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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27-恋爱中的女人-第27节

小说: 27-恋爱中的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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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一种不可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你和你的牛?”    
      他阴郁地眯起眼睛,脸上堆起霸道的笑容。    
      “我为什么那么想呢?”他说。    
      她细小的黑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他,她向前一靠,手一扬,用手背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打了一巴掌。    
      “这就是原因。”她嘲弄地说。    
      她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欲望,要跟他狠斗一场。她排除了一切恐怖与惊慌,要按自己的意愿做事,她什么都不怕。    
      这轻轻的一耳光使他倒退了一步。他脸上没有人色,两眼发黑,充满了危险的怒火。一时间他说不出话来,只感到怒火中烧,心都要迸裂开来,他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感情洪流。似乎黑色情感的水库在他内心崩塌、淹没了他。    
      “这可是你先出击的。”他压低嗓门儿,柔和地说,那声音似乎是她心中的一个梦,而不是外界传来的话音。    
      “我还要打最后一下。”她不自禁地回敬了一句,仿佛很坚定。他沉默了,没有反驳她。    
      她站立着,漫不经心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远处。在她意识的边缘,她在问自己:    
      “你为什么表现得如此无礼、如此可笑?”但她阴郁地把这个问题从头脑中打发掉了。可她又无法彻底摆脱掉这个问题的纠缠。    
      杰拉德脸色苍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有神,且十分专注。她忽然回头看着他:    
      “是你让我这样做的,你心里明白。”她的话里有话。    
      “我?怎么了?”他问。    
      她转过身朝湖边走去。山下,湖水上亮起了灯光,薄暮中淡淡的灯光在水上流曳。夜象黑漆一样在大地上涂抹着,天空倒显得苍白,樱草花儿和湖水看上去也是那样苍白。远处码头上,小光点在暮色中排成了五颜六色的一条线。游艇上灯火通明。而在周围,却是伸展的树林的阴影。    
      杰拉德身着白色夏装,象一个白色的精灵一样随着古迪兰走下草坡。古迪兰等待着他跟来。    
      等他上来以后,古迪兰伸出手触到他,柔声地说:    
      “别生我的气。”    
      他全身传过一股暖流,顿时神情发木,但他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没生气,我是在爱着你。”    
      他神情不稳,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做出什么反常的事情。她轻轻一笑,声音中带着嘲弄,不过这笑声很能抚慰人心。    
      “这也是一种解释。”她说。    
      可怕的眩晕象沉重的负担压着他的头脑,他失去了一切控制,他无法忍受了,于是一把揪住她,他的手象铁爪一样。    
      “这样很好,是吗?”他说着抱住她。    
      她看着面前镶着一双凝眸的脸,血液变冷了。    
      “是的,这样很好,”她轻柔地说,声音很弱,像一个女巫在讲话,又像是吃了麻醉药。    
      他毫无意识地在她身边走着。他们发现伯基和欧秀拉坐在船边谈笑着。伯基在逗欧秀拉。    
      “你闻到小芦苇散发出的味道吗?”他用鼻子呼吸着空气,说他有很敏感的嗅觉,而且能分辨出是什么味道。    
      “这气味很香。”她说。    
      “不,”他回答,“要提防着点。”    
      “为什么要提防?”    
      “它在呼吸,不停地呼吸,是一条黑暗的河,”他说,“这儿生长着百合花,也有毒蛇出没,总在滚动着鬼火。我们从没注意过,鬼火总在向前滚动着。”    
      “怎么会有鬼火?”    
