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有话说〗(作者:李敖)-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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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台独”只是一个梦(2)
这个就是雷震,办《自由中国》的雷震,他是非常勇敢的一个人,办《自由中国》办了十年。严格说起来,在国民党丢了大陆到台湾来以后,很多国民党员(包括雷震自己)都开始反省,说我们丢掉大陆了,什么原因呢?有一派是说我们民主得不够,就像雷震。自由民主不够,所以失败了,共产党他们比我们自由民主,他们在宣传上成功了。另外一派是说我们专制独裁不够,因为专制独裁不够所以我们才垮下来。他是属于自由民主不够的一派,办了一个《自由中国》杂志,那时候我也写过文章。雷震办的杂志被毁掉以后,被蒋介石查封以后,我李敖办的《文星》杂志,我们搞了五年也被查封,后来我还坐牢。证明什么?证明了一点,就是雷震当时办这个《自由中国》杂志的时候,大家的观念还是一致的,就知道是我们争取自由民主,开明法制,这都是国民党不给我们的,这个思想是主流。到我来接手办《文星》杂志的时候呢,我还是这些东西,可是呢,我有一个他们所没有的新东西,就是文化上的根源,我们会掌握得很紧,思想上的根源,雷震他们跟不上我们的。后来国民党才发现,你李敖啊专门挖我们的根,你根本是可恶得要死,你比那些搞政治的人还可恶。所以呢,我的杂志也结束了,人也坐牢了。我讲这些例子告诉大家,就是时间不够的时候,我们并不是那样急着,那样急着要怎么样。
当时雷震办《自由中国》杂志的时候发生了一个事件,就是蒋介石过生日的时候,雷震他故意搞了一个祝寿专号。可是后来呢,最后演变成一个理论,叫做反攻无望论。蒋介石说我们要打共产党,我们要反攻大陆,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后来雷震他们说不可能的,回不去的,大陆回不去了。蒋介石就整雷震,最后把他关了十年。在他被关以前,雷震跟胡适他们有一个秘密谈话。雷震就跟胡适讲:胡先生,我们回不去大陆了,这不是真的吗?我们这个杂志讲回不去了不是讲的真话吗?为什么讲了真话,还使别人误会我们,戴我们帽子呢?怎么会发生这个现象呢?难道不许我们讲真话吗?胡适比雷震年纪大一点,他比较温和,讲了一句很滑头的话。他说:雷震,你们办的杂志讲了真话没有错,台湾这批人回不去大陆了,都是事实,可是你不要忘记,想回大陆是在台湾的千千万万的人共同的一个梦。由于你雷震,由于你办的《自由中国》杂志,你把这个梦给摧毁了。你摧毁了千千万万人共同有的一个梦。你知道原因在哪里吗?他们为什么关你?为什么诬赖你?为什么要把你青春搞去十年?就是因为你破坏了别人的梦,你摧毁了别人的梦。
今天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梦,可是当时先知者提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今天所谓的台湾独立运动,所谓台独分子,我可以告诉各位,是他们的一个梦。这个梦不是好坏的问题,台独分子可以举出一百条理由来讲我们为什么要独立,我们可以举出一百零一条理由来证明为什么你不可以独立,其中一条就是:台湾跟大陆本来没有台湾海峡,本来是连在一起的,我们都可以举出地质学的证据来证明你不该独立。所以,已经不是理论的问题了,这是个信仰的问题了。这时候只有一个,最后的一个裁判,什么裁判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要独立?他妈的,能实行你才独立啊,你不能实行,你独什么立啊?