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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大 家 族-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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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夏童要揩去一额的冷汗。    
    很多时候,在财经企业巨子身边的人,不错是能听到一些内幕消息而赚个盆满钵满,但就像协通这一役,就因为一知半解,而碰了大钉子。人们并没有得到最后的最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荣必聪出手相帮,使协通的股份疯狂上扬,结果害惨了抛空的人。    
    抛空亏蚀了大本者不肯认账,于是就连累了经纪全家,自己也赔了性命。    
    “夏童,”荣必聪紧紧地握着夏童的手:“请给我支持的力量,我怕自己要作出一个严肃的决定来。”    
    夏童有点茫然,她说:    
    “不要太认真了。”    
    “对于严肃的、关乎专业操守与法纪的问题,你认为不必认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童很少叹气,她吁一口气,道:“死者已矣,人已不在世,就不必斤斤计较去追究了吧!”    
    夏童认为邹小玉的自杀,原来是与这些商业罪案有关的话,不论荣必聪在此事上蒙受什么损失与屈辱,都算了吧!    
    “夏童,”荣必聪脸如纸白,他的嘴唇几乎是战栗着才发出声音来:“原凶并没有死,他在逍遥法外,你说该怎么办?”    
    夏童吓一大跳,她不能再推想故事的前因后果,故而只能缄默。    
    “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荣必聪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头,似在呜咽。    
    夏童缓缓地跪在荣必聪的身边,把他的手拿下来,道:    
    “你是个强者,你从来都是,对不对?”    
    荣必聪双眼通红,道:    
    “是的。我一向都强,除了对待我的亲人。”    
    夏童愕然。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荣必聪之所以有今日,全仗信用与公平。夏童,如果我发觉自己身边的人,既无商业道德,又转嫁陷害他人,对自己干的劣行不负责任,我应该怎么办?”    
    夏童禁不住问:    
    “谁?”    
    荣必聪的声音是凄厉的,他答:    
    “荣宙。”    
    荣宙,荣必聪的惟一的儿子。    
    荣必聪要不要放过他呢?    
    当晚,他们父子在荣府荣必聪的书室内时,气氛是剑拔弩张的。    
    荣必聪双眼红根尽现,严肃地对儿子说:    
    “荣宙,你怎么解释邹小玉的整件事?”    
    “我不知道你需要我解释什么。”    
    荣宙的神态很自然,并无半点的畏惧。    
    “荣宙,你干的好事,你自己心知。    
    “我原以为你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跟小玉有了特殊关系,其后她纠缠了你不放,你才竭力逃避她。因而,小玉跑来我跟前投诉求助,我尽我的能力劝勉她,甚而提出向她补偿的方法。    
    “她一直不肯答应,直至她告诉我怀了你的孩子。”    
    荣宙不屑地说:    
    “爸爸,你不是这样子天真吧!邹小玉这种女人,见异思迁。她嫁给小戚,是为小戚是荣氏的高级职员,把她的社会地位提高。直至她看到真正的社会上层顶尖儿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又嫌弃小戚,移情别恋,这种女人说怀了我的孩子,有意义吗?怎么知道是我的,还是小戚的?”    
    荣必聪道:    
    “荣宙,你果然狠得下心。你就算看不起小玉,故而玩弄她,我也不能深怪你。她这种一时间起了歪念,疯狂想嫁进豪门来的贪慕虚荣者,应该得到她的惩罚,甚至你始乱终弃,我都无话可说,反正是你们两个成年人的游戏。故而小玉来找我几次,央我为她拿主意,以至到她在荣家跳楼自杀,惹下了坊间的重要误会,我都不介意张冠李戴,就是为了你而受这种谗言,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荣宙,”荣必聪咬牙切齿地逼问荣宙,说:“你不应该利用小玉对你的情迷意乱,刻意奉承,而要她代你当股票买卖的替身打手。”    
    “爸爸,你不是个不会误听谗言的人吗?我什么时候叫过邹小玉代替我买卖股票?你哪一只耳朵听见了我对邹小玉如此嘱咐?”    