      “有一条河,一条黑色的河。我们总是认为银色的生命的河流是不断向前奔淌的,让整个世界向着光明流呀,流呀,流呀,流向天堂,流进明亮的永恒的河流,挤进天使的天堂,但另一条河是我们的现实——”    
      “什么样的另一条河?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另一条。”欧秀拉说。    
      “那是你的现实世界。”他说,“那是死亡的黑色河流,你可以看到它就在我们体内流淌,如同其它河流一样地流着——黑色的腐烂河流。而我们的花朵是出生于大海的女神阿芙洛狄特,她代表着我们今日的现实,是闪着磷光的十全十美的白色花朵。”    
      “你的意思是说,阿芙洛狄特代表着真正的死亡?”欧秀拉问。    
      “我的意思是,她是代表死亡过程的神秘花朵,是的,”他说,“当整个造物主的河流消逝以后,我们发现自己处在倒退的过程中,我们成了毁灭性创造的一部分。阿芙洛狄特是在整个世界消亡的第一次振颤中出生的——然后才是蛇啊,天鹅啊,荷花啊,芦花啊,还在古迪兰和杰拉德——都诞生于毁灭的创物过程中。”    
      “还有我和你——?”她问道。    
      “也许,”他回答,“我们是否全部都是那样,我还不敢肯定,但有一部分肯定是好。”    
      “你觉得我们是死亡之花,我认为我们似乎不是。”她反对说。    
      他沉默了片刻。    
      “我并不觉得我们完全是,”他说。“有些人纯粹是黑色的腐烂花朵——百合。但也会有一些火一般热烈的玫瑰。你觉得呢?”    
      “我不太肯定,”欧秀拉说,“可是,如果人们都是死亡之花——不管他们是不是花,那又怎么样呢?死亡之花与花有什么不同呢?”    
      “没什么不同——但又完全不同。死一直在持续,如同生一直在持续一样。”他说,“这是一个发展过程,最终结束于天地的尽头——世界的灭亡,如果你愿意这么以为的话。不过,为什么世界的开始和世界的末日不一样呢?”    
      “我认为事情并不是这样。”欧秀拉生气地说。    
      “当然一样,最终是一样的,”他说。“它意味着新的一轮创造又开始了——当然不是指我们。世界的末日,我们是末日,是恶之花。如果是恶之花的话,我们就不会是幸福的玫瑰。”    
      “可我觉得我是,”欧秀拉说,“我认为我是朵幸福的玫瑰花。”    
      “是预先做的吧?”他嘲弄地问。    
      “不,是真正的。”她回答,感到受到了伤害。    
      “如果我们是末日,我们就不会是开端,”他说。    
      “不,我们是开端,”她说,“开端是从末日开始的。”    
      “是在它之后,而不是从它本身产生。是在我们之后,而不是从我们本身产生。”    
      “你真可怕,你知道,真的,”她说,“你想毁灭我们的希望,你想让我们成为行尸走肉。”    
      “不,”他说,“我只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她愤怒地喊道,“你只想让我们知道死亡。”    
      “你说的很对,”夜幕中传来杰拉德柔和的声音。    
      伯基站起身。杰拉德和古迪兰走上前来。沉静中大家都开始吸烟。伯基给大家点上烟。火柴的光在昏暗的暮色中闪烁。他们几人静静地在水边吸着烟。湖面变得暗淡下来,湖周围的陆地罩上了夜的帷幕,湖上的亮光渐渐隐去了。周围空气中有一种让人不可捉摸的东西,不知何处传来班卓琴一类的音乐声。    
    


纯洁水上聚会(5)

      空中昏黄的光照消失。月光渐渐亮起来,像在微笑着把清辉洒向大地。对岸黛色的林子隐入黑夜中去了。黑夜中,时而流曳着几道光线。湖面上,远远地闪烁着魔幻般的几缕光芒,象苍白的珠光,淡绿、淡红、淡黄三色兼而有之。一阵阵音乐声从游艇上传来。船上灯火通明,划出了黑影,在灯光中可隐约看出它的轮廓。它慢悠悠地漂溢出一阵阵音乐。    
      一切都让灯光照亮了。这边,那边,无论是在朦胧的水面上还是在湖的尽头,都闪着灯光。那儿的湖水在最后一丝亮光的映照下成了银白色,没有一丝阴影,只有从看不见的船上流泻出的孤独、细弱的灯光。没有桨声,小船悄悄地从惨淡的光线下驶入丛林笼罩下的黑夜中去,船上的灯笼似乎要燃起大火来,像火球一般,朦胧的红光在船上闪烁。湖水中映出点点跳跃着的灯光。水面上,到处都倒映着这些无声的流火。    
