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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恋人-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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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支烟本来是你的,现在是我的,无论是我把它捻碎,还是弄回去,但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支烟还是我的,无论是松是紧,完全不重要。你明白吗?    
    他把烟恢复原状,放在唇上。    
    打火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他静静看着我,等着我手里的打火机。    
    我缓缓把打火机递过去。    
    然后他笑了。    
    他笑着打火,六次。    
    没有点着。    
    我轻轻从他手里取过打火机,微微用力。    
    火苗就窜了出来。    
    让火苗燃着,等着他把烟凑过来。    
    这个打火机不是谁都会用的。    
    他没有把烟凑过来。    
    一个人低着头,他也明白。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也没有说话,没有看我,我甚至有些不忍心。    
    怎么说他也帮过女儿。    
    但也是他,让女儿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    
    他苦心孤旨,他的爱很可怕。    
    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问我,你想见她吗?    
    我看了他很久,终于点头。    
    好。他说。    
    第二天中午时分,他进来说带我去见她,我开着车带着他一路走着,心情紧张,好象去见我的岳父母般,甚至在心里反复练习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甚至还不顾身份地,稍稍有些紧张地问。    
    她知道我去见她吗。    
    他点点头,不发一言地朝我指着方向。    
    我们在一个宾馆前停下来,他先下车,对我说,她在房间里,我上去和她最后交代点事,你半小时后上来。    
    他告诉我房间号码。    
    我坐在车里,半个小时,如半个世纪。    
    我一直看表,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我下了车,进了宾馆,找到他给我的房间。    
    凝立半天,敲门。    
    过了好些时候,他来开门,看着我。    
    眼神很奇怪,一步步往后退,我一步步走进去。    
    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    
    我的妻。    
    她在床上,把被单遮着身子。    
    惊恐地看着我。    
    我脑子一懵,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呆呆地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背着妻,对我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第六部分:困惑大过震惊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景象,我的妻子,睡在旅馆的床上,拿着被单遮住身体,惊恐地看着我。    
    她在他面前坦陈身体。    
    在我来到后却拿被单遮住身体。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我的表情里,困惑大过震惊。    
    但我终于还是明白了。    
    整整十几秒后,我终于明白了。    
    他在耍我。    
    他早就布置好一切,他潜入我公司,打探我一举一动,他利用秘书得知女儿的住所,抱回孩子,然后他接近妻,勾引妻,然后最后在我面前奉上妻赤裸的身体。    
    他完全成功。    
    这是他最后一击。    
    干净,有力,致命。    
    我反应过来,彻底反应过来,我发出了我自己也不能想象的吼声,冲过去把他扑倒在地上,挥拳,连续不断地打下去。    
    他没有还手,甚至躺在地上,虽然被我殴打着,仍在安静赏鉴我。    
    妻冲过来,拼命地拉我。    
    我扭过脸看着妻,眼神无法形容,痛到骨里。    
    她被我的眼神摄住,一动不动。    
    我冲着她大喊,走!    
    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怔怔看着我们,不知在看谁。    
    我再也没有管妻,我把他从地上活生生揪起来,往门外拖。    
    拖进车里,扭转钥匙,疯狂地开出去。    
    他在我后面,自然地拿着边上的纸巾擦着鼻血。    
    经过一个幽暗的弄堂,我把他拽出来。    
    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他。    
    她需要好强烈。    
    他用手擦了擦鼻血,笑着对我讲。    
    我已经不想打他了,我要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    
    这是一定的。    
    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顾虑,无论我是否会被判刑,无论我是否会被偿命。    
    我一言不发地转身,自车后备箱里,开始挑选工具。    
    他逃不掉,天涯海角,我都会杀掉他。    
    他低着头,拿出手机,一边按一边对我说。    
    你先忙你的,我发个消息。    
    我躬着身,心里突地一跳,静止了动作。    
    他的自言自语开始传入我耳朵。    
    其实刚开始,我只是一个跑错病房的人。    
    他笑道,然后继续讲。    
    然后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就陪她聊天。    
    然后渐渐,她居然把什么都告诉我。    
    然后你就把她接出院了。    
    然后在你在高架边等着发呆的时候,我就一直陪着她。    
    你应该感谢我。    
    是我让她觉得有了爱情,他自言自语地笑笑,你知道她有多需要我?    
    为什么你知道吗?    
    因为我让她觉得我多需要她。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起来。    
    如果到最后,让她知道,一切原来还是个谎言,全是假的,全是因为同一件事,全是因为同一个人,她还是一个牺牲品。    
    哇,你说那有多开心?    
    我背脊的神经突然一阵巨痛,是神经痛。    
    原来真正的杀手锏在这里。    
    他要的并不仅仅是让我目睹妻的出轨,那是正常的,每个正常男人都可能会遇到的场面,不足为奇。    
    现在才真正致命。    
    绝对没有一个女人能够经受得住这个,绝对不会有。    
    因为那是一种绝对的摧毁。    
    那是对一个女人,最最残酷的摧毁。    
    我一直低估了他。    
    我紧紧地抓着扳手,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我,笑着说,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    
    他的手按在手机的发送按键上,对我说,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    
    你来杀我,我来按按键。    
    我们看谁手快。    
    如果你快,我就死,如果我快,你老婆死。    
    他笑了,是不是很象西部牛仔片?    
