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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一个人的世界-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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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需的7亿美元资金按时到位的情况下,阿富汗境内的地雷10年内才能全部清除。    
    与此相关的是难民问题。由于战乱,约有300多万阿富汗人流离失所,这导致大量田园荒芜,社会问题丛生,在边境地区,暴力犯罪不断,难民健康问题堪忧。如何使难民早日重返家园,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是阿富汗政府的一大难题。    
    而更令人头疼的是地方割据和权力斗争。虽然卡尔扎伊总统获得了外界的支持和认可,但他在阿富汗国内却缺乏根深蒂固的权力基础,也缺乏对全国的有效控制和影响,有人甚至把他称为“喀布尔市长”以表明他的有限的影响力。而事实上,自阿富汗临时政府建立以来,各民族之间、地方与中央之间、前政权与现政权之间、各地军阀和利益集团之间的争斗与冲突就从未停止过,即便在中央政府中,塔吉克人与普什图人之间的权势较量也是日趋激烈。    
    为了削弱地方势力,卡尔扎伊的策略是把这些代表人物邀请到喀布尔来做官,以求减弱他们与地方势力或者说权力基础的联系,虽然杜斯塔姆和伊斯梅尔·汗(赫拉特省省长)却拒绝了他的“鱼饵”,但卡迪尔(楠格哈尔省长)却很是捧场,他的到来被视为中央政府的一大胜利,同时也意味着喀布尔政权的影响力开始扩展到东部地区。但遗憾的是,卡迪尔有着太多的敌人,不仅毒品集团怨恨他,塔利班旧部仇视他(他是美国人眼中的反塔英雄),塔吉克人不满他,就连普什图人中也有人嫉恨他,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注定了卡迪尔的悲剧结局。由于卡迪尔是卡尔扎伊关键的战略策划者和政治盟友,他的死不仅对卡尔扎伊的政治地位是一个沉重打击,也使卡尔扎伊的“削藩”努力严重受挫,在卡尔扎伊的设想中,卡迪尔进入喀布尔,不仅可以帮助他扩大在全国的影响,而且也可以成为中央与地方的和谐关系的象征。    
    由于无法在首都以外地区加强影响力,喀布尔政府被西方媒体讥笑为“喀布尔市政府”。到了2003年,人们发现,曾经“熟悉”的混乱的阿富汗又回来了,除了首都地区,整个阿富汗都重新陷入了塔利班时期的那种军阀混战的局面。阿富汗中央政府对喀布尔以外地区的控制力显得非常虚弱,2003年5月份,卡尔扎伊甚至还因此威胁说要辞职,除非各路军阀向中央政府交税。    
    令卡尔扎伊感到失望的是,中央政府的法令在阿富汗的多数地方如同废纸,在美国帮助下组建的所谓的“省重建小组”也无法有效开展工作,它们显然不是当地军阀的对手。如今,前军阀、国防部长穆罕默德·卡西姆·法希姆仍然控制着自己的军队,这支军队大约有1。8万多人,其中大部分驻扎在喀布尔;其他中小军阀都神采奕奕地控制着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大军阀希克马蒂亚尔现在已与塔利班握手言欢,正在联手同阿富汗境内的西方国家驻军和 所谓西方支持的喀布尔政府展开斗争。    
    很多阿富汗人都对此都感到迷惘,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解放”后的阿富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美国人既帮助卡尔扎伊总统,又帮助与他敌对的军阀”?人们看到的是,在“9·11”事件发生后,急于打垮塔利班政权的美国把很多流亡军阀都重新武装和利用了起来,由于在这场交易中获得了武器和金钱,加之在实战中的一些贡献,这些军阀在战后得以名正言顺地坐上省长乃至部长的位子。不仅如此,国际社会的资助者还变相帮助这些军阀巩固了地位,他们为了方便,让军阀来分配和使用国际社会提供的大部分援助款,这也使得很多用于重建阿富汗和接济平民的资金流入军阀的腰包。美国的这种支持地方强人的做法,被认为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两面下注的方法,但缺乏根深蒂固的权力基础的卡尔扎伊政府对此也无可奈何。    
