这里可以收留我吗?”她虚弱地望着他,没有眼泪。
于大寨的心第一次为这个女人疼得抽了起来。他一把架住摇摇欲坠的杜琳,把她扶到了床上。摘去她的拖鞋,他惊呆了,三四片陶瓷碎片深深扎在她的脚底,“杜琳?!怎么回事?你从谁那里来的?是东庭吗?他怎么你了?!”
杜琳趴在床上,把头埋在他的被垛里,声音十分平缓:“大寨,你别问了,我只想借你的地方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