    我开始数数,我数到三,就开始!    
    一……二……    
    我突然就崩溃了。    
    彻底崩溃。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喊起来,你要什么!要什么!你要什么!我答应你!    
    我玩不起这个游戏,根本玩不起。    
    他看着我,满心疼爱地笑起来,象一个父母在看淘气的孩子的眼神。    
    不如你把公司给我?    
    我给你。    
    回到公司,我签文件,转让股份。    
    他一直站在我身边,带着谦逊的笑容,象个被传衣钵的好徒弟。    
    而不是一个篡位的贼子。    
    快下班时,我召集了公司所有同事,宣布了这件事。    
    他坐在我边上,还是静静的样子。    
    同事们虽然有些惊讶,但他们很快接受了,好象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终于把数年心血拱手送人。    
    回到公司的停车场,坐在车里,一时脑子发涨,痛得厉害。    
    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面对妻。    
    我不容许她对我解释,因为那一定是拙劣的。    
    如果她一定要拙劣地解释,那我就全盘接受。    
    她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到了家楼下,停好车,下车往大楼走。    
    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发出短消息的声音。    
    我突然止步,默默站了很久——可能也只有几秒钟——才拿出手机,打开看,里面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与此同时,一个人从楼上坠落下来,砸在我的车上,车被完全压得凹了进去。    
    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了很久,直到人们拥上来,我才慢慢走过去,把妻的手轻轻掰开,拿出她握着的手机。    
    翻到她的通讯记录。    
    我不该相信他。    
    直到那时,我终于一无所有。    
    


第六部分:困惑大过震惊一张张陌生的脸

    我几乎忘记之后的一个多月我是如何渡过的。    
    我跑到“他”公司,象个疯子一样,拿着酒瓶砸,被保安拉出来。    
    没有人认识我。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只是所有以前的同事全部消失,只有一张张陌生的脸。    
    我整天候在公司楼下,逐渐象个乞丐。    
    等着等着,我连等的兴趣也没有了,就一个人走在路上,有时候会突然摔倒。    
    爬起来继续走,但是我不知道走去哪里。    
    我再也没有住在家里,那些房间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禁区。    
    取而代之的,我常常睡在街心公园。    
    因为天也不是很冷,而且那个公园到了晚上,会有绿色的光,从树下面散发出来。    
    每次回家,只是拿一瓶酒,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瓶当年自己买的,别人送的酒,小心地灌在一个小玻璃瓶里,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一个月十七天后我遇到秘书。    
    那天我早早地就睡了,我在外面走了一整天,非常累,走到街心公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坐在公园门口,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    
    一辆车经过,是我以前用过的车型。    
    我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向公园内冲去。    
    蜷缩在石凳上,狠狠闭上眼。    
    我在公园角落的石凳上睡了很久,老感觉被人拍。    
    终于醒过来,迷茫地看了好一会,这才认出那是我秘书。    
    她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俯身搀起我。    
    她把我带到了她家。    
    我在她家昏睡两天。    
    从她嘴巴里得知,他在我走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换血,不到一个礼拜,所有原来的同事全被陆续辞得干干净净,包括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象她在说一件和我毫无关系的事,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先住在这里,她对我说。    
    我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她伸出手,按住我,看着我的眼睛。    
    以前你照顾过我,现在我来照顾你。    
    后来每天早上,她去新公司上班。    
    我就在房间里睡觉,睡一天。    
    到了晚上,她回家,我坐好一桌菜等她,她在饭桌前吃,我就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也不理她,躺在地毯上闭上眼睛。    
    我听着她洗碗,洗澡,穿着睡衣上床,打开电视,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到了十一点多,她拧熄了灯,躺下睡去。    
    我就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看着,直到天亮,听见她起床的声音,再把眼睛闭上。    
    整整一个星期,我们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那个星期天的晚上。    
    她看完电视,关上灯,半个小时后,她在上方的被窝里轻轻问我。    
    你睡着了吗?    
    我不理她。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么。    
    我还是没有理她,任她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她抓着头发坐起身。    
    喂,你在我这里住了一个礼拜,讲个故事哄我睡觉又怎么啦?    
    我讲不来故事。    
    那就讲真事。她躬着膝想了一会,恩,就讲以前和你加班的女孩子,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我身子一抖,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我睡在地板,秘书睡在我边上的床上。    
    她俯下脑袋,看着我的眼睛。    
    后来呢?    
    黑暗中,她的眼神和女儿一模一样。    
    我翻身闭上眼睛,狠狠地闭着,但往事还是潮水般涌来。    
    那天加班的晚上是女儿第一次抱我,我们蹲在地上,无声地,安静地抱了很久。    
    你回不去学校了。    
    我去你那里。她轻声地说。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突然想起还有碟片存在我电脑里。    
    我打开电脑,取出给她。    
    打开电脑之后,我彻底呆住了,一股凉意在我背后窜起。    
    我电脑里所有的工作文件全没了。    
    怎么可能?    
    我关电脑前还是好好的。    
    怎么会这样?我语无伦次地看着她。    
    我不能不紧张,事实上,当时我已失措到眼神焦点都聚不拢的程度。    
    明天,我就必须拿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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