    卡尔扎伊本人也要承担一些责任,许多媒体都在指责卡尔扎伊也在玩两面下注的游戏。据透露,卡尔扎伊不仅与那些掠夺成性的省长保持着密切的交往,还就上缴入境商品的关税所得与控制阿富汗边境地区的军阀达成了协议,这一收入每年可达6亿美元。    
    


第三章:阿富汗战争 美国的“旧衣服”

    更令阿富汗人不安的是,在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后,美国似乎已对阿富汗失去了兴趣,尽管美国副国务卿阿米蒂奇2003年夏在喀布尔表示,美国能够“一心二用”,但阿富汗政府却认为,美国已经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伊拉克:美国的精锐部队已经转移到伊拉克,美国把肩负搜捕“基地”组织领导人本·拉登任务的情报官员从阿富汗调到了伊拉克(此前,击“基地”分子的骨干力量中央情报局的特别行动组和第5特种部队已被调离阿富汗),布什政府的重建工作重点也正在向伊拉克转移。一些专家认为,美国已经将阿富汗的重建工作降到次要位置,它在阿富汗“显得一直不愿意投入足够的资源以填补持久的安全缺口”。      
    资金投入就很说明问题。2003年10月9日美国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以压倒多数批准了布什总统提出的为伊拉克和阿富汗重建追加约870亿美元预算的提案,其中用于伊拉克重建的达150亿美元(用于军事项目的达510亿美元);相比之下,在千呼万唤后,美国于2003年8月阿富汗发生一系列暴力事件后才决定在10月开始的财政年度中投入8亿美元用于阿富汗重建(另外110亿美元用于在阿富汗的军事行动),10月5日又承诺追加12亿美元,但显然难以弥补阿富汗重建所需的200…300亿美元缺口,而且这么晚才注入数十亿美元和派遣顾问能否取得预期效果还很难说。从军力上看,在阿富汗的美国驻军不到在伊拉克的6%,而且只是用来追剿塔利班和“基地”组织,不负责地方治安。    
    尽管美国极力保证自己不会抛弃阿富汗,但这个国家却再一次陷入了困境。美国外交学会和亚洲协会2003年6月份公布的一份报告断言:“卡尔扎伊总统领导的过渡政府如果得不到更加有力的支持,阿富汗的治安状况就会进一步恶化,经济复苏的前景将趋于黯淡,而阿富汗也将恢复军阀统治的无政府状态。这一结果将大大损害美国在全球的信誉,并标志着美国反恐战争中的一次重大失败。”8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非常说明问题,仅只在2003年8月13日这一天,在这个“最血腥的日子”里,就至少有63人在各种暴力冲突中被打死。对此,美国媒体批评说,阿富汗的援助工作一直处于尴尬的境地,原因包括华盛顿政治意志不够坚定,美国自己的安全官员给驻阿富汗的美国政府工作人员施加了在援助人员看来非常苛刻的安全限制,官员之间存在激烈的勾心斗角,以及美国试图“廉价地”重建阿富汗。9    
    阿富汗也不是第一次被大国忽略了。阿富汗人念念不忘的是,1989年苏军撤退后,各大国及联合国既没有致力于为阿富汗建立中央政府并巩固其合法地位,也没有努力改善阿富汗的安全环境。人们看到的是,随着苏军的离去和共同目标(反苏)的消失,各游击队和军阀之间的不稳定联盟分崩离析,并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打得不可开交,这也为塔利班夺取政权创造了有利条件。    
    塔利班显然是看到了“机会”,正在卷土重来。自从2003年6月开始,塔利班开始频频向地方政府出击,许多地方的行政部门和警察局都受到了袭击,塔利班领导人奥马尔已亮相并坐镇军中,在袭击不断的赫斯特和帕克提亚,哈卡尼和曼苏尔等人已接任核心指挥。尽管美军对塔利班残部不以为然,但塔利班的“复出江湖”给阿富汗带来混乱却是无疑的,而且塔利班游击队大都藏在山区或混入老百姓中以躲避搜捕和空袭,只在发动袭击时现身,这表明他们仍然有很多支持者,肃清他们难度还很大。面对塔利班的反击,阿富汗政府明显感到军力不足,由于资金有限,阿富汗政府军只有5000人,而分析家认为,阿富汗需要7万政府军。    
    虽然美方很早就宣称“阿富汗战争在军事上已经结束”,但塔利班势力的余波未平,本·拉登的去向不明,绑架、袭击、暗杀、强奸、抢劫等恶性事件和恐怖行动的充斥边境地区,都说明了真正意义上的阿富汗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对此,美国舆论也在提醒布什,不要把阿富汗像旧衣服一样扔在一旁,但问题是布什政府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在阿富汗兜了个弯后,曾经一度“冬眠”的单边主义列车重又启动了起来,并迅速驶向了下一个目标。     
    


