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至上-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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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至上》 艾轩艾轩之最(4)(图)
15、最震撼心灵的艺术品是什么? 艾轩:伦勃朗的自画像。现在全世界也没有哪个画家能画出这种画来。这幅画画得非常大气,笔触却异常简约。画家身材肥胖,面色苍老,头缠白头巾,衣着也很不得体,眼神也比较忧郁,这暴露出画家晚年在经济上已陷入窘境。但他左手依旧拿着画笔和调色板,右手叉着腰,显得非常自豪,没有的后悔之意。其实最令人感动的就是画家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对艺术的执著之情。 16、作艺术家应当最推崇什么? 艾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在艺术探索的道路上,不要怕遭受到各种各样的非议、嘲笑和诽谤,只要你认准目标,就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它。 17、作艺术家应当最反对什么? 艾轩:随便转向和跟风。有些艺术家想一夜成名,做一个梦,第二天早上《纽约时报》就登出来了。或者特别在意别人给的荣誉和头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很有可能被市场牵着鼻子走而就不断改变自己的风格,那最终这样的人也不能被称为艺术家,充其量是个匠人。
《唯美至上》 艾轩艾轩之最(5)(图)
《唯美至上》 艾轩一幅画和一个故事(1)(图)
冷雨 1983
1、在《冷雨》中游走 艾轩:这是我1983年时画的一幅画。当时我在阿坝草原,快下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两三岁的藏族小男孩,步履蹒跚地往前走。突然风起来了,孩子身上的铃铛也响起来。当时,我的心就一阵紧似一阵: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会面临多少麻烦和苦难,就像那个小男孩漫无目的地在凄风冷雨游走,路在何方?暴风雨何时再来?一切似乎都不可知。在我眼中,那个孩子似乎一直在走下去,走到从地平线上消失。这似乎也和人生的轨迹一样,走啊走,一直走到从大自然中消失。
《唯美至上》 艾轩一幅画和一个故事(2)(图)
2、依旧是《午夜下过薄薄的雪》 艾轩:从1982年起,我在作品中开始尝试表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脆弱和生命的短促,在冷寂空灵的世界里,人类的冷漠孤独和无奈。我基本上使用蓝灰调子,以便传达一种凄婉的情绪。作品中也是显示出无助、无望乃至绝望。这便是我自认为的所谓苦难美、残酷美、绝望美。在这幅画中,我着力刻画的皮袄、寒风中的乱发以及残垣断壁的裂缝,以逼目的真实感过滤掉我们意识里的杂质而成为一种纯粹的静观。这幅画等于把《冷雨》里背对观众的那个小男孩翻过来,并且换上一个小女孩,也是我在阿坝草原上见过的一个小女孩。当我看到几年前,一张楚楚动人的小姑娘的脸时,因为酷日和疾风的反复打磨而出落的如此粗糙甚至无法辨认时,一丝凄凉便掠过心头。其实我所表达的还是那种人生的不可知性。这位小姑娘在成长过程中将如何面对残酷自然环境的考验、如何面对婚姻生育、如何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事关系和权衡生活中的各种利弊,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注定,但又似乎不得而知。
《唯美至上》 艾轩一幅画和一个故事(3)(图)
3、《鸽子飞离了分水岭》与掉队红军的故事 艾轩:你们能猜到吗?这幅画的主人公是位老红军的后代。你们看画可能绝对看不出来,这不是一个标准的藏族青年吗?从眼神到肤色,从装束打扮,谁能看出他是一个老红军的后代?这事还说来话长。1978年,我当时还是成都军区政治部创作室的创作员。一次到藏区写生,我发现当地有一位老汉,虽然浑身上下都是藏族人打扮,但绝对是个汉人,而且他一看见我就起身便走,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于是我就一路尾随在老汉身后。老汉是尽量在甩掉我,但怎么也没甩掉。我于是就上去和老汉搭讪。费了半天劲,才获取老汉的信任。老汉告诉我,他叫候德明,是位老红军。候德明过草地的时候才17岁,打仗很勇敢,但就是天生平生平足,不善行走。走着走着就实在走不动。掉队以后就与当地藏族姑娘结婚,并起了个藏族名字叫诺日威,成为了一个牧民,终日在荒原上放牛。其实候德明就差100多公里就走出草地了,就有可能成为将军。但也有可能死在草地上,或者在后来的战斗中牺牲,其实人的命运非常难以控制。侯德明对我说,他见我穿着军装,又老跟着他,以为是来调查他的“历史问题”呢。他希望我能把他的情况向组织上反映一下。我回到成都军区后,就立即反映侯德明德的情况。又过了一两年,我再回藏区的时候,去了候德明的家。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非常高兴地告诉我,国家终于承认我是掉队红军了,每个月还发三十员补助。我画的这幅画就是候德明的儿子,从肤色、从穿着打扮、表情神态谁能看出来他是个老红军的儿子?谁能看出他会有汉族血统?我画这幅画的用意还是想表明人真的是非常偶然的产物。