      伯基到大船上借了几个灯笼,四个白色的身影围在一起点灯。欧秀拉打起第一盏灯笼,伯基划亮火柴,从红色的灯笼口探进去,点亮了底部的蜡烛。灯笼亮了,大家都后退一步,观看从欧秀拉的手边垂下的绿色的灯笼,象一盏绿色的月亮在闪光,灯光辉映着她的面庞。灯光摇曳着,伯基低头看着灯笼顶上的通气孔,他被照得像个幽灵,也有点像恶魔,而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欧秀拉高高地站在他后面。她的身上模糊昏暗,因为光线被挡住。    
      “这样就可以了。”伯基小声说。    
      说着她举起灯笼,灯光惊动了一群鹳,群起飞离黑魆魆的大地,飞掠过深蓝色的天空。    
      “真美啊!。”她说。    
      “好可爱呀,”古迪兰附和道。她也想优美地打起一盏灯笼。    
      “给我点一盏,”她说。杰拉德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伯基点亮了她举着的灯笼。她的心焦虑着等待看灯笼的风姿。这是一盏樱花草色的灯笼,上面有一些鲜花被绿叶包围着,在淡的苍穹下开放,蝴蝶在周围翩翩飞舞,光线十分明亮。    
      古迪兰激动地大叫道:    
      “太美了,啊,真是太美了!”    
      她的心确实陶醉在美之中了,她高兴得无法自己。杰拉德靠近她,头伸向光环,好像要看灯笼。他靠近她,碰到她的身体,和她一起注视闪着淡黄色光晕的圆球。她转头看到他的脸被光映得发亮。他们在这光环中紧挨着站在一起,把别的一切都排除在外了。    
      伯基朝旁边看看,走过去为欧秀拉点燃第二盏灯笼里的蜡烛。这个灯笼有淡红色的海底,在透明的海水之中,横行着黑色的螃蟹,海草在漂晃,海水上面的颜色渐渐变成了如火的红色。    
      “你既有了天堂,又有了海洋。”伯基对她说。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大地。”她望着他照管灯火的手说。    
      “我想我的第二只灯笼都快想死了。”古迪兰声音大声叫道。    
      伯基走过去点燃这只灯笼。它涂着可爱的深蓝色,底座是红色的,一条白色的大乌贼正卷起细小的白色浪花儿来。乌贼在灯笼中心眼刃青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一副凶狠的样子。    
      “真是太可怕了!”古迪兰害怕地大叫起来。她身边的杰拉德忍不住轻声笑了。    
      “就是太可怕了嘛!”她惊叫道。    
      杰拉德又笑道:    
      “跟欧秀拉换换,换那只螃蟹的。”    
      古迪兰沉默了一会儿。    
      “欧秀拉,”她说,“你能受得了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我觉得这种颜色很美。”欧秀拉说。    
      “我也认为这样。”古迪兰说,“但你能忍受让这个东西挂在你的船上吗?你难道不想马上把它毁掉吗?”    
      “哦,不,”欧秀拉说,“我不想毁了它。”    
      “那你拿那只螃蟹的换这一盏行吗?你真地不介意吗?”    
      古迪兰走过去换灯笼。    
      “不介意。”欧秀拉说着把那个螃蟹的递过去,接过那个乌贼的。    
      可是,对于古迪兰和杰拉德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她很反感。    
      “来,”伯基说,“让我把灯笼挂在船上。”    
      说着他和欧秀拉就向大船移过去。    
      “鲁伯特,你要把我送回去。”杰拉德在黑暗中说。    
      “你不同古迪兰一起划独木舟吗?”伯基说,“那更有意思。”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伯基和欧秀拉提着晃来晃去的灯笼站在水边的阴影中。整个世界象一个幻影一般。    
      “这样行吗?”古迪兰问杰拉德。    
      “这对我来说完全可以。”他说,“但你怎么样,你觉得能干划船这活儿吗?怎么能让你来给我划!”    
      “为什么不行呢?”古迪兰说,“我既然可以给欧秀拉划,当然可以替你划。”    
      从她的语调中他听得出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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