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8-我要富贵-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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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是属于漂亮女人的。
林雪想起了一句话:不到北京不知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钱少,到了海口就怕年老。
林雪好奇地回头看她们。
李伟一把把她拽走,说:“别看,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有什么嘛?”林雪撒娇。
“这些都是‘鸡’,少惹她们。”
早听人说,海口有个“飞鸡场”,以为“鸡”全集中在那儿。谁知,到了晚上,这一条条街上,到处都是。
逛完和平大道,再逛滨海大道,我买了好几套衣裙,给李伟也买了两件纯棉衬衣,两条西装短裤,两双休闲凉鞋和一双皮凉鞋,两条纯棉免烫老板裤。然后,我们去海口最有名的湘菜馆——潇湘酒楼吃我喜欢的湘菜,湘菜鲜、香、酸、辣的味道,很合我这个江西人的口味。
我们要了啤酒,点了豆豉辣椒、酸豆角炒肉沫、剁椒鱼头和半斤基围虾,都是我最爱吃的。
“谢谢你。”我给李伟倒满了一杯酒。
“谢我什么?”
李伟调皮地问。
“谢你给我点了这么多我最爱吃的菜。”
刚吃了不到一半,忽然发现窗外街的对面,有一个摩托车店。店里店外,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大片簇新锃亮各式各款的摩托车。我心里一动,想到了每天踩辆单车奔走在四十多度烈日酷暑下的李伟。
我定定地看住了。
“小雪,你怎么不吃,看什么呢?”
他顺着我的眼光望去,一时也愣了一下。
“阿伟,给你买辆摩托吧,海口太热了,你太苦了。”
“咱们现在有多少钱啦?”
“四万多,不包括这一万三。”
李伟略略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一口喝干了一杯啤酒,说:“以后再说吧,咱们还得辛苦一点儿,把这一万多存上。我们原先讲好的,存够五万,就开我们自己的公司,现在五万够了。我想现在是个好机会,多挣一些,实力雄厚一点,老跟这些一点儿文化都没有的民工混在一起,真是痛苦,我不能永远这样。”
他的话刺得我心口发疼。
我知道,他现在混在这些泥瓦匠中,出入在歌楼舞榭和酒桌上,与那些酒肉之徒喝在一起,滚在一起,并非他的本愿,而是为了生存与发展。他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干他所不愿干的事,与他所不愿交往的人交往,可我从来没有听他抱怨过,也没见他沮丧过,他不是一个甘居人下的人。他把他的理想深深埋在心底,咬紧牙关,默默地朝着既定的目标,一步一步地向前,向前。
《我要富贵》 第二部分《我要富贵》 带走了六十万
69、阿三回来了,是刚从牢里逃出来的。他已瘦得不成人样,一脸黑胡子,一脸苍白,一路扒车回来,身无分文,已不知饿了多少顿。
原来,这次他回西安带走了六十万,是他上批文物出手后的所有款项。有内线传来消息说,盗墓的发现了一个古墓群,还没开挖,估计价值不菲,让他赶快赶到西安。他当天下午就飞到了西安,晚上,谈好三十万一个墓坑,他买了俩。结果,真的挖出了一大批宝贝,他分成三个麻袋,请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谈好价跟他跑一趟。这样,他们三人,一人扛一个麻袋,他们不敢坐火车,也不敢走国道,专捡偏道,辗转来到湖南株州市时,在汽车站,还是被警察查获了。他们被逮了起来,没收了所有文物,三人都被判了三年刑。损失了所有钱财,阿三倒没觉得难过,他想只要路子在,人还在,就一定能把损失加倍找回来。
阿香见他瘦得不成人样,心疼得哭了起来。晚上,抚摸着他身上的新疤旧伤,又哭了几场。哭得阿三心里又酸又喜,想:自己这次损失是惨重了点,但有个这么疼这么爱自己的女人,就是死也值了!