第三章:阿富汗战争历史在阿富汗转弯

    在“9·11”之前,各国曾不断批评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倾向,也就是说,美国不顾国际社会的意见,一切以自己单方的意愿为主,其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坚持建立导弹防御体系,这无外乎告诉世界,美国是有选择地遵守国际条约。    
    “9·11”事件的发生一度使人们产生了美国淡化单边主义色彩的奢想。在欧洲官员齐声谴责“9·11”事件带来的巨大灾难,整个欧洲都在声援美国,法国人甚至说出了“这一刻,我们都是美国人”的感人话语时,一些分析家认为,恐怖袭击会使美国更多地顾及到国际影响,人们寄希望于这场以美国为首打击恐怖主义的行动能够让布什政府认识到,推行多边合作、放弃单边主义的做法是有利的。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反恐部队几乎都在布什政府的控制之中,而有史以来第一次实施自卫条款并给予美国自由处理权的北约则被晾在一旁,布什政府的这种做法向曾经最亲密的盟国发送的信号是,美国不需要它们,至少不像它们想象的那么需要。    
    对阿富汗的打击在比较短的时间内使敌对的塔利班政权崩溃,从这个角度上讲,美国认为取得了成功,并且开始过分自信美国的“一极统治”。甚至连以往对美国单边主义进行批评的团体也改变了态度,转而赞同“打击伊拉克”,支持建立“新外交理念”,也即通过倡导“与恐怖主义作战”和“实现民主”,谋求建立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军事历史学家、《战争的秋天》一书作者维克托.戴维斯.汉森不仅扬言,美国必须采取单边主义,还认为那些常见的“例外论”和“单边主义”的反美诋毁言论实际上是一种最高的赞誉。10    
    也正是对那时起,美国开始陷入一种幻想之中,它坚信用自己的实力可以解决任何问题。虽然约瑟夫.奈在一旁敲响警钟,“从阿富汗战争中吸取的最终教训是,美国的确是强大的,没有我们,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无法解决,但是我们并没有强大到能够单独解决这些问题。”11但他的声音被得意洋洋的自满情绪淹没了。    
    正如人们所看到的那样,“9·11”事件产生了令人痛苦的自相矛盾的影响。用法里德.扎卡里亚的话说,它把美国的力量动员了起来,然而它又使美国的利益变得越来越狭隘,突然间,华盛顿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决心采取行动。12     
    一种新的军事理论也在酝酿和形成之中。10月7日,在对阿富汗空袭开始后不久,拉姆斯菲尔德说:“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词汇。我们需要摈弃‘旧思想’,开始按实际情况思考这件事。” 拉姆斯菲尔德所说的旧思想,指的是以前国防部长卡斯珀·温伯格和国务卿科林·鲍威尔的名字命名的军事理论,其主要原则是利用决定性或压倒性的兵力来达到明确的目标。    
    “旧思想”是1984年温伯格打算建立的,当时,在里根扩军备战的初期,这位国防部长希望确定部署军队的原则,以避免重蹈越南战争的覆辙。1984年11月28日,温伯格在全国新闻俱乐部发表讲话时说,美国的武装部队只能用来保护“美国或其盟国的关键利益”,军事行动必须具有“明确的政治和军事目标”,并且在“能确保得到美国人民和他们在国会中的代表的支持”的情况下采取。后来,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对温伯格的理论进行了修正,还要求动用“决定性兵力”。    
    但突如其来的“9·11”和其后的阿富汗战争却修正了这一思想。在这场不对称战争中,根除难以捉摸的恐怖网需要的不是决定性的兵力而是有针对性的行动。对阿富汗战争开始,布什总统和拉姆斯菲尔德尝试着努力用有限的军事行动(空袭、特种行动和中情局秘密行动)来取得压倒性兵力旨在达到的目的——也就是消灭本·拉丹及其基地组织,并把阿富汗好战的塔利班政府赶下台。    
    对此,布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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