你自己民进党现在是执政党,你的“总统”,是你们的“总统”,你们的党纲二十七年来清清楚楚地,每一年都告诉我们你们要用公投的方法来决定“台湾共和国”。今天你是执政党,党章没有废,“总统”是你们的,又搞了公投,为什么不来公投呢,公投台湾今天“独立”啊?为什么今天公投那个项目,什么东西,那什么内容啊?胡扯嘛,骗人嘛。为什么不敢“独立”?不敢,这就是我所说的,再过两年,就算这一次陈水扁再当选,2006年,我李敖在这里,大家注意啊,铁口直断,我就不相信他敢独立。小动作会不断的有,什么学什么母语,学什么台语。全世界没有台语这个东西,我就告诉你们,台语就是闽南话,哪来什么台语?没有这个东西。历史教科书修改了,这个护照上做手脚了,通通在做,可是我告诉各位,有两点东西他不敢碰,就没有“台独”。哪两点?“中华民国”四个字敢不敢改?有种就改,外来政权带来的,敢不敢改?第二个,“中华民国”的青天白日旗你敢不敢改?只要这两个东西不敢动,其他那些东西都是小儿科。
第一部分
“台独”只是一个梦(3)
我过去被国民党伪政府抓的时候,那天晚上是在我女朋友面前当场被抓走的。我这个女朋友是我一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她一辈子——现在说她一辈子不对了,她是小女孩子,才二十多岁——从来没有跟我发生争执,非常的温柔。她妈妈有时候责备她,跟她妈妈吵架,她跟妈妈偶尔也会顶嘴嘛,年轻人(正处于)反叛期,她妈妈就会凶一点说:“你闭嘴,不许再讲话。”然后她吓得就不敢讲话。可是怎么样呢?她嘴巴在动——她妈妈骂她,她也在回骂,可是她没有声音,嘴巴在动。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也在反抗,可是反抗是有程度的,因为我不敢发声音。今天台湾跟中国大陆的关系不是这样子吗?口口声声“台独”,你“台独”呀?口口声声公投,你公投“台独”呀?口口声声我的党纲是要公投决定“台湾共和国”,你公投呀?口口声声我是执政党,你现在执政党,你又连任了,口口声声你是“总统”,“总统”啊你说了算啊,为什么不公投啊?独啊、独啊、独啊?不敢啊、不敢啊、不敢啊。不敢,就因为不敢,所以我才不担心2006年台湾会发生独立的现象,我不担心这一点。
所以我认为基本观念就在这里。可有一点呢我是关心的,我给大家看一个东西,这就是考古学上在希腊发现的一些片,一片一片什么东西,上面有人名。……这是什么东西啊?希腊古代的贝壳,上面是人名。什么人名啊?我要把你,他妈的,我要把你赶走的人名。什么原因啊?希腊有个制度很好玩,你爱国、你有名、你有功,你是大将,你是大政治家都没关系,只要全国人在这个贝壳上写上你的名字,一半人口说写上你的名字,一投票(当票来投),对不起,你给我出国。出国多久?十年,把你立刻赶走,赶十年。什么原因啊?这叫贝壳弹劾制,希腊人就专门干这个事情。有一个有名的希腊人叫Aristides,他是希腊最正直的一个政治领袖。忽然大家要弹劾他,要把他赶走。他走在马路上,前面来了个农夫,农夫手里拿了个贝壳就跟他讲——当然农夫不认识他,那时候不是像现在一样有电视,你张三李四长什么样,大家立刻知道,农夫不认识他原来就是Aristides ——“我是文盲,不会写字,我要弹劾一个人,叫做Aristides,你这位先生可不可以帮我写上名字呢?”Aristides说:“没问题,我帮你写上名字。”就写名字。可是呢附带一句话,他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弹劾Aristides,为什么你要把他赶走,我很好奇。”刚才讲过,农夫不晓得眼前这个人就是Aristides,可农夫讲他一个理由,这个理由非常有趣。农夫说:“我整天听到的都是Aristides,Aristides,Aristides,我烦死了,我要把他赶走,就因为我受不了,我烦死了。”