想到狱中被他连累的两个朋友,阿三心中又添了几分沉重。
他拍了拍趴在他怀里哭声不止的阿香说:“别哭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应该高兴才是,哭多不好。”
阿香渐渐收了泪,开始嘟嘟哝哝地说:“大哥,你以后不要去做这种事了好吗?我们不要那么多钱,我们生活简单一点就行?我不要你再去冒险,去受苦受罪。”
阿三一边答应一边想:女人真蠢,不去冒这险,哪有钱?靠打工,一月三百五百的,累死累活,别说租房,除了吃饭,连买件衣服的钱也没有。你哪里知道这些呢?
第二天,阿三又一整天没回来。原来,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他没有告诉阿香。他从他老婆那里取走了家中仅剩的八万元,给狱中俩朋友的家人一边寄了四万,作为生活费。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栽归栽,对替你出力卖命的人,义气是少不得的,否则以后,你就永远也别在这混了,没有人跟你。
阿香的老婆明白这一点,没有拦他。
70、阿三当过兵,是复员军人。他老婆叫阿欢,是从老家带出来的。对他的事,他的出现和失踪,他老婆从来不闻不问。她知道这个男人早已没把她当人。阿三也只一个星期回去一天,和孩子呆在一起。
有了阿香后,阿三曾几次提出要和阿欢离婚,阿欢不问原因,只是死不答应。对此,阿三也没办法。和这个女人结婚,是他一生的耻辱。这种耻辱时时刺痛着他,使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能原谅。
《我要富贵》 第二部分《我要富贵》 复员回家
71、复员回家,他进了西安一家电缆厂当工人,这是一家军队的三线工厂,在当地颇有名气。他早就计划好了,回家第一件要办的大事,就是和恋爱四年的女朋友阿欢结婚。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但一见钟情。作为一名工人,能娶到一个同样也是工人的姑娘结婚成家,是幸运的,是被人羡慕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姑娘不太丑,工人是要嫁给干部的,何况阿欢还是厂里的“厂花”——苗条,白嫩,水灵灵的一双大眼,人见人爱。
新婚当晚,在一阵火热的亲吻缠绵后,阿三迫不及待地脱光了阿欢的衣服,颤抖着压在了姑娘的身上,要去干他千百次幻想过的那件事情。可是,分开姑娘的双腿后,试了几次也找不到那个进去的“门”。
他急出了一身大汗,只觉得眼前白晃晃的一片。正在急切间,阿欢“唿”地一下翻身坐起,把惊咤的阿三压到了身下,用手捉住了他的阳物,熟练地往她抬起的两股间送去。
阿三的脑袋“轰”地一声响,天啊!她怎么会这样?
在部队驻地四川的一个县城,休息日,他们几个要好的男兵,曾偷偷地溜到城里的录象厅看过一次三级片。他一直觉得那些淫荡的女人恶心。
只有妓女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一个未婚女子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四年她背着他偷了男人?他心中一惊,瞬间泄了劲。
阿欢此时却有些羞涩,微红了脸,伏在他身上,许久,用手摸了一下两股间,惊叫道:“血!三子,血!”
阿三见她如此虚伪,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不是血,是月经!
她竟处心积虑,选在这一天结婚来骗我,为什么?!
他曾无数次地质问过自己,为什么当时不揭穿她,而要隐忍于心?