    “荣宙”荣必聪怒不可遏:“天惘恢恢,疏而不漏。你做梦也不曾想过,那次你把邹小玉带到我们菲律宾的小岛去度假时,她在别墅内留下了一本日记,把你嘱咐她替你买卖股票的过程写得一清二楚。”    
    荣宙的脸色立时间煞白。    
    “荣宙,你还有什么解释可以稍减你害惨了五条人命的罪名?”    
    荣宙倒抽一口冷气,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来:    
    “这个玩笑,爸爸,开不得。”    
    “别叫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荣必聪从没试过像如今般沉痛。    
    他一步一步走近荣宙,把一张涨得通红的脸靠近荣宙,那对原本就炯炯有神的双眼,血红得像爆发的火山,随时可以溅出把荣宙化为灰烬的熔岩来。    
    “爸爸。”荣宙吓得连退三步,才站定下来。    
    “如果我爱你的母亲少一点,我欠她的情少一点,我老早就一枪对准你的天灵盖打下去,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误会了,爸爸。就算我托邹小玉买卖股票,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免一些消息外泄,通过她去多赚一些自己能灵活运用的钱。”    
    “荣宙,你仍抵赖,你仍不知错。”    
    “我根本没有做错,邹小玉自杀,是她威胁我不遂而玩的把戏而已。”    
    “荣宙,你还有良心没有?小玉不是吞几颗安眠药,她自几层楼高跃下的决心,叫她所有的错变成情有可原,叫你的不负责任变为罪无可恕。那是一尸两命。”    
    “邹小玉的死,我是无心之失。”    
    “好,就算小玉不带眼识人,死有余辜。然而,建成证券一家三口的性命,该不该算到你头上去?”    
    荣宙眯一眯眼睛,心上忽而澄明,道:    
    “我根本不认识建成证券的任何人。”    
    “你不需要认识他们,你只嘱小玉抛空协通股票三千万股而已,是不是?”    
    “爸爸,拿出邹小玉的日记来,我不相信她曾这样写。”    
    “荣宙,你真聪明。协通事件发生在小玉与你到菲律宾度假之后,她的日记当然没有记载,但小玉写了一段话,她写:    
    “‘真不明白荣宙为什么要我通过小经纪去做股票买卖的大生意,不过,正如他说的,他嘱咐我的就去做好,我不必多问。’    
    “就凭这段话,我去把小玉光顾的经纪行建成证券翻出来,才知悉真相。    
    “荣宙,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协通有严重财政危机,跑来向我求助,遭我拒绝时,只有你一个人陪在我身边,知晓此事。你以为抛空协通,万无一失。    
    “你万万想不到,我在最后关头,改变初衷,伸手救了协通,却害惨了你。于是你撒手不管,不管小玉对你的情痴,不管她怀了你的孩子,更不管她要对你的商业罪行负上全责,当然更不管建成证券的死活了。”    
    荣宙没有再说话。    
    他无法不辞穷。    
    忽然的,一种决绝的、拼一死战的神情掠过他那英俊的脸庞,而不为荣必聪所觉察。    
    “荣宙,你听过‘万死不足以蔽其辜’这句话没有?可惜,最严明的法律都没有法子制裁你这种罪行。”    
    “爸爸,你要惩罚我了,是不是?”    
    “荣宙,你别怪我,从今天开始,我会在市场的游戏规则内对你整治。第一件事,你立即向荣氏企业的董事局请辞,荣氏所有的业务将与你无关。”    
    “是的。”荣宙垂手而立,这样应着:“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荣必聪缓缓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向儿子挥一挥手,说:“你给我滚出去,别在我跟前再出现,我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荣宙引退了。    
    荣必聪其实并没有想到第三件事该怎么样对付荣宙。    
    这第三件事,他其实是变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他的一双儿女已经下定决心,联手对付他。    
    荣宙对荣宇说:    
    “事不宜迟了。”    
    荣宇笑:    
    “姗姗来迟的人是你,想清楚了吧!”    
    荣宙说:    
    “荣家的新天下将是女主专权,由大姐你君临天下。”    
    荣宇单听她弟弟说的这两句话就已开透了心,忍不住哈哈大笑:    
    “荣宙,你承让了?”    
    “当然,当然。你居长,此其一。大唐天下,武后一朝,国泰民安,不是史有明证吗?”    