今天在台湾也好,在中国大陆也好,我们整天听到的都是陈水扁,陈水扁,连战,连战,宋楚瑜,宋楚瑜,烦不烦啊?烦死我们了。我们要不要精神稳定一下,不再谈这些人?要不要再这样子?所以我认为,中国大陆的同胞们,祖国的国家领导人们,要冷静一下,花一段时间,最好大家不再谈陈水扁,不谈陈水扁,不谈陈水扁,不谈陈水扁,好不好?也许有一天,我们台湾会执行一个制度,大家用贝壳把他们这些坏东西统统赶出台湾去。
第一部分
停电状态”轻松解决台湾问题(1)
我们对中国古人的了解常常是错误的,我们以为我们会背一些诗、一些词,其实常常是错误的。譬如有人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对不对啊?不对。为什么不对?这是宋朝诗人陆游的诗,就是陆放翁写的诗,它不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是“山重(重复的重)水复疑无路”,我看不到路,我才以为没有路啊。如果是“山穷水尽”,什么都没有了,哪来路呢?所以呢,原文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随便举这个例子跟大家说,我们所了解的中国的古典常常是错误的。什么原因呢?因为你们很少听到我来点化。
我再举个例子,也是陆游(陆放翁)的诗。我的一位老朋友,他故去了,他叫陈子和,(这些字是)他写的,请大家看《集句》,集陆放翁的两句诗,第一个是“万里因循成久客,一年容易又秋风”。“万里因循成久客”,我很久很久地因为在外面,所以就变成了客人;“一年容易又秋风”,大家一般也会引用的。你李敖在台湾一连五十五年,从十四岁离开上海到了台湾,你是不是客人呢?我告诉各位:我不是客人。为什么不是客人呢?因为我住在中国。那你有没有怀念家乡呢?我告诉你:怀念家乡的情绪啊,事实上是一个错误的情绪。为什么呢?大家想想看,古代人离乡背井是好痛苦的事情。为什么?交通不方便,所以啊才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们看到唐朝人写的诗,写了几万首诗,几乎有一个很大的百分比都是怀念故乡、怀念故乡、怀念故乡,所以乡愁变成了很重要的一个感觉。可是现在不会了,你跟故乡的关系朝发夕至,电话也可以打通,什么方式都可以联络。所以,这个乡情对你不应该有那么浓厚的一种感情,它没有意义了。所以,住在台北和住在北京对我感觉是一样的。住在台北,住在北京,住在哈尔滨(我生在哈尔滨,对我太冷了一点而已)都一样,所以我没有这种乡情。没有这种乡情就表示说,我把整个的国家,整个的中国,整个的祖国是看成一体的,所以啊我虽然是万里因循,因循在台湾,可是台湾也是中国的一部分,我并没有成为客人。可是的确,“一年容易又秋风”,对我而言不单是一年容易,而是四年容易又秋风。为什么讲四年呢?我就告诉大家,我给大家看一个纪念品,这是四年以前我选中国台湾地区的领导人,就是所谓中华民国的所谓总统的时候,我是五个候选人中的一个。当时就派了治安机关,叫做“国家安全局”,他们派很多人保护我,他们送我礼物。什么人保护我呢?有张照片,大家看这照片就知道怎么样保护方法。大家看,这照片里穿红夹克的就是我,其他的,我们看到这些年轻力壮的,这些都是高手——擒拿高手、射击高手。大家想想看,在这种重重包围之下,外面还有团队、还有警察、还有摩托车,我会被刺吗?所以,任何的所谓行刺局面都是假造的。
话说到这里,很不幸,又谈到台湾这个事情了。我告诉大家,这个噩梦啊让它过去。为什么让它过去?因为台湾太小了,不值得我们这么样地关心它。可是有一部分人不这样子,今天在台湾有一半的人因为这次投票,一半一半啊,有一半的人非常的不高兴。据我所了解,在祖国,在大陆,有很多人也很气,就觉得你们台湾的这个民进党,这个“台独”政党,你们当家了,你们这个“总统”又是陈水扁,你们会不会搞“台独”?如果你们这样搞下去,我们不能做事啊。所以呢就有一种军方人士,尤其他们赞成说是现在就要教训他,打他,打他个稀巴烂。
我的看法是:他是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