他没想到,自己在心中暗暗憧憬了千次万次的新婚,竟会是这个样子!而且自己还不能对别人说,如果说了,立时会被数不清的人耻笑。
他阿三不论走到哪里,原本都是汉子一条,没输过人。
他丢不起这人。
他恨啊,他恨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幻想,毁了他的自信。
他把这恨深藏在心。
而在夫妻性事上,他又几乎是这个女人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他无法拒绝性的快乐与诱惑,又深恨自己的无力拒绝,就这样矛盾着度过一天又一天。
也正因为这样,他的情绪极不稳定。有的时候,他性欲分外亢奋,一夜夜不知疲倦不知停歇地干她操她,像猛虎像饿狼一般。听着阿欢淫荡的欢叫,看着她在床上因兴奋而不由自主扭动的腰身和跳荡的乳房,他的恨意重又涌上心头,于是他更加疯狂。仿佛他操的不是身下这个女人,而是那个隐身在暗处,随时随地冷眼看着他和阿欢,嘲笑着他阿三捡了个他“玩”剩的“二手货”的一个或几个男人。
72、他想努力赶走这些阴影,可是不行。几年来无论他在哪里,他都感到暗中有一双或几双眼睛在紧盯着他,耻笑他。犹如黑夜里,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冷巷中,突然听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囔,囔,囔”,一声声,越跟越紧,敲打在他心上。
面对热情滚烫性欲难耐的阿欢,他会突然阳萎,会接连几个月,提不起劲来。这时,阿欢就静静地等他,并不问为什么。
等到有一天他耐不住,又去找她爬到她的身上时,他想,这女人太阴太毒,太会算计,心里的恨就又深了一层。
《我要富贵》 第二部分《我要富贵》 堂堂正正的男人
73、下班后,阿三不象别的男人那样,踩着单车赶回家,而是到处瞎逛闲溜。后来西安有了“鬼”市,专门倒卖从古墓里掘出的和在农村挨家挨户收来的各色真假文物。他就去“鬼”市上乱窜胡侃,慢慢地和文物道上那些人的脸就熟了,他也渐渐地看出了些门道。再后来,厂里有五六个工人业余干上了这行,他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74、他不明白,自己对那些老旧残缺、色彩斑驳、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会那么感兴趣,对那些到处发散着腐烂臭味的腐尸干尸怎么会有兴趣。但是,他和那些破铜烂铁、断砖碎瓦,似乎有着天然的亲缘关系,别人扔下的没用的,到了他手里,洗洗擦擦,渐渐就露出了它们或古朴或细致的花纹样。那些残缺不全的东西,他也捡来东拼拼西凑凑,三捣两弄,竟然就让他拼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物件来。
那些老文物贩子,不得不由衷地佩服他。
每掘开一座墓,只要他知道,不管多远他都会赶去。在那些寂静冷漠、月黑风高、天寒地冻的夜里,他跟掘墓人招呼过后,就跳进那又深又宽的墓坑里,围着那些干尸枯骨,一遍遍地转,这里抠抠,那里掏掏,有时他会蹲下去捡那些遗漏在土中的小块麻布片、丝绸片,或是一小块瓦片、陶片。注视着那些残布碎瓦上的美丽纹样,他会久久地出神。他想,躺在这墓中的枯骨,生前是否很美丽或者很勇猛,他们一定拥有很大的草原和田庄,一定有很多的牛羊和马群,有很多的奴仆,不然他们怎能拥有如此大的墓室和那么多精美华丽的随葬品。可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快乐吗?他们有没有被欺骗过?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他兀自这样沉思默想,一蹲就是大半夜。
只有这时他才能忘掉背后那双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这个癖性,却被那些文物贩子和盗墓贼视为灵性神性。
踩这条道的都迷信,他们愿意相信他。因此,大小活都愿意招呼他一声,他来了他们心安,阿三也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后来,阿三通过朋友引路,趟出了海南这条道,他忽然就决定辞职到海口来。
当时,他只有一种感觉:逃,逃离那背后永远追随注视着他的冷冷的目光,逃离那个带给他耻辱的地方。
他带来了老婆孩子,在机场东路租了二室一厅,把她们母子仨安顿好,他只负责供给她们生活费,并不去住。他自己又在光明路18号另租了一间独住,直至后来有了阿香。
有了阿香,有了甲板上的那一滩血,他才又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我要富贵》 第二部分《我要富贵》 醉醺醺的回来了
75、这天晚上临近11点,李伟接到Call机,是他的前老板刘亮Call他。李伟匆匆嘱咐了我一句,就出门了。直到半夜两点多,他才领着刘亮,喝得醉醺醺回来了。
在灯光下,我看着三个月不见的刘亮,觉得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原先刘亮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小伙子,二十七八岁,湖南人,比李伟还小两三岁。大学毕业后,他先在广州、深圳的几家电子公司打工。积累了一些资本后,正好赶上海南建省大开发,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凡事要占先才好做,就只身到海口成立了一家电脑公司。说是电脑公司,无非是租间门脸房,摆几台样品,请两个业务员,然后和各电脑代