    荣宙从来都只爱躲在幕后领受他的实惠,这种风头,他不稀罕。    
    荣宙心想,女人都是天下间的笨人,挡在前锋的误以为独领风骚,其实必然是身先士卒。    
    从前的邹小玉如是,如今的荣宇如是。    
    荣宇实实在在地乐不可支,道:    
    “你是无所谓了,不知韩统如何?”    
    “韩家不会坚持,我们不妨把你出任荣氏集团执行主席列入为合作条件之一。”    
    荣宙这个看法没有错。    
    当荣宇、荣宙、韩统、韩植坐到韩氏家族会所的主席室去作最后的商议密谈时,荣宇提出的要求,韩统一口答应,道:    
    “这没关系。荣氏股权实际上易手后,只不过请荣必聪当太上皇去,由荣宇担大旗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和荣必聪不妨向外发表声明,这是实际栽培第二代继承大业大统的一个部署。至于你们出让的荣氏股权,我们另组公司,归纳其中,由韩植出掌。你们这新一代,有商有量,新人新事新作风,必会干出辉煌的成绩来。”    
    那就是说在幕后控制荣氏股权的是以韩家为大股东,出面操纵荣氏企业运作的人依然是荣宇与荣宙。    
    如此一来,荣氏姊弟既把荣氏股份卖个绝好价钱,又依然挂上行政管理的名衔,实行名利双收。    
    韩统是个务实人,他不怕市场人士不知道这是他大胜荣必聪的一场把戏。    
    几难得荣必聪养出一对利字当头不念亲情的儿女来,成了他铜皮铁骨的死门,他无任欢迎设立荣氏企业的伪政府,让荣宇出她的风头去。    
    韩植坐在一旁,一直保持缄默。    
    韩统看这侄儿一眼,道:    
    “韩植,新成立的控股公司一事,由你负责了;动用韩氏基金去收购荣宇与荣宙手上的荣氏股份,要尽快通知韩家各房人等叙一叙,循例投票认可,都交你去办了。”    
    韩植只能勉强地点点头。    
    他的脑袋不住重现荣坤向他哀求的画面。    
    荣坤说:    
    “如果你爱我的话,请别伤害荣必聪。”    
    韩植问她:    
    “是为了我爱你,你爱荣必聪?”    
    


第四部分第3节 享受傲视江湖

    不能再想下去了,韩植告诉自己必须停止朝这个方向想,不然,他会误以为自己向荣必聪下手是为了妒恨。    
    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形势逼人。    
    问题是,他韩植有没有如此伟大的心灵与胸襟,为了荣坤去拯救荣必聪。    
    韩统当然没有留意到韩植的面有难色,他回转头,以长辈的身份,对荣宇与荣宙嘱咐,说:    
    “我的管事经纪已经差不多掌握到市场上百分之十一的荣氏股权了,如何好好的向荣必聪解释当前大势,那就是你们两位的责任了。”    
    韩统自然沾沾自喜,韩氏家族在他带领下向荣必聪迎头一击,且中要害,真是他毕生最伟大的商业成就之一。    
    轮到自己享受傲视江湖、纵横四海的架势时,怎么能不打从心底里笑到脸上来。    
    就是荣宇与荣宙也吁大大的一口气。    
    在他们被荣必聪作商场软禁之前,先下手为强,是险胜的一着。    
    这么多年来,受制于严父的权威之下,荣宇与荣宙真有点迫不及待地要看自己如何在父亲面前威风八面。    
    这一夜,荣家是自庄钰茹与邹小玉去世以来,最风声鹤唳的。    
    荣宇与荣宙以二对一,跟他们的父亲摊牌。    
    荣宇很清楚地告诉了荣必聪:    
    “爸爸,我们觉得在新的股权组合下,你应该好好享受你手上那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息,而由控制了百分之四十三股权的我们,为你鞠躬尽瘁地打天下去。”    
    荣必聪听罢,冷静得有如一尊佛。    
    荣宇反而被他的这个反应微微吓着了,拿眼神示意荣宙加入助阵。    
    荣宙清一清喉咙,说:    
    “爸爸,我们跟韩统商议过,在衔头方面,你喜欢仍居荣氏非执行主席,还是易名荣氏永远名誉董事长,我们都尊重你的抉择。”    
    这么的一番话,凄凉得犹似对战败国的君主下旨意,问他喜欢以饮毒酒自尽,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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