《唯美至上》 艾轩记忆中的风景(1)(图)
1983年在藏区采风
1、、你一定能成为画家 艾轩:我小时侯就爱画画,记得在天津90中读书的时候,上课基本上不听讲,都在画画。那时怕老师看见,就在课桌里悄悄地画。我们学过王愿坚的《七根火柴》后,我就开始为这篇课文配连环画。画着正高兴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李佳奇老师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根粉笔,整个课堂都鸦雀无声。我的心血之作随即被老师收走了。我一看这阵势,心想这下可完了:“李老师那么清高,学生课堂上交头接耳,他都会说:‘河边无清草,何必多嘴驴’。我居然敢在他课上偷着画画,那真是犯了天条了。”我这么想着,老师讲的课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同学们都陆续地走出教室,我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这时,老师让我到讲台前来,我想他肯定会严厉地训斥我,然后再把我的画撕掉。没想到李老师问我的第一句话竟是:“这画是你画的?”我点点头,接着就开始恳求:“老师你千万别撕它。”李老师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你能把喜欢的故事画成连环画,并且画得这么好,非常难得。”我脸上开始发烧,但我还是抬起头来偷偷地看了李老师一眼,突然发现李老师平时那种看人的眼神不见了,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人物似的。李老师接着对我说:“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一定会成为一个画家。只是以后上课不要再画了。”我接着李老师还回的画感慨万端,并且从那时开始就坚定信念:“我一定要成为一个画家。”
《唯美至上》 艾轩记忆中的风景(2)(图)
1953年艾轩在东总部胡同画画
2、“这都是你画的?” 艾轩:自从受到李老师的鼓励之后,我就一心想成为画家。而成为画家的第一步就是要考上中央美院附中。但美院附中全国才招30名学生,考上非常之难。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北京西城区的少年之家有一位张忆辉老师非常厉害,带的学生中每一届都有三、四位考上中央美院附中的。于是我就下定决心要进少年之家。那年冬天,天气寒冷得不得了。走在路上都冻得人直哆嗦。我让一个知道路的半大孩子领我到来到少年之家画室的窗外。我透过窗格望里边望,那时画室里还烧着煤球炉子,灰尘尘的,光线比较昏暗。但我心情还是非常激动,我觉得那就是我心中的艺术圣殿,我一定要进去。这时,下课了,张老师走出画室。我怯生生地走到张老师面前,问道:“我能不能参加这个班?”“学生招满了,下一届吧。”“下一届就来不及了,我都该上初三了。”我显得非常焦急。但张老师没多说什么,一转身又回了画室。但我小时候非常固执,背着绿色的画夹子,站在画室的窗外就是不肯走。又一堂课下了,张老师走出画室,见我跺着脚哈着气,小脸冻得通红通红的,就特纳闷地问我:“你怎么还站在这,还不回家?”我捧着画夹特诚恳地对张老师说:“老师您未必收我,但您看一眼我的画行吗?”
《唯美至上》 艾轩记忆中的风景(3)(图)
二月的莽原(局部)1994
3、我内心深处的藏区 艾轩:1973年,我第一次进入藏区,到现在算起来也有二十多次了。初次入藏时,我才20多岁,所有的视觉状态,天、地、人都和三千米以下的地区形成极大的反差,我被强烈的新物象刺激得近乎疯狂,每日从黎明到日落,用铅笔捕捉着所看到的一切事物,什么都画,饥不择食。但是精神层面却完全处于休眠状态,那种“第一次”的新鲜感,把我变成了一台复制所有的现象的“永动机”。 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对藏区进行深入思考。因为多次出没于荒无人烟的穷山恶水之间和川西大沼泽地,遭遇过多次的山体塌方,泥石流、飞石撞击和数次撞车,对生命的含义、人与自然的关系的理解慢慢发生了变化。尤其当你看到无尽而威严的地平线,寒冷而荒寂的雪原,没有任何色彩变化、死板的大雪坡,在疾风的压迫下低着头猛烈抖动着的野草;头发和眉毛上沾满了雪花,呵着白气,闭着眼睛在雪地里艰难挣扎逆风行走的人,狂风在原野里肆无忌惮地扫荡,在极远天际黑色的云层的底部如同一根亮柱在抖动的闪电,以及来自云中炸裂的雷鸣;牧羊人裹着皮袍,平静地面对着即将来临的暴雨和冰雹,还有静止不动如石头般的牦牛,被风雨摧折在泥地里刚才还在盛开的花朵……在我的内心开始积淀起一种莫名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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